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财庚
白兰那个甜食癖不节制地让你吃了好多甜食,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好好刷牙。
他在这里受限太多,六道骸无法知道你每日有没有正常用餐,他也无法每时每刻都盯着你的每一个动作……正如你不知道白兰的真实目的,六道骸也不明白你辛辛苦苦潜入白兰基地并且努力获取白兰的信任是为了什么。
六道骸忽然想起过去他曾和你提过密鲁菲奥雷的事情,指尖轻颤,他微微侧头,晦涩不明的目光不经意落到你乌黑的发丝,他看到你认真专注地低头查看那些资料。
你素白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翻开一页又一页,垂落的发丝恰好拦住他妄图望进你眼睛里的视线,六道骸一眨不眨盯了你很久很久。
久到你终于觉察到那股视线,并且和他对视上,六道骸也没有收敛。黑色的眼珠微动,六道骸神色自然地向你迈了一步,“怎么了?是看到有什么问题吗?”
你把资料全部还到古伊德·古莱克手上,“我没有看出问题。”
你又不了解彭格列的战力,哪里能找出破绽?注意到你和古伊德·古莱克过近的距离,眸光闪烁,忽而,你弯了弯眼睛,“我只是忽然觉得,古莱克先生和我认识的一个人有点相像。”
古伊德·古莱克脸上毫无破绽,他好奇地眨了下眼,“春也小姐说的那个人,和我长得很像吗?”
“长相上其实毫无相似点。”你故意毫无距离感地贴上好奇的古伊德·古莱克,他的肌肉控制力实在好,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惊慌和无措,古伊德·古莱克不由自主后退了两步,他还磕磕绊绊地叫了两声你的名字。
“春也…春也小姐……”
“嗯,我在呢。”
你单手撑在古伊德·古莱克身后的桌子上,身体自然贴近,你却毫无反感的情绪,饶有兴趣地望着古伊德·古莱克颤动的睫毛,你的一只手还搭在资料上没有松开。
古伊德·古莱克今天身上又换了种味道,淡淡的薄荷香夹杂着似有若无的酸涩柠檬味,这股气息很淡很淡,你必须得贴近他的身体才能嗅到。
古伊德·古莱克被迫仰起脖子,喉结微滚,他紧张地咽了下口水。你刚刚骤然放大的脸好似还停留在他脑海,古伊德·古莱克一低头就能看到你含笑放松的眉眼,抱着资料的手感知着你搭在上边轻微的重量,古伊德·古莱克藏在资料下的手指不动声色摩挲了下,他该移开视线。
古伊德·古莱克该移开视线。
尤其是在明知白兰对你有着明晃晃的占有欲情况下,他该尽守本职地移开视线。
但是,古伊德·古莱克需要与你拉开距离,可六道骸做不到把视线从你身上移开。
你轻柔的嗓音像琴弓轻飘飘拨动了空气中无声的琴弦,也拨动了他本就不平静的心弦,六道骸的心跳微不可控地漏了半拍。
——他总是拿你没有办法。
六道骸张了张嘴,往日能言善辩的卧底本能在你面前只剩下最纯粹的六道骸本身,六道骸惊讶发觉他竟无法在你面前做出完美的伪装。
譬如此刻,六道骸明知道你对他的身份产生了怀疑,他本该做出正确的选择来打消你的怀疑,但望见你嘴角温和的笑意,和你无意识流露出的亲昵姿态,理智悄无声息出走,六道骸忽然就想知道他在你心里的评价。
古伊德·古莱克问得磕磕绊绊:“春也小姐口中的那个人…和春也小姐是什么关系呢?”
“他啊——”你懒洋洋地拖长音,漫不经心打量着古伊德·古莱克的表情,你笑得恶劣,“可是我最讨厌的人呢。”
六道骸轻松的表情一僵,他下意识想要望进你心底,却在看清你眼底的情绪后明悟。
古伊德·古莱克:“是吗?我还以为他会是春也小姐最喜欢的朋友呢。”
你笑了下,没有回答,但古伊德·古莱克显然还有话想说,“我能问一下,春也小姐为什么会想要跟随白兰大人吗?”
你慢慢站直身体,掩下眼底意味不明的情绪,你回答得漫不经心,“白兰说,他想要覆灭黑手党。”
“巧合的是,我的朋友,他和白兰有着相同的梦想。你说,巧不巧?”
六道骸心里一怔。
“在此之前,他已经成功覆灭了好几个黑手党家族。”你偏头看向站在阳光下的古伊德·古莱德,不知不觉,你和他离了有十步之远。
灿烂的阳光努力想要伸出更长的触手照亮屋内,但受限于窗户的大小,阳光被迫止步于你脚尖前。
“我愿意帮助他更快地实现这个梦想。”
你看着眼前面容青涩的古伊德·古莱克,恍惚间,你好像看到了年幼清瘦的六道骸站在摇曳的火光前,执着地拉住了你的手。
十年前的他站在火光中,带着恨意说要覆灭所有的黑手党,你知道这个梦想的艰难与天真,却也还是毅然决然牵住了他的手。
“但是,据我所知,白兰大人的目的不单单是想要覆灭黑手党。”古伊德·古莱克的嗓音莫名干涩,“春也…春也小姐,你不要被他……”
“嗯哼,找到春也酱了呢~~”神秘的白兰忽然出现,他笑眯眯地捧着棉花糖走到你面前,淡漠的目光随意扫过古伊德·古莱克,白兰微眯起眼睛,“雷欧刚刚是想在春也酱的面前说我的坏话吗?”
“不可以呢。唯独这件事情,我是会生气的。”笑意不知何时从他脸上消失,白兰一手亲昵地搭在你的肩膀,他居高临下望着古伊德·古莱克,语调平静到吓人,白兰面无表情地警告他。
“下一次,不要让我再看到你单独和春也酱在一起,古伊德·古莱克。”
古伊德·古莱克低下了头,“是,白兰大人。”
在白兰带着你离开后,他神色不明地看向你们离开的方向,低头望着真假参半的资料,古伊德·古莱克沉默握紧了拳头。
“春也酱刚刚在和古伊德·古莱克谈论什么有趣的事情呢?”白兰语气轻松地询问你,看样子他像是根本没听到古伊德·古莱克刚刚越矩的话语。
你偏过头,没想到白兰的视线一直没有从你脸上移开,你恰好看到了他浅淡的紫色虹膜。
白兰:“是什么我不能知道的事情吗?”
在你面前,白兰的语调一如既往的甜腻,可你分明看到他的眼底没有丝毫笑意。
你:“没什么你不能知道的事情。”
不管白兰究竟有没有听到古伊德·古莱克刚刚的说话内容,既然他选择了不知道,那么你也没必要再多说什么。
“我和他交谈的内容主要是关于资料的事情,我看了下,有几样应该算是比较重要的吧。”
白兰没什么情绪地笑了下,他没有揪着这个话题不放,转而注意起你话语里的另一个重点,“嗯?春也酱想问什么?”
你:“你好像很信任古伊德·古莱克。”
“信任?”白兰意味不明地咀嚼这个单词。
你:“难道不是吗?”
白兰微妙停顿了几秒,嘴里有一下没一下塞着棉花糖,直到你忍不住侧过头看他,白兰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信任这个词,不太适合我对雷欧的感情呢。”
这个世界,白兰对彭格列的下手远没有平行世界那么狠,甚至,连他的家族都不再属于里世界,所以白兰很好奇六道骸这一次来密鲁菲奥雷卧底的原因。
——究竟是为了他效忠的彭格列,还是因为你的存在?亦或是两者皆有。
作为看客和旁观者,白兰大概能猜出六道骸未来会一直呆在彭格列的想法,但显然,白兰不觉得你会理解和接受。谁让彭格列世世代代都是洗不干净的黑手党呢。
白兰可不会轻易给出信任呢,他这么做的目的,当然是为了——
微微侧头,浅淡的虹膜倒映出你捏着棉花糖的模样,白兰慢条斯理地开口,“因为,古伊德·古莱克的能力确实优秀啊。”
平行世界里,要不是彭格列的时间紧迫,导致六道骸不得已暴露马脚,便是白兰自己,也得花好长一段时间才能看出端倪。
那天过后,表面上,白兰依旧照常对古伊德·古莱克委以重任,但暗地里隐隐有什么暗流开始不断涌动。
在游戏开始前,白兰的记忆依旧时不时处在暴动中,他一边思考着该如何完美开启沢田纲吉的游戏,一边思索怎样将古伊德·古莱克就是六道骸的真实身份利益最大化,一边还在考虑如何才能和你的感情更进一步。同时,白兰还要不间断地梳理自己杂乱无序的记忆。
每日过度用脑下,白兰的大脑难以得到充分消息,他的头更痛了,连吃棉花糖都无法缓解。
浴室里,白兰狼狈地跌坐在瓷砖上,手指握拳撑在墙壁,裸露的小臂上青筋虬结。热气蒸腾,水流打湿着他苍白的毛发,白兰闭上眼睛极力隐忍着痛苦,大脑高强度梳理着又一次的记忆暴动。精神力高度集中下,白兰的喉间不由感受到了几分干涩。
无意识滚动喉结,带着热意的水珠缓缓滑落,然后顺着白到发光的胸膛往下慢慢流淌,没过紧实有力的腰腹后,水珠沿着人鱼线的方向一路往下,直到与其他小水珠汇聚。
“……春也。”极致的痛楚下,白兰轻声念叨着你的名字,仿佛只有这样,他的痛苦才能少一分。
本来,他今天应该出差处理事务,但因为突然的记忆暴动,白兰被迫中止了行程。
这次的记忆暴动和以往接收平行世界自己的记忆不一样,就好像该世界出了点小bug,游戏不断清空加载,试图恢复成游戏初始状态,而最先需要清除的就是白兰这个超级大bug。
白兰有预感,一旦他彻底理清这一次的记忆,这个世界将会出现与众不同的变化。白兰期待着新游戏的启动。
将有用和无用的记忆分别归类,努力又艰难地梳理下来,白兰基本可以确定,某一个平行世界的自己出了问题。或者说,某个平行世界的自己被打败了。
尽管听上去有些匪夷所思,但白兰推算过,输给彭格列的概率是最大的。这令他难免升起了几分好奇,明明他都比彭格列的本人都要更了解他们的作战方法和每一个出招方式,那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在这么恶劣的条件下反败为胜的呢?
这实在太令他好奇了,白兰选择提前了和彭格列的游戏。
不过在那之前,比起率先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白兰现在还是更想和你分享自己的新发现。上一次,他本打算慢慢告诉你他记忆的事情,谁料中途被古伊德·古莱克打断了他们的交流,想到你最近偶尔向他投来的好奇目光,白兰觉得是时候满足他可爱的春也酱了。
确认自己缓过来后,白兰撑着墙壁慢慢站起,直接关掉热水,白兰抬脚跨出浴室,不断从头发和身上滑落的水珠打湿了地毯,上面隐隐显出点点深色印记,白兰完全没有在意,拿干燥的毛巾简单擦拭下身体,白兰随意套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和裤子就直接去找你了。
出乎意料,这一次,白兰没有在你以前惯常会出现地点看到你的身影,白兰眯起眼睛,他直接打开手机上所有的监控开始搜寻,终于,他在一个外观没有任何监控设备的小房间发现了你的存在。如果他没记错,白兰记得那是他曾你提到过的没有监控覆盖的区域之一。
看样子,你在检查过一遍后相信了他的话。只可惜,后来白兰悄无声息填补上了这个漏洞。
脑海里闪过各种各样的猜测和推理,白兰面无表情直奔你的地点,隔着手机屏幕,他清晰看到你正把他基地的布局发给外界。
白兰冷笑:春也这是发给谁呢,好难猜啊。
忍着头痛带来的烦躁,即将到达目的地前,白兰极力克制内心翻涌的不爽,压下面上扭曲的笑容,白兰无声无息出现在了你背后。
“春也酱还真是给了我一个好大的惊喜啊。”
突兀响起的阴冷声音吓得你汗毛竖起,你连忙想要藏起手机,下一秒,带着热意的身躯悄然无声贴近你。
白兰直接弯下腰,就着这个姿势,他一手覆上你的腹部阻止你的逃离,一手轻松从你手上拿过手机。白兰只简单看了几眼屏幕就把你的手机扔到一旁,没有关闭的屏幕在黑暗里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你的视线艰难从上面移开。
“白兰?”你语气犹疑,你根本没想到白兰会出现在这里。
几天前,白兰就提过他今天有事会出门一趟,在你不经意的打听下,你从白兰下属的口中彻底确认白兰了今天真的会离开密鲁菲奥雷,你这才决定趁这个大好时机把基地的布局和路线发给六道骸他们。
那次全方面的监控还是让你提起了微妙的警惕心,你记得,在覆灭黑手党之前,白兰曾无意提过比覆灭黑手党要恶劣一万倍的想法。尽管这些天白兰的表现像个正常人,但你始终无法忘记白兰过去的非人疯癫模样,你准备为他的疯狂留条后路。
——而六道骸他们就是你的后路。
你镇定道:“你今天怎么会在密鲁菲奥雷?”
“怎么,春也酱很不想见到我吗?”白兰没什么情绪地笑了两声,他单手扼住你的下巴。
刚洗过澡,白兰身上还带着一股朦胧的热气,未擦干的发尾缓缓凝聚着水珠,随着他的动作,发尾摇晃,冰凉的小水珠顺势滴落你的脖颈。
房间内的温度本就不高,皮肤骤然触碰到凉意,你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白兰却以为你想要逃跑,他不由收紧了禁锢你的动作。
“如果不是我临时取消的行程,怕是还看不到春也酱真正的心思呢。”
“看样子,春也的记性很不好呢。”感受着怀里的温热,白兰神色晦涩不明,“春也是想要背叛我吗。”
你知道这是白兰在说你们过去的同伴关系,敏锐感知到危险的氛围,你熟练安抚道:“当然不是,我们依旧是同伴。”
白兰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他神色不明:“喜欢骗人的孩子可不会得到糖果呢。”
六道骸,六道骸,唯有六道骸,不管怎样,你的心脏永远都为他保留着一个位置!
你不太喜欢湿答答的水珠落身上的触感,挣扎了几下,你始终没能从白兰的禁锢里挣脱出来。不过比起禁锢,白兰更像是整个人都挂在了你身上。一米八几的少年如同树袋熊完完全全将你嵌在他的怀里,滚烫的热意不断开始蔓延,不知不觉,你的衣服上都染上了白兰沐浴露的味道。
“白兰!”你气恼地叫他的名字,“快松开!!”
“说起来,春也刚刚是在给谁发消息呢。”白兰突然开口,你瞬间像被捏住嘴巴的鸭子噤声。
冰凉的水珠滴答滴答落在你耳朵、脖颈、衣服,潮湿下裹挟着滚烫的温度,你试图伸手,白兰瞬间像见缝插针的藤蔓黏糊糊地和你十指相扣。
一切的质问与不爽在看到你后转瞬化为奇妙的满足,白兰不由想到,不管怎样,起码你还在这里,你没有离开,你留在了密鲁菲奥雷,留在了他一手创立的家族里。
想到这里,他的情绪忽然又平静了许多,直到抱住你,密密麻麻的疼痛渐渐消失,转而化作难以言喻的舒爽,疼痛只偶尔参杂在其中,提醒着他不要沉溺于你欺骗的假象。
“没关系,只要春也还在这里,我可以选择原谅你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