作者:喵猫喵
沈知意最喜欢这个时候的西门吹雪了。
喜欢他随着步法,随着他的剑一起破开烈风的衣袖,喜欢他和剑尖一起流转的视线,也很喜欢他那张冷冰冰的脸在看到她的时候染上的一点温柔。
……可她想,那大概不是爱情。
或许是管家靠着给她试衣服的原因拖长了原本定的很早的婚期的原因,沈
知意在这延长的空隙里老是想很多事情。
她看了很久很久,一直到西门吹雪练了一个半时辰停下来歇息了,才终于出声唤他。
“阿雪。”
西门吹雪喜欢她这样叫他。
每次当她这样叫他的时候,他就会笑起来。
沈知意没穿越以前,总觉得像西门吹雪这样的男人要么是不会笑的,要么就是和某些霸道总裁小说里面的男主角一样“他没有笑,但是嘴角微微上扬”那样得拿放大镜认真看肌肉走向的笑——但是实际上,西门吹雪是会笑的。
他还很年轻,又那么俊朗,笑起来的时候实在漂亮——
那双沉醉于剑道而带着些凌冽的眼睛一旦含了笑意,便把那隐藏在深处的倨傲全部融化,只留下一股子令人一看便心神向往的意气风发.
"嗯。"他很简短的回应她,耳朵朝她的方向侧过来,做出了一副聆听的姿态,等待沈知意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此刻的神情实在太温柔,夕阳的残晖打在他和玉石一样白皙的侧脸上,像是一捧即将被热阳烤化的雪花。这不仅又让沈知意恍惚了一下,就好像回到了十三岁的某个冬天一样,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什么人都不曾离开。
“你会后悔吗?”
等她回神后,脱口而出的就是这句话。
“就是……如果你娶我的话,你会后悔吗?”沈知意感觉自己脑袋可能有些不清醒,在就快要走到大结局的时候莫名其妙问这个一听就很容易BE的死亡问题。
可是如果她不问的话,她又很担心自己以后会后悔没有问西门吹雪这个问题。
如果她要是穿越回现代了还好说,如果并不能呢?即便是以后百分百要守活寡,但是,夫妻就是夫妻,这是个和恋人截然不同的词。
她甚至还不觉得她和西门吹雪算得上是正经的恋人,便已经要成为他的妻子了。
如果不是满脑子想着石观音,或许她根本不会考虑结婚,也许她这会还在沈家,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偶尔想一想自己那毫无音讯的哥哥,偶尔绣绣花,弹弹琴,看看话本……她还没有一个想要做别人妻子的打算,也没想过负担起一个家庭要面临的责任。
而西门吹雪肯定在此也啥也没想过,沈知意可能还有偶尔想过啊想谈个恋爱之类的事情,那西门吹雪就连想谈恋爱这个念头之前都从来没有过,他本来只是想下山帮一把陆小凤而已,哪知道会碰上她呢?
沈知意虽然是感觉自己或许没那么想结婚——但是如果重来一次,她还是会选西门吹雪。
她想活着嘛。
但是西门吹雪是否会后悔呢?
她忍了好久,还是忍不住要问。
沈知意当然不想听见这个关节眼了西门吹雪给她蹦出来一句他会后悔,但是她又不想从他嘴里听到他说不后悔——因为她有些没那么喜欢西门吹雪,如果西门吹雪说不后悔,她在西门吹雪跑去大雪山留她一个人守活寡之前,绝对会很愧疚的。
“你希望我怎么回答你?”西门吹雪看着从问出这个问题开始表情就一直很纠结的沈知意,原本的笑意仿佛只是黄昏的光晕闪烁时模糊视线的那一瞬的错觉,顷刻便没了踪影。
他的表情认真的厉害,即便是杀人,他也很少会露出这样认真到紧绷的神情。
“我不会后悔。”
“我不知道其他男人如何,但是对我而言,爱上一个女人,而对方也正好爱我,那我就无论如何也会娶她。我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因为此时此刻的我想要这么做,于是我便要去做。”
“现在的我如果不做我现在想做的事,那才会叫以后的我后悔。我现在只是要娶我愿意娶,也想娶的女人,我在做我现在认为正确的事——那么往后,我也绝不会因为现在的决定而后悔。”
“如果我因此而后悔,那那个人必然不是我,而是一个连自己要做什么都没有想好的无能之人。”
“但,我只怕有一件事我会后悔。”
西门吹雪走到她的身前。
他身上还带着山风浸染的寒气,和他此刻的眸子一样寒凉。比沈知意高了一个头多的他低下头看她——瘦削修长的影子把她紧紧盖住,像是想要囚禁在自己的身体里。
“那就是你后悔了。”
“我娶了会对这段婚事后悔的你,让你因此而不幸福不快乐,那我必然会后悔。”
“后悔无论如何也还是想娶你的今日,后悔与你相伴的昨日,后悔从此你后悔嫁给我的明日。”
他的手捧在沈知意的脸侧——略带薄茧的手看似有力地搭在她的脸上,实际力道却温柔的厉害。
侵略性和满是珍视的小心翼翼混在一起,冷雪的清淡的香气叫人的意识都被这样的强势和温柔弄得模糊不清。
“所以,你呢?”
“你又是否会因为嫁我而后悔。”
"……"沈知意抬头看着他。
西门吹雪漂亮的眼睛里有Q欲。
这和性无关,
只是一个男人看向自己心爱女人时,会情不自禁,自然而然燃起的,拥抱对方,亲吻对方的渴望。
他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沈胜衣了。
他……不是哥哥啊。
沈知意看着西门吹雪的眼睛,忽然就平静了下来。那些别扭的情感也好,愧疚的情感也好,还有那微妙的、不至于说是爱情,但是也确实存在的好感也好——从前总是撕咬她的这些东西,突然就全部安静下来了。
“我也不后悔的。”
“只是,我总是觉得我对你没有那么好。”她很自然地窝在了他的怀里,“可是我又很希望你对我好……你也确实对我很好。”
“你对我好的地方,比我对你好的,多了太多。”
“我总怕会亏欠你。”
西门吹雪原本绷紧的脸和神经终于又一次柔和下来了。
“……我自幼时起便习剑。
“尝有日夜不缀不食茶饭,但剑术毫无进益之时。但我从未觉得剑有负于我。”西门吹雪莫名的没有直接回复沈知意说怕自己会亏欠他的话,而是忽然开始讲起了关于自己的事情,“只因舞剑之时,我心中总心生喜悦,只觉世间再无任何事可比得上练剑时所感受到的乐趣。”
他就这么没头没尾的说了这样一段后,就止住了话头。他的头埋在沈知意的脖颈间,叫她能感受他微凉的呼吸。
许久之后,才听到他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说——
“如今,亦是。”
西门吹雪的声音凉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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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西门吹雪,一款适合知意宝宝体质的宛宛类卿(……)她一开始对他好感高就是因为他造型上比较像()
不过要考究的话其实沈胜衣的性格上更像是楚留香(摸下巴)
第100章 旧情人
“拖不住了?”玉罗刹疾驰在赶路途中,忽然收到万梅山庄大管家的飞鸽传书,当下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满脸都是不可置信,“这两人莫不是情到浓时,一日都等不得,非得急着办婚事?”
“我那乖巧女儿定是不着急的,莫不是那小子心急了?”
玉罗刹实在难以相信信中的内容,反复查看了两三遍,才不得不接受这残酷的现实。他对多年在外、鲜有关注的女儿沈知意了解甚少,可对自己的儿子,那是再清楚不过。儿子对剑的痴迷程度,比起当年一声不吭就离家外出习武的西门燕,有过之而无不及。在玉罗刹看来,儿子恐怕会一辈子与剑相伴,孤独终老。
说实在的,玉罗刹对延续血脉一事,本就没有太深的执念。当初若不是机缘巧合遇见西门燕,又有了这两个孩子,他大抵随便寻个传人,把自己的武功和人脉传承下去,便了却此生。所以,要是西门吹雪和他娘一样,打算一辈子与剑为伍,他也不会有什么意见。但倘若儿子哪天真的动了凡心,想要步入尘世——他这个做父亲的,自然也会全力支持。
可这人,怎么偏偏是……天底下漂亮女子数不胜数,他怎么就鬼迷心窍,看上了自己同父同母的亲妹妹?玉罗刹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中懊悔不迭。早知道会有今日这般局面……想到流落在外的女儿,他不禁长叹一声,满心都是悔意。
他终究还是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得知女儿此生无法习武后,他便想着,那就让她一辈子远离江湖,别和自己这个父亲有任何牵扯,可这世间之事,又岂会如此简单?
“无论如何,
绝不能让他们成婚。去,给我彻查清楚,这婚事的消息究竟是如何传出去的!”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想尽一切办法阻止这场荒唐的婚事。
事情愈发显得不对劲了。
即便沈知意性格有些迟钝,也不禁对大管家近日来的异常忙碌感到奇怪。又是要重新修缮厢房,又是为款待宾客增添各种配置。万梅山庄地处偏僻,人手本就不多,大管家还说要招募些短工来帮忙招待客人、布置山庄。
不过是一场婚礼,竟被折腾出江湖英雄会的浩大场面。而且说是婚礼,山庄里挑选装扮时,似乎故意避开了代表喜庆的正红色,转而用起桃红色。
西门吹雪本就不喜欢热闹,她自己也多次表明喜欢安静,不愿和太多陌生人共处。可平日里待人接物让人如沐春风的大管家,此刻却一反常态,完全不顾及他们两个新人的想法,只顾按照自己的计划安排一切。
也不知大管家使了什么手段,近来她和西门吹雪连面都见不上了。哪怕她刻意寻找机会,也总是被突如其来的琐事绊住脚步。
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能达成守活寡的HE结局了。不管达成结局后是能回到现代,还是只能在这古代度过余生,她只求千万别在这关键时刻出岔子。沈知意只觉得一阵头痛,满心都是无奈与焦虑。
但是不管怎么说,等莫名收到婚礼信息的江湖人慢慢聚集在万梅山庄附近后,这除了沈知意和西门吹雪以外没人真心恭贺的婚礼还是要在明天开始了。
大管家终究是西门家的大管家,他不可能真的无视西门吹雪和沈知意的意见,完全不推动这个事情。
实在不行,他就豁出去这张老脸,死皮赖脸不让他俩洞房得了。正好玉罗刹之前藏了一堆剑谱,他怕西门吹雪一口气学的太多,剑招不够稳重,一直没拿出来,要是他拿出来的话,就以他对西门吹雪的了解,肯定脑子里根本就会丢掉男女那档子事情,专心去雪山上待着了。
——
身着凤冠霞帔的沈知意在照镜子的时候,才终于把这些天一直悬着的心给按到自己的肚子里。
一想到她从离开家以后遇到的各种磨难,再想到自己结婚都不敢联系的爹娘,真的是要眼泪汪汪了。她12岁穿越过来那会,过的那是多好的日子啊,那可是吃饭都有人喂,皱下眉头能让沈家夫妻还有他哥急的三天吃不下饭的金枝玉叶啊。
就算以后在这做逍遥寡妇,那和家里怎么比的了。
那个穿白衣,执长剑的人,又怎么会是同一个。
屋内温暖的烛火映出她此刻拧眉的神色。忽然一阵寒风扑过,一双手牢牢地捂住她的嘴。
屋内的烛火熄灭了。
取代噼啪作响的火焰燃烧声的,是一声贴在她耳旁的男音。
“嘘,别出声。”紧紧捂住她嘴巴的手掌上,满是属于江湖人的粗粝厚茧,配合他让人暖到晕眩的体温,熏地沈知意脸上直冒热气。
她的汗水把鬓角打湿了。他的鼻子就这样凑过来,轻轻蹭动。那点湿润也润上他的鼻尖,再由鼻尖润湿进他的呼吸。她听见他压抑,但是很难稳重下来的呼吸,每一下都打在她的脸上,打的她痒痒的——让她汗湿的更厉害。
小流氓——沈知意心里咬牙切齿。还好游戏系统上自带了小地图,让她能看见她后面站着的人代表的那个小绿点上面标着谁的名字,不然要是个不认识的陌生男人这么对她,她可就真的要被吓的六神无主。
“我不是来吓你的,你别怕我。”
说完,他就松开她,轻手轻脚地又给她把烛火点亮,扯下自己的面罩,露出那张沈知意再熟悉不过的脸。
他看上去有点狼狈,脸上除了那道伴随着他一起长大的刀疤外,还有些细微地刀痕。最严重的,肯定还得看他的胸口和脖子处,好几处伤口都可以称得上是致命伤了。可以说,如果他不是这个世界的男主之一,换成任何一个小喽啰的话,估计这会没死也快没气了。
小鱼儿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正对着烛火的原因,本来就漂亮的眼睛此刻看着湿漉漉的,比起小鱼,倒是更像是一双小狗的眼睛。
他那双像是被她的汗珠打湿过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她的脸——一遍又一遍。直到他确定那无数次在他梦里出现过的眸子里,没有他最惧怕的陌生,他才终于用不易让人察觉的颤抖着的轻快声音说:“嘿,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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