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惊时鹿
真是事物的两面性呢。
不过,虽说有白虎岭,但妖精却不一定是白骨精。白虎岭和白骨精是因为《西游记》才产生联系。而事实上,《大唐三藏取经诗话》中提到“见坳上有一具枯骨,长四十余里”,这倒是与《西游记》中白骨精的白骨有一定的相似性。不过在诗话中详细记载,那白骨据说是明皇太子换骨之地,而后三藏一行人又路过白虎岭,遇到化身为白衣妇人的白虎精,在此作怪,甚至吃人。孙悟空施法,在白虎精肚内变出猕猴,迫使白虎精吐出,反复三次,白虎精才被除。
当然吴承恩也有可能参考的不止《大唐三藏取经诗话》,像《太平广记》、《陇西县志》等等记载中,也有相应的“白骨化妖”和“白虎化妖”之类的传说。不难看出他也确实有将这些故事相融的行为。
不过关于明确提到白虎岭和虎妖的,据我所知的就是《大唐三藏取经诗话》。所以白虎岭的妖大王也有可能是一只白虎精——如果这里不是《西游记》的话。
我想我应该不太可能会穿到书里?
但……好吧,穿越这事本就不科学,也许……也许《西游记》是纪实文学。
我感觉有些不太妙,一时不好说究竟是白骨精好还是白虎精好。虽然九键输入法里都是那三个键,但……好吧,好像也没什么区别,都是挺要命的。反正都不想遇到。
噢……原来我记得这么多东西?忽然发现自己的记忆变好了,难道是因为能化人了?
我的思绪一会儿的功夫就歪到其他地方去了,结果老道的一句话又将我绕了回来。
“……那鹤妖不知从何而来,一来便占山为王。山中虎妖肆行,又有白骨所化精怪,专诱迷路人……”
老道沉重而无奈地说着。
我:……
是这样的。我本来应该欢呼一下——太好了!是鹤!我们有救了!
毕竟不管在哪一版的故事和传说中,白虎和白骨中没有出现鹤,所以我确认老道口中的鹤就是和我一同被九品莲池的漩涡带来的倒霉鬼。但是也正是听了老道的话,我心中的不妙感更重了。
占山为王?山中虎妖肆行?白骨精怪吃人?
哈哈,原来不是白骨精和白虎精二选一吗,还有个鹤。隔壁可真热闹啊。
而且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太乙真人坐骑之一的仙鹤能做得出……那可太做得出来了!
如果是《西游记》的话,里面不少的“难”可都是仙人的坐骑宠物引发的。太乙真人的仙鹤成了“难”之一,也丝毫不奇怪。只是太乙真人知道吗?
我心情有些复杂。
我和鹤是被资本做局了吗?
是吧是吧,一定是的吧!
一瞬间,我整个人忽然有一种“原来如此”“难怪”之类的想法。
“娘娘为何如此消沉?”
老道眼尖,我只是稍稍有了些消极的情绪他就发现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说我和隔壁的鹤妖成了佛道相争的play?恐怕我话一出,就被秒得只剩下渣渣了吧?虽然占水为娘成了云水娘娘,但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隔壁的白骨精和白狐妖我都未必斗得过……唉,只能先苟着吧。
只是鹤……咱们虽然有后台,但它也不能做得太过分是吧,还得找个机会去提醒它。
想明白了之后,我就问老道:“你口中所说的鹤妖是几时来的白虎岭?”
我得确认鹤和我是不是同一时间来的这里。
老道思索半晌,道:“大约是去年?”他看起来么不太确定。
“说来惭愧,白虎岭贫道实在不敢靠近。只是记得那时山中传来鹤鸣,那声音初起时婉转空灵,尾音却骤然拔高,化作裂帛般的清啸……在此之前,贫道从未听过。咱们这地方,是没有鹤的。”
去年的话,那就不是同一时间。可是为什么呢?明明我们是同一时间被漩涡带到这里的,那为何我们两个会有时间差?
作为看过不少类型小说的我,只有两种解释。其一,就是我和鹤是同时来的,只是我失忆了,我目前的记忆是从醒来的时候开始。等等,这种解释也太老套了吧,现在作者都不用这种设定了。一旦用了的话一定会被群嘲的吧!好吧,也许文笔好的不算。
其二,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这里其实并非是我一开始就转生的世界。用科学的方式解释就是——我和鹤虽然在同一时间被漩涡带走,但可能经历了时空隧道,所以在不同的时间来到此地……
我:……
哈哈,这个就算了吧,用科学的方式解释也太奇怪了。我木着脸,总觉得更加微妙了呢。
算了,我放弃了,果然我的脑子不适合去想这些东西。
我对老道说:“虽然可能性不小,但隔壁的鹤妖,也许是我的朋友。你说,云水河的水能把白虎岭淹了吗?”
老道:……
“娘娘!万万不可!”
“哦,不能淹是吧。那火烧呢?”
老道:……
“娘娘——!就算您的友人如今占山为王,为非作歹,但山中亦有人家,草木皆有灵,飞禽走兽亦有单纯者,若冒然水淹或火烧白虎岭,那也有损您的功德!”
老道像死谏的大臣,而我像一个昏君。
哦,原来我亦有当昏君的潜质。
我摆摆手,“开玩笑而已,你不要那么认真。”
老道的眼里摆明了不信。一旁的锦娘见老道情绪过分激动,便将怀里的婴儿还给了五娘。在我的要求下,五娘终于剪断了她和婴儿之间的脐带。没办法,实在太渗人……太渗鱼了。
“道长怎么了?”锦娘问我。
我说:“可能年纪大了吧,情绪有些不稳定。”
老道看向我的表情越来越复杂,总觉得先前形象彻底被颠覆了。
当然,这种事情无所谓。
本身我就没有什么形象可言。
——
自从知道隔壁住着我的友人,还是和山大王友人,我想见它的心情就无比热切。
就像在国外见到老乡。
当然在国外见到老乡不一定两眼泪汪汪,也有可能背后放一枪。同理所得,我和鹤也不一定泪汪汪地拥抱在一起,也有可能他把我吞入肚子。但我现在化了一般半人,它吞起来可能有点费劲。
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想见它一面。好歹我俩都是乾元山来的。
只是该怎么见,倒是成了一个难题。
在我考虑这个问题的同时,云水河的参观者也突然多了起来,每天热闹得像是菜市场。
河仙庙的建址是距离云水河一百米左右的平缓的坡上。古代建一座庙得按年来,但河仙庙是一座小庙,是一座只有一间殿的小庙。老道说,未免遭嫉恨,一座不那么精致的小庙足以,以后每年都修复一下便可。所以时间上来说九九八十一天虽然也很勉强,但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这都玄幻世界了,就不要用常理去计算时间。再说了,时间紧促就是为了督促周家。
前几天不是刮风下雨嘛,就有人在还未建成的河仙庙里避雨。虽然屋顶还没封好,但避雨也是绰绰有余的。据当事人所说,他就是因为在河仙庙里度过了一夜,才逃脱一劫。原是归家的那条路上倒了许多树,倘若他昨晚执意归家,那么他有可能会被倒下的树砸到。所以他觉得是云水娘娘显灵,救了他一命。
因此他第三天带着家人来到云水河边,双手合十念念有词,而后一抛,一枚铜钱扔进了云水河中。临走前还不忘道:多谢娘娘保佑!
我:……
看着掌心的铜钱,我的心情十分复杂。
这种玄而又玄的事实在不好说,毕竟没有如果。如果是我的话,恐怕也会选择玄学。
因有他的先例在,县上的其他人也纷纷效仿,有钱的扔铜钱,没钱的扔路边采的野花编的花环。
花环还挺漂亮的。
其实到这里,我觉得这事有人在推波助澜了。
很大可能就是老道。
……
作者有话要说:
注:为原文。
第15章 015 飞鸟爱上鱼
老道当然不承认了,不过没关系,这场跟风式的活动并没有持续多久。人就是这样的,热闹持续了一阵就散了。
云水河的另一边,那里确实有股不同寻常的气息。白虎岭的形象大致与书中所述相似。说是岭,却与山相差无几。许是天色将晓,整个白虎岭为浓雾所围,从岸边望去,山岭似乎陷入一片混沌。浓雾并非凝滞不动的,活物般在峰峦间游走、缠绕、奔流不息,推挤着向前翻滚,最终在顶上聚成一片汹涌的白色浪涛。只待人进入,便将其淹没。在那白色浪涛下,一条小路斜着向上,蜿蜒穿过山岭。倘若唐僧师徒西行,那么势必会过云水河,而后从此地经过白虎岭。
我越想就越觉得自己被佛道做局了,也成了西行中九九八十一难中的某个难……好吧,但愿是我杞人忧天。毕竟鹤在白虎岭,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原本孙悟空要三打白骨精,但此时白虎岭中已有三妖,这对孙悟空来说不太友好。而回想《西游记》中的妖精,男妖精要吃唐僧肉,以求长生长寿。而女妖精,除了要吃唐僧肉的外,也有要和唐僧□□,以求上岸的,其他的……好像也没什么目的了。如果我是一难,势必也是两者选其一。
我:……
谢谢。这个时候,我说不出口两个我都想要。
是的,我哪个都不选。
倘若我什么都不干,任由唐僧师徒顺利过河,又能拿我怎样?
我只是一条平平无奇的小鲤鱼精,反正没人跟我说,那我就当自己不知道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想通之后,整个人都心情舒畅。只是正当我要游回去的时候,有只獐子精和老虎精扛着着钓竿来到了河边。
至于为何会认出是獐子精和老虎精,则是因为那俩妖怪的头都没化人形,还是个獐子头和老虎头。
这么一来,我忽然有了个奇妙的问题。我虽说是先天灵气所化的鲤鱼,但也开了灵智,如今正式成为了鲤鱼精。但是为何我无意识下化形先化的上半身?那只獐子精和老虎精化形为何保留了兽头?
再次回想起《西游记》中,女妖精都是娇媚可人,而男妖精将自己原型保留在了脖子上,实属辣眼,真是令人费解。在自然界中,雄性为了求偶权和繁衍后代,都会极力在雌性面前展示自己的魅力。怎么成了妖,反而反过来了?难道成了人形,也有了人的劣性?
凭什么作为女妖精,一定要用自己美丽的外表去引诱人来,再将其吃掉?都妖精了,自然有的是力气与手段!
“唉……”
我化为原型,隐藏在河中,听着獐子精和老虎精在那儿唉声叹气,企图从他们零碎的对话中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虎老兄,你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大王要找的鱼啊?”獐子精从腰侧的兜里取出一颗莲子,串在鱼钩上,远远抛出,随后就坐在那儿等待着。
“唉,不好说,不好说……”老虎精愁眉苦脸,从背后的篓子里,取出一块藕,和獐子精一样的手法,熟练地串在鱼钩上,同样地远远抛出后,也坐在那儿,两妖再次齐齐叹了口气。
我:……
是鹤无疑了!
“虎老兄,小弟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一只鹤会喜欢一条鱼?”
虎老兄望着天,深沉道:“年轻的鹤拥有族群最骄傲的翼展,却痴迷于俯冲时惊鸿一瞥的银光——那是河里的一条银白鲤鱼摆尾划破的星河。他开始违背天性,长久悬停河面,任风雨吹打羽毛;鲤鱼则逐日浮向岸边,鳞片在阳光下脆裂剥落……”
獐老弟:……
我:……
“那虎老兄,你会喜欢一只兔子或山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