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赫利孔山
——甫一推门进来,一条锃亮的紫色短裤就如迪斯科灯球般闪到了所有人的眼睛,就连见惯各种雇佣兵莫西干头的调酒师也默默低下头,似乎对手里擦拭的酒杯突然起了兴趣。
那条短裤简直集所有色彩设计缺陷之大成,偏偏穿它的人对此无知无觉,带着股外乡人特有的好骗气质,当着明里暗里十几双眼睛打听起了黑面具的行踪。
说实话,哥谭地下世界品味堪忧的大有人在,黑面具穿得像玩B/D/S/M的,急冻人配上头罩仿佛一颗永远摆在礼品商店卖不出去的下雪水晶球,谜语人和凯尔特绿色小精灵相当有缘分——但那些装扮放人均奇形怪状的哥谭反派里、放在这个酒吧,倒不会那么引人注目——标志性服装往往与实力挂钩,今天在这里的都是些小虾米,他们承受不起以上任何一位的愤怒。
但对这位既不像有实力,脑子也似乎不太正常的外来客,闲散佣兵们就大胆多了。以过往经历来看,现在是语言挑衅,等外乡人出了酒吧,很有可能就是场围剿。
半是提醒半是警示,红头罩从角落走出坐到身边,用黑面具情报作赌注和她小小玩一把。
打赢,从此以后对方不敢再招惹,打输,那就红头罩出面了结此事。也别再想黑面具不黑面具的了,这个战斗力早点回家睡觉,说不定还能在梦里多往他脸上来几拳。
听了他的话,那个外乡女人眼里蓦然放出星星般的光彩,那条辣眼紫色裤衩从座椅上跳下,径直走向目标。
如果在平时,那几个闲散佣兵指不定会因为对方的气势选择闭嘴,但也许是今天的幸运紫色短裤自带轻松氛围加成,他们不仅没有半分被震慑的自觉,反而变本加厉大笑起来。
“你穿的是什么呀哈哈哈哈哈哈?”其中一个指着阿瑞娅的裤子明知故问,笑得头上莫西干发型像片摇曳的风帆:“哥谭审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超前了……”
对不懂欣赏紫色幸运裤衩的人农场主向来不愿多费口舌。要不是今天想给黑面具找点麻烦,顺便试试能不能对没出现血条的NPC动手,她连多余解释都不想给。
“你们不懂我不怪你们,”农场主轻轻摇头,露出即将超度对方时会有的悲悯神情:“这是现任市长同款,是幸运与智慧的象征。”
脑子被酒精灌得醉醺醺,雇佣兵们还在傻笑,阿瑞娅突然出手,做汉堡似的搭着一左一右两个人的肩将这三个人压在一起。
当雇佣兵们意识到不对想反抗时,却发现女人力气大的惊人,肩膀宛如已被雌鹰利爪贯穿,越是动弹就越是发出骨骼弹响般的咯咯声,在她挤压下脑袋挨着脑袋,像株刚从地里冒出的三头蘑菇。
“先生们,”阿瑞娅显现出比采蘑菇的小姑娘更灿烂的露齿笑容,在酒吧故作昏暗的灯光下闪着诡光:“想听点别的音乐吗?”
其它角落里坐着的爱看热闹的雇佣兵们三三两两鼓起掌,如果这儿有灯光调度师,恐怕他们还会要求调来束舞台灯光打在对方身上。
“放首歌吧,老萨。”有人扯着嗓子要求:“给这姑娘配点乐!”
被唤作老萨的调酒师掀了掀眼皮,伸出手随意将唱片机上的指针一拨,悠扬乐声就从机子里流淌而出。
放的是经典萨克斯名曲《Going home》。
萨克斯的音色贯穿始末,而农场主决定用手里有的东西为这首曲子增添点现实打击风采。
她松开桎梏,趁着那三朵蘑菇还没有分开彼此,从装备栏里掏出挤奶桶,往三人头上一扣。
有了之前的教训,阿瑞娅没对着挤奶桶做任何多余动作,冷酷无情的农场主掏出干草叉,化身爆裂鼓手像在鼓面击打般敲上了那口相当结实的桶。
咚!
原本只要有一个人稍微放松些就能先从挤奶桶里退出来,被这么一敲,脑瓜子嗡嗡的三个雇佣兵谁都想先一步出来逃离脑震荡困境,结果相当一致地卡在桶口,谁也动弹不得。
音乐表露的情感相当缠绵悱恻,农场主用敲击声作句点,甚至震荡出带有金属音色的嗡鸣。
红头罩觉得自己的脑袋也幻痛起来,他看了眼仍在擦玻璃酒杯的老萨,低声道:“酒吧现在允许私人卖艺了?”
老萨总是一副睡不醒的恹恹样,说话也阴阳怪气:“这里还不准打架斗殴呢,你看有几个人听这条规矩。”
“上回丧钟把我一柜子酒都毁了,你瞧我敢放一个屁吗?”他放下白兰地杯,又拿起平底杯:“……反正给钱给赔偿就行。”
红头罩将张富兰克林压在酒杯下,那边也刚好结束“表演”。取下挤奶桶,三个人口吐白沫晕倒在酒桌上,倒是没死。
虽然对方嘴巴不干净,阿瑞娅却并没有要对方小命的想法。在证实没有血条也能动手后,农场主很是为游戏的高自由度而惊喜了一把。
她收回挤奶桶和干草叉,望向红桶,高兴宣布:
“我做到啦!”
“对方招了吗?”
“嗯?”
红桶走到她身边,顺手拿走他们随身带着的木仓,“不,我的意思是,把你东西收好吧,我们要走了。”
……拿着铁桶和干草叉完全不像要去找黑面具麻烦,倒像两人出了酒吧就得回田里赶工干活,说出去都有损红头罩的颜面。
不过在此之前,红头罩在酒吧门口拍了下对方肩膀,像弹走飞虫般将定位器从她身上摘去,于指尖捏碎。
他得避免蝙蝠侠可能会带来的“麻烦”。
……
在摩托上,杰森·托德几乎完全被动地知道了对方的基本信息——她还真有块地?
农场主非常没有安全意识的在摩托车后座张开手臂,感受自指尖川流而过的风:“对呀!我还有匹黑色的马,她叫栗宝,跑起来几乎和你的摩托一样快!”
“你现在是加速了吗?”
“没有。”杰森不动声色:“她一向是这个速度,刚才只是在热身而已。”
“哦。”阿瑞娅点点头,看上去非常信服:“那这个启动速度确实还有相当大进步空间嘛。”
“……”
再聊机车聊天马上就要进行不下去了,红头罩在下一个拐角压弯,让话题成功转移:“所以为什么想找黑面具的麻烦?”
毕竟听上去农场主和犯罪帝国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除非她在农场种违禁作物,否则他还真想不出这二者扯到一起的原因。
“是为朋友。”虽然一张嘴就被灌风,为了计划顺利进行,农场主还是给他解释了一番来龙去脉。
杰森估计这种人能在哥谭活到现在,很大可能是因为对方还不错的身手——不然就这样问什么说什么的性格,早就被别人坑得连骨灰都不剩。
他在那堆喋喋不休里甚至知道了这位农场主之所以能随身掏出桶和干草叉,是因为她有种空间类型的能力,能将农具随时带在身边,必要时也能作为武器用。
……又是个冷不丁能从身上掏出各种东西的,哥谭真是一如既往缺乏想象力。
“你别小看我的背包!很方便的,之前还没有自动洒水器的时候我就把洒水壶背在包里。收作物也很快,不同的种类植物几乎都能一次收好。”
“所以,你有这个超能力……”杰森试图总结:“但是你把它用在了种地上?”
“对呀。”虽然不是超能力,但是这么解释也行。
挺好的,人生有梦各自精彩,他才不羡慕呢。
……也许也有点儿。
可能是文学作品将田园生活描绘得太过美好,听了这个衣品很差的农场主喋喋不休后,红头罩想起自己养在阳台上的几盆花来。
等这周任务结束后再去花市逛逛吧,也许还能淘点顺眼的回来。
……
黑面具今天是无法面见了——根据掌握的情报,他在干预市长竞选失败,结果让个看起来毫无政治背景的人上台后就相当谨慎地跑去他的海外犯罪帝国呆了几个月。
不过他知道,这期间罗曼一直远程操控着他的事业。如果这任市长当真表里如一的平庸且不吃给出的任何好处,黑面具肯定会动用些特殊手段提前换届——就像对之前的一些市长一般。
此次准备去洗劫的,正是黑面具下令暗中从海外运往哥谭的一批武器。
“你知道有什么办法能让黑面具彻底消停吗?”后座的阿瑞娅还在苦恼,殊不知这种问题前座老前辈已经思考很久了。
“很简单,”他们开出主城区,在郊区较高地势停车。这是处鱼嘴型向外凸出的地形,从杂乱无人打理的灌木中能看到底下一条进城的大路:“杀了他就行。”
“这么简单?”
男人自始自终都没有取下他头上那个红色的桶,不过当他稍微偏头时,她能感受到对方的滚烫目光:“对,就这么简单。”
“但只要有个人在,恐怕你就永远无法达成。”
阿瑞娅还想说什么,红头罩转过头去,一头猎豹忽然绷紧身体进入狩猎状态:“嘘——”
他说:“黑面具的运输车来了。”
……
一个普通炸弹需要四个铁矿石和一块煤炭,而一个超级炸弹,则需要四块黄金矿石、一个太阳精华、一个虚空精华才能合成。
所以在和红头罩打晕驾驶和雇佣兵,彻底接管这辆车后,当他拉下厚重遮布,阿瑞娅理所应当对着装载整齐的炸药流出了口水。
“收收收收,别滴到上头。”红头罩重新盖上遮布,这简直是世界上最残忍的声音:“你觉得我会让你带走这么多炸药,然后在哥谭招摇过市?”
“我也出了力的!”面对同伴疑似反水想独吞这些东西,阿瑞娅为了自己美好的炸矿未来据理力争:“就算不能五五分,至少也四六或者三七分吧!”
想起没有炸弹配方前一个镐一个镐敲出来的矿,农场主就带上了真感情:“你不知道没有炸药下矿的日子有多难熬,再多的楼梯也没办法抚平我内心的创伤……”
“等等,”红头罩缓缓一个问号:“你打算拿这个去挖矿?”这到底是个什么农场?
“对啊,”阿瑞娅扒着遮布,对里头形制同一、品类一致的炸药望眼欲穿,看上去一格子就能装99个:“不然还能用来干什么?”
“呃……比如在某个位置的地下填满炸弹炸死市长之类的?”
“我现在兼职市长保镖,怎么可能用这个去炸他!”除了有时恶搞他,其它时候农场主非常拥护刘易斯的好不好。
“你是市长保镖?”红头罩笑了一声,因为隔着面罩笑声闷闷的,不过听起来心情的确很好:“那好,你拿走三成吧。”
“顺带一提,你的紫色裤子非常好看,很有品位。”他竖起大拇指:“和今晚韦恩举办的宴会非常相配。”
第27章 哥谭 ◎斯坦◎
35.
农场主很高兴有人喜欢幸运紫色短裤,对紫色短裤的欣赏通常说明对方有着极其广阔的审美领域和欣赏视野。因此在红头罩夸奖她的衣着后,农场主单方面的将对方拉进了自己的朋友范围。
将运输车稳稳当当停在路边,在哥谭警局赶来收拾残局前完美撤退。阿瑞娅坐在后座试图搞懂祖祖城稍显复杂的人际关系:“你和韦恩认识?”
“你也受邀去宴会了吗?”
她听到声冷哼,如果不是距离很近,声音恐怕很快就消散风中:“在哥谭谁不知道布鲁斯·韦恩。”
懂了,这是关系没那么好的意思。
后面红头罩就不说话了,只一个劲猛猛加速。这辆红色涂装的摩托迅速超越了前面的私家车,司机目瞪口呆注视这两人一骑绝尘而去,方才还彼此挨近的车距呼吸间就变得遥远,农场主回头一看,发现他正手忙脚乱掏手机试图录像。
阿瑞娅坐直身体严肃起来,红头罩身后像长了只眼睛,没等她指出这点径直道:“没事,他的视频发不到网上。”顶多小范围传播一下就会被锁定,这点他还是有自信的。
但农场主显然不这么想,她关注的是其它问题:“我没戴头盔,如果他把我们拍下来举报给交通系统,可是会被处罚的!”不是所有人平时都随时把摩托头盔戴头上的好吗?
于是在颠簸中农场主也掏出手机,对着那名司机开启录像功能拍了一小段——不得不提韦恩集团手机拍照功能相当卓越,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也能将对方的动作捕捉清楚。
“如果他举报我们,我也会举报他开车时玩手机。”收好手机,农场主信誓旦旦:“我已经对这里的规则了如指掌了。”不就是弱肉强食物竞天择吗,玩家适应环境的速度可是很快的。
“……”
这里除了是骑摩托必须戴头盔的新泽西州,这里更是独立自治的哥谭。在个连牌照都没挂上的法外狂徒车上担心举报问题,可能是他这几天没睡好,终于产生幻听了。
杰森·托德其实并不少言寡语,相反,他在战斗中总喜欢玩些双关或妙语连珠——只不过以前是说出来,现在则更多在心里吐槽,偶然漏出两句。
但就算是他,此刻也有了被哽住不上不下的感觉——就像你卯足劲想在网上把恋/童/癖骗出来揍一顿,结果在线下发现对面真的是一个小男孩。那种不知该如何在对方世界观内解释,感觉说任何一句话都会破坏掉她对这个美好世界想象的感觉,成功把红头罩憋成了惜字如金的酷哥。
“……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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