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漓野gen源
尽管没有新主意,他们仍然在野外流浪。为安全起见,他们还是每天晚上都在不同的地方宿营,早晨消去留下的所有痕迹,然后出发去寻找另一个偏僻隐蔽的地方。
他们一致认为现在冰冷的北方比南方更加安全,便一直在苏格兰流动。天空从十一月开始就没再晴过,连绵的雨雪下,万物都罩了一层灰蒙蒙的纱布。湿冷的寒气从地底冒出来,见缝插针地钻进他们衣服里,钻进他们身体每一寸。
或许是天气太过寒冷的缘故,夜深时,海蒂越来越想念温馨的家,想念父母。她很想知道他们现在是不是平安,是不是仍然健康,她害怕食死徒们抓住某个错漏,她担心食死徒确定凡妮莎和奥文凤凰社成员的身份,担心食死徒发现戈洛瑞德家在帮助那些被通缉的人逃离国外,担心食死徒折磨他们,逼问他们,每想到这点,她就忍不住湿了眼睛。
但她一点也不敢表现出来,当着大家的面,一直都是积极开朗的。在不小心被哈利发现她偷偷掉眼泪后,他那愧疚的眼神实在让她感到心痛。这样毫无头绪,找不到一点线索,带着朋友和恋人冒着生命危险流浪的日子快将他逼疯了。
等他们再次搜索了那个据说是伏地魔曾经居住过的地方后,他们坐在一条小河边,吃着黑乎乎的烤鱼。
四个人沉默地围坐在篝火边,谁也没说话,海蒂恹恹地靠在哈利身上,脑子里一直在回忆还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结果很绝望,他们把所有知道的伏地魔打到过的地方都找遍了。
直到哈利突然跳起来,他听见了说话声。所有人都侧耳听着,没过太久,帐篷里的窥镜开始疯狂旋转,发出刺耳的叫声。
就在黑暗中,说话声、吼声与打斗声,与河水的哗哗声一起传来。
再次确认过赫敏施过所有知道的防护咒,不可能有人看见他们或听见他们,哈利警惕地听着动静。
有人正沿着陡峭的山坡狂奔而来,离这条奔涌的河流越来越近。
他们纷纷拿出了魔杖。
魔咒的亮光在空中闪烁,他们看清了前方,一群人将几个人团团围住了,一个人高马大的巫师正在叫嚷:“你以为你们跑得掉吗?很好,又是几个泥巴种,这次有得赚了!”
是一群逃亡的人,两个矮矮的妖精,还有三个巫师,哈利立刻认出了他们:唐克斯的爸爸泰德·唐克斯,他们的同学迪安·托马斯,还有一个陌生人。
在那些搜捕队的叫声中,他们知道了那个陌生巫师是德克·克莱斯韦,海蒂一下知道了他的身份,他是前任妖精联络处主任德克·克莱斯韦,是斯拉格霍恩的得意门生,以前海蒂听他提到过。
四人互相看了看,没有说话,但他们都做出了战斗姿态,打算帮忙,海蒂给哈利变了形,还让他披上了隐形衣。
没料到有人从暗处偷袭,有两个搜捕队队友直接被哈利和海蒂的昏迷咒击中了。
赫敏放出了几个□□,罗恩趁机将昏迷的泰德·唐克斯拖走,海蒂把所有的防咒斗篷都扔向迪安几人,罗恩、哈利的昏迷咒拼命地砸向搜捕队。
幸好,突来的袭击让他们乱了阵脚,连他们的面都没看清,搜捕队就被一一击晕了。
这里不能停留了。
他们抓紧收起帐篷,清理了痕迹,带着迪安、德克、泰德与两个妖精幻影移形离开。
落在一片荒原中后,赫敏立刻开始绕着周围走动施加防护咒语。
海蒂和哈利、罗恩正将魔药给几人喂进去。
“哈利?”迪安睁开眼睛,气喘吁吁说,“是你?真的是你?”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海蒂问,迪安脸上全是青肿,看上去有他以前两个脑袋大,“你的手好像断了,我得找找生骨灵……”
“没事,快看看他们,之前我们就已经遇到过一波人,还不容易逃出来,又被追上了,泰德和德克……”迪安喘着气说,“他们受了很重的伤。”
“别急,他们不会有事的。赫敏和罗恩在给他们治疗呢。”海蒂说,见他确实还算精神,便帮忙处理泰德和德克的伤。
他们确实伤得很重,连海蒂的强效疗伤药剂都没能让他们看上去脸色好一些,这可是最有效的疗伤魔药,很难熬制,她口袋里只有十瓶。
那两个妖精一个叫拉环,一个叫戈努克,哈利一直在他们身旁忙碌,戈努克非常虚弱,拉环还有几分意识。
“哈利·波特。”拉环说,“你救了我。”
“这是我应该做的。”哈利说,他接过海蒂递来的绷带,小心给拉环包好伤口,又接过生骨灵,给他喝了下去。
“不,巫师认为我们这样的生物低他们一等,你和那些拿魔杖的人不一样。”拉环虚弱地说,他很快就睡了过去。
“带着他们我们可不好移动,而且目标太大了。”赫敏说,“我们最好将他们带到安全的地方。”
“我明白,等明天看看他们的情况怎么样,然后我们联系金斯莱。”哈利说。
上次与金斯莱汇合时,他曾经告诉过他们一个地址,那里有他留下的联络人。
第二天,海蒂与赫敏伪装后到联络点请那人帮忙寻找金斯莱。
她们忐忑地等待着回信,手一直紧握着魔杖,担心这个联络人叛变,直到看见金斯莱出现才松了口气。
一见面,海蒂就迫不及待想知道家里的情况。
“别担心,他们很好。”金斯莱说,“前几天才帮我们将一些人送到国外。”
海蒂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一见金斯莱,罗恩同样询问了韦斯莱家的情况,得到一切安好的答复后才放下心来。西里斯的伤也正在恢复,应该很快就能与他们汇合了,实际上,要不是克利切严格遵守哈利的吩咐,一定要他的身体完全康复才让他离开,他怕是早就来找他们了。
吃午饭时,清醒的迪安与他们说到了之前的遭遇。
迪安从要去接受登记开始就决定出逃了,他在路上遇见了同样出逃的泰德,而后又于妖精们和德克相遇结伴而行。
他还说起了拉环提到比尔曾说金妮与纳威、卢娜去斯内普办公室偷格兰芬多宝剑被惩罚去禁林,海格逃跑后,新任保护神奇生物教授格拉普兰,他们需要帮她清理禁林。迪安又说起了斯内普将宝剑锁在古灵阁,拉环在之前闲聊时告诉过他们几个,那是把假的宝剑。
冷不防听见格兰芬多宝剑,海蒂几人都愣了愣。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海蒂发现赫敏突然变得兴奋。
而哈利,金斯莱带人离开后,低声对海蒂说:“格兰芬多宝剑,还记得吗?邓布利多要把它给我。他的家在那里,我的父母也在那里,他知道魔法部不会把宝剑给我,知道我会想去戈德里克山谷看看,说不定把真正的宝剑的线索藏在那里了。”
“当然!”海蒂压低了声音,但仍然能听出她的激动,“那把宝剑!我刚刚突然想到一件事情,那里是格兰芬多的出生地!”
哈利惊讶地看着她。
“复习魔法史考试的时候,我曾经看到过这话!”海蒂说,“我们应该去,我相信,赫敏也一定想到了这点!”
吃过晚饭,四人懒洋洋靠在沙发上,这么繁忙的两天过去,大家都在享受这会儿的宁静。
哈利提起了去戈德里克山谷的事情。
“我们不是说了,去那很可能会落地就被一群食死徒包围——”罗恩说,“哈利,别想这些了,我们还是应该尽快找到魂器。”
“不是的,罗恩,那里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线索!”海蒂说。
“之前在比尔的婚礼上,穆丽尔姨婆说过,邓布利多一家住在戈德里克山谷。”哈利说。
第230章
罗恩惊讶地瞪着他。“你说什么?”
“他的妹妹、母亲全都葬在那里。”哈利说,“我在想,他会不会在那里给我留下什么线索呢?还记得那个巴希达·巴沙特吗?她是邓布利多的邻居,穆丽尔说,巴希达知道许多他们家的事情,我妈妈给西里斯的信也曾经提到过巴希达。”
“邓布利多死得太突然了,有可能很多线索他都没有来得及告诉哈利。我们都认为他很可能猜到哈利想去那里留下某些线索。”海蒂的目光转向赫敏,“还记得吗,赫敏?戈德里克山谷可是格兰芬多的出生地。”
“是啊……我居然忘记了这点。”赫敏低声说,“没错,格兰芬多的宝剑,他会不会需要我们取回格兰芬多宝剑。巴希达……如果他将东西托付给巴希达教授——”她猛的抬头,“这是很可能的啊!”
罗恩的表情更加惊讶了,脱口问道:“为什么?”
“你没有听魔法史课吗?”赫敏无奈地问,“巴希达是魔法史的作者,如果她是邓布利多的友人,是很可能的啊。”
“当然没有。我都是抄你的笔记啊。”罗恩理直气壮地说。
这话一出,大家都笑了起来,他们很久没有这么轻松的谈笑了。
“好吧,我同意去看看。”罗恩一口答应下来,“反正我们什么也没发现,是该去个新地方了。”
他们的目光都看向赫敏。
“那就去吧。”赫敏说,“或许确实应该去看看,我们也没有其他地方可去了。但我们不能就这么去,我想,那里仍然会充满危险,我们能想到的,神秘人也可能想到。”
赫敏坚持他们需要藏好行迹,要让大家练习在隐形衣下幻影移形和显形,还要弄来麻瓜的头发,喝下复方汤剂装作旅人再去。
就这么过了几天,一切准备就绪,他们打算趁着夜幕降临时的昏暗出发。哈利的脖子上挂着魂器,海蒂折叠好帐篷,放进包里,赫敏正对着周围清除痕迹。
随后四人喝下复方汤剂,拉着手。一阵窒息的黑暗后,他们落在一条积雪的小巷中,头上是深蓝色的苍穹,第一批星星已经在闪着微光。一些房子立在窄巷两旁,才刚十二月,有些窗户已经开始贴上闪闪发亮的圣诞装饰了。前方不远处,金色的街灯显示出那里是村子的中心。
赫敏立刻发现他们正站在雪堆上,“天哪!这条路上都有积雪!”她悄声说,她现在变成了一个黑色头发满脸雀斑的女麻瓜,罗恩是她那位精明瘦削的丈夫。
海蒂和哈利变成了上个村子里的两位学生。
“我们得走慢点,清除脚印。”海蒂说。
“没事,我们脱掉隐形衣,正好这周围没有人,我们现在变了形,只需要自然一点,不会有问题的。”哈利说,他已经把隐形衣拿下来塞进了外衣口袋里。
赫敏战战兢兢抓着罗恩的胳膊,一起走出小巷。
“自然点,赫敏,你和你丈夫关系很好,你们是来这里游玩的。”海蒂提醒道。
越向村子中心的广场靠近,光线越发明亮,而那些飘扬的歌声也更加清晰了,那是教堂里传来的礼拜声。
广场中央有一个战争纪念碑状的建筑,半掩在风中的圣诞树后面,周围张挂着彩灯。这里有几家店铺、一个邮局、一家酒吧,还有一个小教堂,彩绘玻璃的广场对面放射着珠宝般的光辉。
海蒂看向教堂后面,隐隐约约能够看见一些墓碑。按照哈利之前告诉过她的,那里就是墓地,而哈利的父母詹姆和莉莉,应该也埋葬在那里。
哈利同样看着那个地方。
“哈利,我们——”
“我们应该先去找邓布利多的家,”哈利轻声说,“或许我们也可以去看看波特家,西里斯也带我去过。还有巴希达,她就需要找找了,穆丽尔说她已经老糊涂了,我想邓布利多把宝剑给她可能性不算大。”
“我们一个个找过去,没关系。”海蒂握住他的手。
哈利看向她,点了点头。
“去看看你的父母吧,哈利。”罗恩说,“来都来了,反正也不差这一会儿对不对?我和赫敏可以假装参观,去那些房子处看看。我们可以用双面镜联系,不是吗?你先去看看父母,然后来找我们。”
哈利有些犹豫,罗恩和海蒂已经帮他做了决定,海蒂把双面镜给过去了,拉着哈往教堂后靠近。他们踩着硬邦邦、滑溜溜的雪。穿梭在村民们间。酒吧门开关时传出片断的笑声和流行音乐声,一片祥和。
“目前没有看见食死徒,我想,或许他们放松了警备。”海蒂目视前方,嘴唇微动。
“这样更好,要是他们没有在这里,就更好办了,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去可能的地方找找,西里斯说格兰芬多有个纪念碑,或许——”
海蒂突然发出一声惊呼,盯着纪念碑,在他们经过时,中心那座纪念碑起了变化,不再是一块刻满名字的方尖石碑,而是变成了三个人的雕像:一个头发蓬乱、戴着眼镜的男人,一个长头发、容貌美丽善良的女人,还有一个坐在妈妈怀中的男婴。雪花落在他们三个的头顶,像松软的白绒帽。
海蒂出神地看着纪念碑。这感觉真奇怪,那个小小的、快乐婴儿,他明明正在父母怀里开怀大笑,此刻却站在她身边。他已经与雕像上的男人一样,高大成熟,是她深爱的恋人。他们经历了艰难的战斗、长时间的流亡,兜兜转转,来到了这个他出生的地方,这个他失去双亲的地方。
海蒂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哈利的时候,他那么瘦、那么小,穿着肥大的旧衣服,一副破眼镜,看上去很邋遢。她还以为他是一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孩子,出于一种英雄主义,她站了出来,训斥了那些欺负他的人。
按照她小时候以为的人生轨迹,她十一岁就会去德姆斯特朗,那次相遇或许只是她生命中不值一提的一次意外。
可这不是意外,而是他们命运交织的开始。
海蒂扭头看去,哈利直直盯着雕像,察觉到她的目光,他侧过头,与她的视线交汇。
哈利拥抱了她,随后握紧她的手,说道:“走吧。”
越靠近教堂,哈利的手便越发地收紧了,墓地入口有一扇窄门。哈利尽可能轻地推开它,他们钻了进去。
通向教堂门口的小径滑溜溜的,两边积雪很深,未经踩踏。他们从雪地上穿过去,小心地贴着明亮窗户下的阴影绕向屋后,身后留下深深的沟印。
教堂后面,一排排积雪的墓碑伫立在淡蓝色的银毯上,耀眼的红色、金色和绿色光斑点缀其间,是彩绘玻璃在雪地上的投影。
哈利径直走向靠后的墓碑,海蒂扫过路过的墓碑上,竟然还看见了熟悉的姓氏,艾博、弗尔拉、韦斯特利……
他们踏着雪往墓地深处走去,雪地上留下深深的黑色踪迹。他们不时向周围黑暗中张望,确定没有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