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杏雨梨云
宫知理点头:“行,那我再考虑一下吧。”
村长此刻也明白了她是在为冬季考虑,也有些忧虑起来:“我们这边的冬天经常有大雪,而且大雪持续时间比较长,有时候春季也会有暴雪,冬天必须要囤积很多木柴才行。”
宫知理住的宅子以前是一位富商的财产,富商仅在夏天会来住几天,虽然房子的地基都打的很结实,在建造的时候,防潮、保暖的部分都用上了最好的材料,但是屋子内部却没有什么保暖层。
后来富商去世,这座房子被村子便宜买了下来,一直到之前。
宫知理:“那房子里面的木柴是谁准备的?”
村长摸摸脑袋:“那是大家放的,大家把那间仓房当成了公共储物间,可平时去那里又麻烦,东西放进去了也很少用,不过之前您买地的时候,里面的东西一起都卖给您了。”
夏油杰看了眼宫知理:村长可能没有意识到,但是这些土地是她买的,她却不知道这些信息?
如果宫知理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定会大声说:是啊,就算是前面花钱的那个诅咒师肯定也不清楚!她才没管买了什么呢!
他们又去村里几户人家参观了一下他们的暖房,时间就已经很不早了,宫知理不打算留在村子里吃晚饭——村民们绝对会想要邀请她一起的,但是家里还有两个孩子!
她和夏油杰踏着夕阳余晖往家里走,突然说:“原来孩子能拴住妈妈是真的。”
夏油杰喷笑出声,宫知理不满瞪他:“我说的不对吗?”
夏油杰捂住下半张脸,轻咳一声,说:“道理是对的,但对你不适用——你更像她们的姐姐。”
宫知理老气横秋地叹气:“唉,其实都一样。”
夏油杰好奇:“如果你是以家长的视角去看她们,那你是真的想她们变得很强?”
宫知理竖起手指晃了晃,就有萤火虫慢悠悠地停在她的手指尖。
她干脆举着手让萤火虫停留,眼睛看向宅子的方向,说:“如果是我的亲人、好友,我会希望她们越强越好,强到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
生活在末世,完全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或者想靠自己的力量去保护某些人,都很困难。
所有人最大的依靠就是自己。
即使有身体缺陷,那也还有头脑可以用,就算才能平庸,也要有一颗持续打磨自己的心。
萤火虫飘飘悠悠飞走,她收回手,说:“她们其实也在努力了。”
努力不让自己成为拖累。
夏油杰看到萤火虫又在他们身边形成光点的漩涡,聚起又散开。
他伸出手,萤火虫却绕开了他。
宫知理就笑:“我和这片土地的关联很深的。”
他们回到家,两个孩子早就把饭蒸上了,正蹲在水桶边看鱼。
宫知理去厨房处理岩鱼,听着双胞胎讲她们今天下午采了多少草,夏油杰在一旁给她打下手,热气蒸腾,他恍惚觉得这样的情景和前几天比起来恍如隔世。
“夏油君,别发呆了,”宫知理用胳膊肘杵他,“准备吃饭了。”
吃完饭还有活要干!
她吃了饭之后就开始测量客厅和浴室的尺寸,夏油杰领悟的很快:“是要准备改造房间?”
宫知理叉腰看了看四周,问:“房子很结实,隔热层倒不用,在客厅里吊铜壶,下面不管是用厚铁皮桶还是简单砌个石灶,或者搭个炉子,总之要烧柴,要做螺旋烟道,其他地方,像是密封条和厚挂幔,慢慢来。”
夏油杰也打量着四周,问:“就这么在家里烧柴火,很危险。”
宫知理挠脸:“不会,成功率其实挺高的。”
她以前在领地里简单起炉子搭烟道都很简单,只要把最底下的隔热层做好,没有什么问题,耐火砖也好,陶土也好,湿润的黏土也可以,铁板、石棉板,这些材料只要堆的够厚,来年春夏时节,拆掉取暖炉甚至不会过多损伤榻榻米。
夏油杰:“看来你已经有了完整的规划?”
宫知理笑起来:“说起建造,我还是有些心得的。”
虽然都是野路子,但能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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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度很慢,这是宫知理到达这个世界的第八天。
第24章
宫知理给豆芽再次换水,看着盆中豆芽的长势,估摸着明天就能吃上豆芽,她从厨房出来问孩子们:“想吃凉拌豆芽、清炒豆芽、豆芽海带汤,还是酸辣豆芽?”
其实豆芽炒肉丝不错,可惜家里现在没有肉丝,豆芽放在酸菜鱼里面也不错,可没有酸菜。
干海带倒是有,是村长和腌章鱼一起送来的海货。
两个孩子都没有吃过,美美子问她:“宫大人觉得哪种最好吃?”
她觉得黄豆芽炖排骨、炒五花肉最好吃...
“明天吃豆芽豆腐海带汤。”夏油杰支援的钱买了饲料还有剩余,加上她手里零碎的五万,可以去村里买些豆腐。
村子里有专门做豆制品生意的人家,也有做其他家畜养殖的人家,不过规模都不大,属于家庭式作坊。
村长说村里每个月月中会有一次大集市,到时候会有养殖户杀猪宰牛,村民要吃肉完全可以自给自足,她准备在那个时候多囤些肉在家里,小孩子不吃肉长不好。
夏油杰也去厨房看了她前几天催发的豆芽,说:“豆芽有点短。”
宫知理叹气:“我也知道...但是总不能一直吃山里的野菜,蔬菜种子刚种下去,这段时间只有靠豆芽和干蘑菇撑一撑了。”
最近几天她订的瓶瓶罐罐和各种调料逐渐到位,她明天还准备去芋头田那块把芋荷杆砍些回来,腌成酸芋杆。
既可以用辣椒、蒜末、姜末腌几个月慢慢吃,也可以用米醋和白糖简单腌一下就拿出来炒五花肉吃——说来说去,还是炒肉最好吃。
五条君,赶紧带着钱来吧。
也许是听到了她心里的许愿,第二天五条悟就拎着小箱子来到村子里。
他来的早,宫知理洗漱完正在田间浇水,木栈桥的晨雾还沾着潮气,五条悟晃着黑色手提箱从薄光里走来。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腕骨线条像精心雕琢的玉器,领口松垮处隐约可见锁骨,他没戴眼罩,苍蓝眼睛浸了海色,银白发梢被风吹得凌乱,倒显出几分少年气的顽劣。
金属箱扣在他指尖转了几圈,忽然被抛起又稳稳接住。宽肩窄腰的比例被晨光拉得更修长,后腰衣摆随步伐掀起时,露出紧实的腰线。有野鸟掠过他头顶,翅影扫过鼻梁,他仰头笑,唇角的弧度若隐若现。
“早上好,宫小姐——”他扬手,人未到面前,声音已经惊走了果园里的野鸟。
他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因为看到了宫知理头戴草帽,身上穿着朴素至极的长袖长裤——和他前几天看到的毫无二致。
“宫小姐,你没有其他衣服可以换吗?”他晃晃手中的箱子,“这里是五千万,你先去买几套衣服吧。”
宫知理坦然:“要干活,穿那么好的衣服做什么?不过你来得太及时了,这个月孩子们可以吃上肉了。”
五条悟嘴角微抽:“你们还缺肉吃?”
宫知理:“冰箱里没有存粮,总让人心里不踏实。”这是她的实话,冰箱冷冻层总是空空如也,每次做饭看到了都会觉得沮丧。
五条悟掂掂箱子:“所以,喏。”
他把箱子递过去,问:“今天就买肉吧?”
宫知理摇头:“今天去买豆腐,买肉还要等几天。”
五条悟:“唉——我也想吃肉。”
他的目光投向鸡舍:“我搭的鸡舍也用上了——鸡肉不行吗?”
宫知理长长地“嗯”了一声,有些好笑:“这话可别在菜菜子和美美子的面前说,她们每天都要在给鸡鸭采草,你如果要吃的话,先说服她们。”
五条悟:“所以我说啊,这明明都是你的地,你却吃不上肉?”
“我今天去山里帮你打野猪!”
宫知理瞥他:“野猪肉没那么好吃,处理起来也很麻烦,你会杀猪吗?”
再说了——“你能使用咒术了?”
五条悟和她一起走到门口,听到她的问题深感冒犯:“抓野猪根本不需要我用到咒力,哟,杰,早上好。”
夏油杰洗漱完,听到动静走出来,正好遇到他们,他奇怪:“学校那边给你也批了假期?”
五条悟无所谓:“我自己给自己批的假。”
宫知理:“你们学校正经吗?我家孩子以后可以换个学校吗?”
五条悟:“咒术高中就只有两所,另一所是看中家族和血统的老式学校,你确定要去那边?”
宫知理叹气:“这是在比谁更烂吗?”
算了,孩子还小,实在不行以后花钱请私教在家上学。
她就挺看好夏油杰,希望他以后能接下孩子的教学任务。
夏油杰被她的期许的眼光扫到,脑袋里居然和她搭上了弦,说:“给她们上课可以,但是她们以后不出去上学吗?”
就一直这么呆在村子里?
宫知理还没说话,五条悟就强势插话:“不行,她们以后当然要来高专上学,不然很容易混成诅咒师。”
宫知理瞬间理解:孩子不去正规学校就容易变成混混。
这种事想想就让家长心痛,她干脆不想了,说:“今天我去湖边砍芋头杆,你们准备做什么?”
夏油杰:“我继续给她们上课,做做笔记,然后带着她们去采草。”
五条悟双手背到脑袋后面,惬意地舒展肩膀:“我都行,吃了午饭我就离开。”
宫知理瞬间改变主意:“那你和我进山挖树去。”
五条悟无语:“你真的不放过任何一点使唤我的机会。”
宫知理:“嗯,在此之前,我要先去买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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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田家开着村里唯一一家豆腐坊。
九月天刚泛青,豆腐坊的灯就亮了。木梁上挂着几捆稻草绳,铸铁锅结着层焦黄豆皮,泡胀的黄豆堆在陶盆里,湿漉漉泛着光。
门帘褪成灰蓝色,“豆腐”两个字边角都磨毛了。墙角几只杉木豆腐箱摞着,最底下那只缝里嵌着白垢,像长进木头里的盐花。铜秤也是昭和年间的老物件,砝码盒里那块岩盐早磨圆了边,当初还是从能登半岛背来的。
前田家并不是世代都在村里生活,他们老家在能登,爷爷那一辈逃难到这里,到他们这一辈,已经没有想过再搬家。
前田诚是个勤快的人,他很早就起床磨豆浆、做豆腐,妻子起的稍微迟一点,两人默契地忙碌到时间,把两个孩子喊醒送去上学,今天周五,想着要放假了,孩子起床都更有劲。
后院井绳上爬着野藤,新打的井水在木缸里清凌凌闪着光,泡沫箱泡着刚压好的豆腐,四角方方正正。晾豆渣的纱布绷在竹架上,筛眼糊着半透明豆膜。灶膛还有余温,一家四口简单吃了早饭,大儿子监督小儿子收拾书包,两个人准备走去学校。
豆腐店俩小子抓了书包往外冲,正撞见宫知理在揭门帘,初中生把弟弟往后一拽——家里的大人最近对他们耳提面命,说不能冲撞巫女大人,见着巫女要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