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赫利孔山
其实是她觉得这种献祭方式有点麻烦啦,但如果真的能说动对方,完全就是大好事一件了。
祝尼魔路走得很急,小屁股都快扭出花来,没魔回答阿瑞娅的问题她也不恼,被带着直直穿过一整条走廊,来到三楼另一端。
——立于男厕所标志前。
……嗯,有些问题还是有必要澄清的。
“乖乖,虽然你们种族可能分不清人类的性别。”
农场主像是第一次进行性教育的家长,抓耳挠腮试图找出点既让小孩理解,又能准确表达意思的词汇:“但是我是女生哦,在我们人类社会呢,是女孩子上女孩子的厕所,男孩子上给男孩子的厕所。”
“所以你让我进去肯定是……不行的。”
祝尼魔急得叽叽叫,它窜上阿瑞娅的头,像料理鼠王一样拈起她的几根秀发,想让她进厕所去。
农场主脑袋上冒出小小问号,不过看它如此急切,还是走上前去敲了敲厕所门,喊道:“有人吗?”
她加大音量:“保洁打扫卫生!”
没人回答。
也许这正是进入男厕所的最好机会——虽然这话听起来怪怪的,但阿瑞娅相信祝尼魔让她这么做必然有自己的理由。
阿瑞娅试着推了推门,本应轻易能推开的平开门此刻却纹丝不动。
没人?但是从里面被反锁了?
祝尼魔的催促越发急切,阿瑞娅高挑起眉没再犹豫,一个肘击——
砰!
合成木板做成的厕所门上开了大洞,她伸进去手指轻轻一勾解除禁锢,似乎还有还有什么东西一并掉在了地上。
阿瑞娅没有在意那叮啷一声金属脆响从哪里来,她快速开了门,在祝尼魔的指示下成功发现了藏在已经破碎的天花板内层的东西。
——一大包正在计时的炸药,和厕所隔间里一个手足无措的漂亮男人。
他的蓝眼睛望上去像汪沉静的湖,上面倒悬着明月——阿瑞娅意识到那应该是厕所灯在此人眼中的映照,只能说人长得好看,什么环境的灯光打在身上都像自带氛围的柔光灯。
男人瞧着比阿瑞娅高出不少,说话带着点委屈的鼻音,乍听还怪可怜。
“我看见有人鬼鬼祟祟往这里走,所以好奇之下跟了过来,没想到他竟将厕所门反锁跑掉了,把我一个人留了这儿……”
炸药还剩六十秒就爆炸,阿瑞娅听了前半截,发现没空继续去听那张漂亮而柔软待亲的嘴唇在喋喋不休什么。她试着将炸药像上次那样塞进背包,发现是一大包各种炸药的集合,按背包一种一格的分类习惯,她还得紧急清理下背包里的东西。
掏出背包里捡来的韭葱、大葱、挤奶桶还有垃圾桶里翻出的黄水仙,她一股脑送给了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送你,这个也送你……这个帮我拿着一会还我。”阿瑞娅不由分手地塞给对方,将炸药继续往包里塞。
然而清理出的几个格子仍然不够为这包炸药进行分类,
阿瑞娅粗粗估计了下剩下的当量,等计时归零,恐怕这层楼都会被炸上天。在机械点燃器无声的倒计时中,阿瑞娅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她打算从这里跳下去。
漂亮男人预见她动作倾向,隐秘皱起眉头,虽然瞧上去还是格外慌乱,但意外地给出了点建设性意见:“我们把这玩意儿从窗口丢出去——现在是工作时间,外面没有人,我平时又做极限运动,应该能扔很远,让它在空中爆炸。”
话说着,他已经上手来拿阿瑞娅取下的那捆炸药,手上力气还不小——可惜阿瑞娅并不太信任这个突然遇到的男人的臂力,她用力将炸药抢回来抱在怀里,推开对方义无反顾破窗跳了出去。
玻璃碎片应声碎裂,从三楼落地扣了一点血,对曾在鹈鹕镇追着火车跑,结果一不小心跑到火车前面被压晕过去的农场主来说实在不算什么——她借翻滚的动作卸去身上对炸药可能施加的压力,从街边“借”了辆摩托,轰足马力向亚当斯码头而去。
要是有马笛就好了!看着快爆掉的时速表,阿瑞娅愈发怀念起她那匹跑得超快的小黑马——要是能随时召唤栗宝,她就不需要抢市政厅的摩托开了。
布鲁斯·韦恩看着那道影子越来越远,亚当斯码头几秒后发出了一声闷响的爆炸——想也是对方将炸药扔进水里,尽可能避免了炸药爆炸对码头货运船的损失。
意识到有人打乱了他的拆弹计划,通讯频道里有人发出一声轻笑:“看起来您今天晚上不能以‘被市政厅的炸弹吓到’为理由逃掉新市长的欢迎宴会了。”
“我没打算逃,阿弗。”布鲁斯·韦恩用扫描仪将对方给的那些东西通通记录在案,面对挤奶桶时,他稍显迟疑,将那东西放在了最后。
“事实上,我对新市长相当感兴趣。”
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人,在哥谭市长候选人摩拳擦掌准备互相攻讦对方时空降到了这个位置,而所有人的记忆却对这种“空降”的合法合规性毫无反应,甚至认为理应如此。
是魔法还是别的什么?他的目的是什么?和这个空间异能者又是什么关系?
——他放在对方身上的定位器从未被对方取下,见证了她是如何在哥谭下水道移动,又是如何到市政厅的。布鲁斯·韦恩合理怀疑要么是这个异能者在为对方卖命,要么是她将一个毫无政治背景的人推上了这个位置,只为从更高处控制哥谭。
“不管怎样,我认为都有必要继续查下去。”
……
阿瑞娅吭哧吭哧骑着摩托回来,她“借”走市政厅的摩托车后有点不好意思再走他们的正门,只借各种空调外箱作为攀爬支撑点爬了回去。
见到那个漂亮的男人还在那,农场主显然很开心——她想了想自己刚才好像的确比较粗鲁,也许现在是个道歉的好时候。
但农场主看到对方丝毫未涨的好感度后,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可能,也许,大概,祖祖城里的人,是不太喜欢这种不值钱的东西的吧。
作者有话说:
阿瑞娅:(半夜想起来)呜呜呜
昨天没有更所以今天写长了(捧茶)谢谢大家的支持,我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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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哥谭 ◎韦恩◎
32.
解决炸药事件回来,祝尼魔不见了踪影。
微风吹进破碎的窗,阿瑞娅跨坐在窗台四十五度望天,叹了口气。
“唉。”
四十五度看地,再次叹了口气。
“唉——”
正当布鲁斯·韦恩以为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让对方警觉起来了时。女人终于认命般自窗台翻下,走到他面前伸出了手。
兴许是初次见面没留下好印象才导致好感分毫不长,阿瑞娅决定还是象征性抢救下。
“你好,我是阿瑞娅。”她努力回忆自己是如何向玛莎露出微笑的,决定在这里进行复刻。
农场主笑起来阳光灿烂,简直比夜间投入厚重云层的蝙蝠射灯还要晃人眼:“我刚从其它地方来,还不太懂这里的规矩。”
她轻轻合掌,歪头露出狗狗眼:“情况紧急,抱歉刚才吓到你了。”
女人笑颜明媚,蝙蝠侠却只注意到她尖锐得仿佛能划破血肉的虎牙——比起食草动物,对方看上去更像游猎的肉食者。
但布鲁斯·韦恩不会注意到这些,他素来宽待他人,更遑论眼前这位美人——哪怕美人前不久才抱着捆炸弹匆匆来去,布鲁斯还是对社会潜在危险人物没有一丁点儿敏锐度和“我要远离”的意识。
“怎么会呢?”
漂亮男人轻眨那双多情的蓝眸,谈笑间眼波流转。
他生来一副在情场备受偏爱的皮囊,经历的一点岁月不曾磨损皮囊的美,倒让他生出些旁人无法比拟的阅历,历久弥香起来。
布鲁斯·韦恩伸出比阿瑞娅大一圈的手同她握手,力道轻柔地像在触碰风:“能被如此美丽的小姐搭救是我今天走运——我想这也许正是上天的安排。”
你的好感度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不提还好,一提农场主就想起自己送出去却没什么水花的三瓜两枣。面上笑嘻嘻,握手时农场主暗自较劲,捏了对方一把。
“那真是太好了。”
看对方闪过一丝惊讶,阿瑞娅心底那一丢丢小小的不开心也全都消失了。
仔细想想也是,NPC们都有自己喜欢或不喜欢的礼物,也许是游戏人物反应太过拟人,才让阿瑞娅不由自主带入进去,体会到了一把被拒绝的感觉。实际上被拒绝也不是什么大事,当初第一年花舞节她可没找到一个愿意和自己跳舞的镇民,自己在场地全程尬舞完,后面不也是和他们成为好朋友了吗。
自我说服完毕,阿瑞娅佯装不知地收回手,准备做她的正事。
炸弹安装在三楼,结合流言来看对方目标相当明确——他/她就是想要置市长于死地。
也不知刘易斯当市长后到底触及了几方利益,这还没几天呢,就已经有人开始动手了。
阿瑞娅检查了下安装炸药的天花板——天花板边缘破碎,露出里头合成板的木头碎屑,形状意外地和自己之前在门上打出的洞格外相似——应当不是工具切割,而也是人徒手击打出来的。
凶手不会破坏已经布置好的藏匿点,而根据对方提供的线索,他是追着一个可疑人员过来的……
“你来之前这里就是破损的吗?”阿瑞娅指了指头顶的洞,回头望向韦恩:“这个天花板洞看起来很新,应该是今天才破的。”
“是的。”布鲁斯顺着她手指的位置抬头,整个人透着种没被知识污染过的美:“我当时还惊讶市政厅什么时候穷成这个样子,打算给他们捐点了。”
看起来完全可以排除这家伙的嫌疑了……不对!要是一切都是他装的怎么办?
怀疑的目光再次抛向男人,农场主缓缓靠近,在社交安全距离内停下:“另一只手给我看看。”
对方看起来就像那种没吃过什么苦头的富家子弟,如果是拳峰或者手部其它位置有新近撞击挫伤,就能证明是他早早察觉到天花板里有东西,但有意在她面前隐藏了自己的实力。
面对他看起来格外楚楚可怜的脸,阿瑞娅相当铁石心肠:“我需要排除你的嫌疑。”
“你看起来并不信任我……让我有点伤心。”
见阿瑞娅依旧坚持,哥谭宝贝嘟囔一声,勉强道:“……好吧,美人总是享有一点特权的。”
虽然嘴上扭捏,但韦恩摊开另一只手的动作相当坦然,就这么大咧咧任由观察。
刚才握手时没发现,现在看来,他的手跟着主人可谓吃了不少苦头——手背手掌均有几道短而窄的旧伤痕,其中一条稍长些,出其不意将代表生命线的掌纹从中拦腰斩断。
没有新伤,但光旧伤就有些吓人了。阿瑞娅想象力丰富,瞬间脑补了一场包含刀光剑影的新仇旧怨:背负家族仇恨降生于世的少年爱上了敌对家族的少女,一场不为外人所道的旷世奇恋伴着双方家族的追杀落下悲剧帷幕,从此往后,他们爱上的人身上都有对方的影子……
也许是目光太过热烈,被注视一会,布鲁斯蜷曲手指,有些不自然起来:“是极限运动受的伤——”
他耸耸肩,搬出那套惯用说辞:
“你知道的,当人拥有太多财富又没处可用时,就会投入肾上腺素的拥抱。”
哥谭王子点点自己的手掌,上头受的伤被轻松化解成一个笑话。可惜现在只有他们俩,不然这个笑话在席间通常能转移不少人的视线:“当然,如果你感兴趣,我会很高兴有位新朋友加入这个行列的。”
这个回答最符合常理,但也最无聊,阿瑞娅恹恹收回视线,“谢谢,但是不用了。”她现在的生活就相当惊险刺激,实在没有必要再参加一些活动增添游戏丰富度。
“不过呢,虽然喜欢玩极限运动,还是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啊。”阿瑞娅挠头,她于对方而言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说这些似乎有些交浅言深,但她还是这么做了:“如果受伤的话,家里人还有妈妈爸爸可能会很担心的。”
一点错愕爬上布鲁斯·韦恩那张俊朗面容,犹如平静无波的深水始泛涟漪,他又像审视又像只是想看清对方,视线在阿瑞娅身上比平日多停留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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