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财庚
“伤口就这样放任不管的话,会发炎的,后果很严重。”
而且,也会很痛。
压低的帽檐遮挡住了你脸上的全部表情,但沢田纲吉很确定,从刚才到现在,你的嘴里都没发出一声痛呼。
是太能忍痛,还是根本不在意自己身上的伤口?
沢田纲吉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放任你离开。你是因为他才摔倒受伤,如果不是他,你现在肯定还好端端地走在路上。
你并没有理会沢田纲吉口中的严重后果,伤口发炎?那都是正常人才会有的症状,你又不是正常人。
但沢田纲吉显然不这么想,他一直跟在你身旁念叨个不停,也不知道他小小的身体哪有那么多话要说。
“而且,如果你的家人知道了,一定会很担心的。”
满不在乎的脚步一顿,你承认,这句话戳到你了。要是犬知道,一定又会叭叭叭说个不停。想到犬,你扭头看向棕发小男孩,“不用去医院。”
“你是并盛小学的学生吧。”
“诶?”提到并盛小学,沢田纲吉声音小了下去,神情也有些不自然,“嗯…嗯是是的。”
太过担心你,回过神,沢田纲吉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自己的存在。是你看向他平静的眼神给了自己某种安心的幻想,小小的沢田纲吉紧张不安地捏紧书包背带。
“那你直接带我去学校的医务室。”
沢田纲吉愣了一下,忽然,他想起来自己无意听到同学讨论过他们班上会来一位转学生。等等,难不成那个人其实就是你!!
“是我。”
他问出来了?!!
看着沢田纲吉惊慌的表情,想到这个世界的不科学,你忽然恶趣味地笑了下,“其实我有读心术哦。”
在棕发小男孩愈发惊恐的表情下,你慢悠悠补充了句:“所以,你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呢。”
“噫,骗人的吧!”
看着棕发小男孩明显信了的表情,你丝毫没有欺骗小朋友的愧疚感。
你往前走,发现身边没有跟上来的脚步声,你回过头,棕发小男孩还在原地怀疑人生。
“不走吗?你要迟到了哦。”
这下,沢田纲吉终于知道自己心里一直隐隐的不安来自哪儿了。
“完蛋了——!!”
沢田纲吉刚想崩溃地开始奔跑,抬头就看到你还在不紧不慢地往学校的方向走着,想起你还受着伤,咬了咬牙,沢田纲吉还是选择和你一起慢慢走。
希望他们到的时候云雀学长已经离开了。
……
希望落空。棕发小男孩化为无声惊恐尖叫鸡。
“那群人是什么?不良吗?”你惊讶地看着学校大门口的一群飞机头,异世界的非主流有亿点点多啊,而且大部分还都是五颜六色的头发。想起你接触过的几个人,你忍不住看向棕发小男孩。
眼睛的颜色也都很独特呢。
总感觉自己之后的学校生涯不会平静啊,看着缓缓朝你走来的黑发小男孩,隐约间,你似乎还听到了古怪的钢琴声。
哇哦,你面无表情地感叹。
“云雀学长是并盛的风纪委员长。”在众人无知无觉的时候,云雀学长早就悄悄统治了并盛,包括学校。不,或者应该说是正大光明。
沢田纲吉小声向你解释着云雀恭弥的存在,他是所有小朋友眼里的大魔王,可能也包括大人。
说话间,这位并盛的王——云雀恭弥,年仅8岁的小朋友,眯起眼睛站在了你们面前。
“你们两个,迟到了。”
没等你说话,你看到那个胆子像兔子一样小的棕发小男孩颤颤巍巍站在了你身前,明明自己紧张的身体都在颤抖。
“她是今天的转学生,路上我不小心把她撞倒了,所以才耽误了点时间。”沢田纲吉磕磕绊绊解释着你们迟到的原因,云雀恭弥眯起眼睛,视线扫过弱小的小动物,然后落到了你身上,灰蓝色的凤眼映着和他相似的蓝色,云雀恭弥轻哼一声收起露出袖口的浮萍拐。
新来的草食动物。
目光在你帽子上短暂停留一秒,云雀恭弥看了眼你脏兮兮的衣角和手腕上不经意露出来的伤口,他转身离开,校服披风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
见云雀学长终于离开,勇敢站在你面前的沢田纲吉腿一软扑倒在地,“活过来了。”
棕发小男孩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
你看看不远处的云雀小豆丁,又看看面前的棕发小豆丁,你眨了眨眼,“那我们现在可以进去了?”
“嗯!”棕发小男孩慢慢带着你往医务室走,看到熟悉的标志后,他停了下来,“就是这里了。”
敲了敲门,没有回应,沢田纲吉小心翼翼推开门,“老师不在。”
你直接闯了进去,来到水池前,你挽起衣袖。因为没有及时处理,伤口和布料稍微黏合了些,察觉到阻力的你下意识用力,血液又从伤口处渗了出来。
你简单看了眼,隔了段时间,原本的擦伤已经变成了一大片可怖的青紫,而现在,渗出的血液又为恐怖的伤口增添了吓人的光环。
“噫!怎么更严重了!”被吓到的棕发小男孩急急忙忙拿着干净的绷带和碘伏跑到你身边。,
你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洗尽伤口上沾染的尘土,这期间,痛觉免疫的你眉头都没皱一下,抬手接过棕发小男孩手里的碘伏,你扭头看向医务室,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双氧水上,你记得这个效果似乎更好。
“诶?等下!”沢田纲吉震惊看你把双氧水倒在伤口,他胆战心惊地凑近,看你动作粗暴,沢田纲吉的眉毛都皱成了一团,手指下意识捂住眼睛,透过缝隙,沢田纲吉恍惚能感受到伤口在灼烧的痛。
“我、我来吧。”见你粗暴又随意地开始包扎,沢田纲吉终于看不下去了。
见你没有反对的意思,沢田纲吉小心翼翼把你随意缠绕的绷带重新拆开,看着更加吓人的伤口,他忍不住轻声抱怨起你的随意。
很奇怪,沢田纲吉自认不是喜欢热心帮助别人的人,自从入学开始经历校园暴力,他的性格也变得一天比一天沉默,但是真的很奇怪,靠近你身边,小小的沢田纲吉罕见地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心,就好像小时候蜷缩在妈妈怀里,沢田纲吉喜欢这种感觉。
动作小心又认真地帮你缠上绷带,一圈一圈的白色慢慢将可怖的伤口埋葬在里面,沢田纲吉忍不住抬眼看你,你的脸上并没有和他想象中一样露出疼痛难忍的表情。但是沢田纲吉想,你一定是很疼的。
怎么会不疼呢,沢田纲吉受过伤,他知道双氧水倾倒在伤口处的疼痛,那种恍若灼伤到灵魂的痛楚,总会让他忍不住哭出声,后来沢田纲吉就学会了用更加温和的碘伏。
只不过偶尔,在难过的下雨天,他会忍不住用双氧水为自己疗伤,那种痛苦的灼伤感,好似能带走他在雨季彷徨不安的灵魂。
“好了。”沢田纲吉努力想打一个规整漂亮的蝴蝶结,但最终呈现结果有些不尽人意。沢田纲吉苦恼地看着歪歪扭扭得快看不出形状的蝴蝶结,他失落地垂下眼睛。
又失败了啊。他总是这样,做不好每一件事情。
“谢谢你。”
忽然,脑袋一重,沢田纲吉惊讶抬起头,你熟练地揉着他的脑袋,嘴角还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蝴蝶结很好看。”
咻得,你掌心下的棕发小男孩眼睛一亮,下垂的狗狗眼弯了起来,他立马大声回应你:“不客气!”
“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肉眼可见的,你看到原本还有些欢快的小兔子瞬间不安起来,你疑惑歪头:“是不喜欢有人问你名字吗?”
“啊,不不是的。”沢田纲吉连忙摆手,犹豫了会,最终,沢田纲吉鼓起勇气抬眼看你:“沢田纲吉,我叫沢田纲吉。”
就算现在不说,之后你也会知道他是谁。
沢田纲吉,废柴纲,一个不被任何人喜欢的废柴。
但是,起码现在,由他亲口说出自己的名字,应该也算是和你成为朋友了吧。当然,是他单方面自封的。也许之后你也会和他们一样,沢田纲吉的睫毛不安地颤动,可现在的感情是真实的。
他不应该为了不确定的未来就这样自顾自对你下定义。
“我是今春也。”你看着自己被小心包扎的伤口,轻轻摩挲着绷带,你放下衣袖,语气轻快,“今天认识你很高兴哦,沢田同学。”
好像,很少听到这么正常的称呼了。
沢田纲吉抬起头,他小心翼翼又生涩地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我也很高兴,今春也同学。”
这好像还是沢田纲吉第一次在你面前笑,很可爱,像把自己所有弱点都暴露在你眼皮下的弱小兔子,自顾自向你奉上他自己全部的天真和信任。
这家伙,总感觉好欺负到过分啊。
既然提前遇到了你的同班同学,你极其自然地让沢田纲吉为你带路。慢悠悠走在他后边,你顺便打量着异世校园环境,时不时,你还能遇上几个巡逻的飞机头,
除开飞机头,异世的学校也没什么特别的,没一会你便对这里失去了兴趣,还不如眼前的新同学有趣。你转而将目光重新投到沢田纲吉身上。
越是靠近班级,沢田纲吉似乎越是畏缩不安,他好像很不情愿去教室。你眨了下眼,很快又收回目光。
“就是这里了。”
沢田纲吉声音很小,如果不是你离得近,估计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他大约做了很久的心里措施,手指很用力地攥紧书包带,你都可以看到他指关节泛起不安的苍白。
敛下眸中的若有所思,你听到了不远处的脚步声,有人正朝你们靠近。
“沢!田!纲!吉!你又迟到了!”带着怒气的声音刺得沢田纲吉一个激灵,他脸上再次露出熟悉的慌张表情。
从你遇到他开始,沢田同学好像一直处于不平静的状态。
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不悦地盯着畏畏缩缩的废柴纲,他还想再说些什么,转而就看到了在沢田纲吉一旁的你。像是想起什么,老师眼里划过一丝了然:“你就是今天新来的那个转学生?”
你点了点头。余光注意到沢田纲吉舒了口气的模样,你漫不经心移开目光。
真是奇怪的学校。
走进教室,底下不时传来的“废柴纲”让你忍不住挑了下眉,余光瞥向那位中年教师,他也没有严厉制止,只是随意拍了下桌子,似乎对这一切稀疏平常。
在你身后,沢田纲吉低着头快步走向他的桌子,碎发垂落遮住他的眼睛,你无法看清他眼底的情绪,如果不是转学生的稀奇事情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你想,大约他们口中还会说出更可恶的话来。
这是一场、连外来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的、针对沢田纲吉的霸凌。
麻烦了啊。
老师:“今春也同学选个位置坐下吧。”
教室里几乎坐满了人,除了沢田纲吉身边一直都是空的。他坐在最后一排,从他进到教室开始,沢田纲吉再也没有抬过头。
和千种待在一起久了,你也染上了他讨厌麻烦的性格。垂目思考片刻,你也没有多管闲事的想法,只不过……回忆起那个羞涩腼腆的笑容,和他每次都选择鼓起勇气站在你面前的模样,你散漫指向教室一角:“就那吧。”
老师惊诧地看了你一眼,不过也没多说什么,倒是底下又传来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什么啊,居然选择坐在废柴纲旁边。”
“啧,没劲。”
“转学生戴着帽子,也不知道长什么样。”
你懒得理会这些声音,目光落在桌子后的垃圾桶上,你面色如常地踢开,垃圾桶转了几个圈跑到了门旁边,不大不小的动静吸引了全教室的注视,你自然坐下,视线隔着帽檐对上老师,后者只是不轻不重扫了你一眼。
也不知道骸骸当初和学校说了什么,反正老师们对待你的态度不会太差。甚至,你还可以肆意翘课。
总之,感谢我们伟大的骸骸!
在你走近后,一直低着脑袋的沢田纲吉终于抬起了头,他惊讶又不知所措地盯着你,沢田纲吉没想到你会选择和他坐在一起,他连忙慌慌张张地收起自己乱叠在空桌上的卷子和书本,又用纸巾擦了擦沾有灰尘的椅子,沢田纲吉紧张地站起身让你进去。
思维被情绪控制,沢田纲吉忘记了自己就算不让位你也能从后边的空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