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星露谷,但是哥谭 第31章

作者:赫利孔山 标签: 英美衍生 超级英雄 轻松 BG同人

大块头轰然倒地,阿瑞娅急匆匆从阴影里跳出来,在确认杀手鳄只是被麻晕,农场主的心情明显放松不少。

“太好了,”她用蝙蝠侠能听见的音量露出欣喜:“我就说NPC是不会死的。”这毕竟只是个种田游戏,亮血条的是可以讨伐的对象,要是平日里可以交互增加好感的NPC会死,就真成暗黑版本了。

一边说着,阿瑞娅将身中麻醉、一半身子倒在污水河道里的杀手鳄轻松拖上岸,为他摆出了个适合躺着的最佳姿势。

做完这一切,阿瑞娅不忘拍拍对方畸变的鳄鱼头,哪怕对方听不见,语气也相当柔和:

“睡一觉吧,睡醒了就什么都变好了。”

她幽幽叹出一口气:“如果下次不打架就能解决事情就好了。”

“……”

……

在GCPD赶来前,蝙蝠侠转动荧光棒按钮调暗了环境光线。

能在不折损人手的情况下抓获杀手鳄,所有警探都大松一口气。不过就算是面对被麻醉了的杀手鳄,这群探员还是保留了种人类面对异类的警惕和恐惧心理,暗戳戳推诿半天,让新人马克上前给杀手鳄绑上了束缚带。

要运送这么个意识不清的大个头和运送七百多磅肉块难度差不多,GCPD还得调用台小型起重机才能将这个庞然大物从下水道里弄出去,不过相比于承受杀手鳄砸在墙上、捶在地板上的拳脚,当然还是这种琐碎的事情更适合他们。

成功收押杀手鳄,戈登心里一松,这才有精力瞥一眼蝙蝠侠和他身边的人。

戈登记得曾经还有个女孩担任过罗宾一职,现在下水道仅靠几个警员手电和蝙蝠侠的荧光棒照明,蝙蝠侠身边那位在这种昏暗光线下,身高隐隐和之前那个有几分相似,索性开起了玩笑。

“新罗宾?”他以为蝙蝠侠终于听到媒体诟病,准备再招募个女孩平衡下历任罗宾性别比例问题了呢。

“不是。”蝙蝠侠言简意赅。当他注意到GCPD几个警探借着搬运杀手鳄试图看清阿瑞娅长相时,带有护甲的手腕动了动,身后披风被小小掀起,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没能成功获得第一手八卦谈资的警探们:咳咳。

本来光线就暗,现在视线全被披风挡住的阿瑞娅:???

不仅是披风,蝙蝠侠甚至挪动步子,从两人并行变成他站在最前面。

阿瑞娅在“我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和“他是不是想抢下水道C位”这两个念头之间反复横跳了一小下,决定还是先战略性认怂。

毕竟对方能智斗韦伦,之前交战时也着实让农场主吃了亏,让让就让让吧。

识时务者为俊杰……上个档因为试图卡BUG进赌场门被门卫扔炸弹,AAA农副产品经销商都是光速认怂,老老实实做完任务才领会员卡的。

五分钟后,等戈登确认一切都已就绪,蝙蝠侠才准备转身离开——因为身后跟着阿瑞娅,这次他没有“转头没”,倒让戈登略感意外。

……他还以为这俩人会嗖的一下都消失呢。

和地上世界相比,哥谭下水道幽深复杂,宛如为弥诺陶洛斯建造的迷宫。哥谭本地人误入都会迷路,更不要说一个极有可能来自堪萨斯的异乡人。

之前的荧光棒留给了GCPD,当蝙蝠侠从腰带里拿出另一根时,农场主赶忙阻止了他。

阿瑞娅将小型光辉戒指重新戴上,温暖而永恒的光以她为中心向四周铺陈,照亮了眼前的方寸之地。

“那个就留着下次再用吧。”作为农场主阿瑞娅以身作则杜绝浪费行为。连地上有个垃圾她都想捡起来看看能不能放进回收机变成个煤炭或者铁矿之类的。

蝙蝠侠不发一言,却重新收回那根荧光棒。他走到这里似乎只是为了做个带她走出迷宫的向导,奈何阿瑞娅话相当多,只是走了一段路,她似乎就将他视作熟人,自顾自聊起天来。

“你说杀手鳄难以抑制兽性是什么意思?”农场主想了想,似乎不太确信刚才推断出的结论就一定正确,想从这个看起来更聪明些的人那里得到点启迪:“蝙蝠侠先生,你觉得人会死吗?”

作者有话说:

今天突发意外情况,明天一定补上

阿瑞娅:下次举办一个种地比赛,种输了就自己回阿卡姆去(点赞)

看到有小天使在磕阿瑞娅和杀手鳄(目瞪口呆.jpg,虽然他们是另一种情谊(比比划划,但是无所谓,小天使都是自由的!

第48章 哥谭 ◎港塔微光◎

56.

有学者认为,儿童对死亡的认知通常可以分为几个阶段——从认为死亡可逆转到认为死亡仅在特定人群中发生,最终意识到死亡永远无法避免,此种不可避免的演变过程正是儿童心智走向成熟的标志。

而无论在哪个阶段,儿童都不可避免触碰到死亡的一角。人会死几乎和太阳永恒从东方升起一样是自然界的铁律。

如果对方语气怪异,他会认为这是种行凶暗示,就像阿卡姆疯人院那群人一样,古怪的问句往往是攻击的预兆。

但现在,阿瑞娅垂下双手,略微皱起眉头,将蝙蝠侠从一个答案推向另一个答案——她是真的困惑,也是真的在期待一个答案。

从未遇见死亡的人犹如自小居住在无菌环境的孩童,不知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

对儿童心理学颇有研究的蝙蝠侠顿住前进脚步,不动声色微微侧头,将问题抛了回去:“那么在你的观点里,什么会‘死’?”

宠物不会衰老,豢养的牛羊不会得病。如果游戏运行正常,阿瑞娅遇到的NPC大概也会一直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思来想去,生活中唯一会遇到的死亡,是矿井里的怪物和钓起来的鱼。

——现在还有祖祖城的红名对象。

“我想,死神只会降临到坏人头上。”阿瑞娅盯着袒露裂缝的地面,将暗含审视的对话认作了一场闲聊:“好人是不会死的。”

兴许从她的角度看自己只是抛出了个问题,殊不知问题背后暴露出了怎样毛骨悚然的信息。

一个在生活中从未与死神相遇的人自然无法感受死亡,但能问出这个问题,蝙蝠侠更倾向对方生长环境出了很大问题——一定程度上也解释了阿瑞娅为何会对哥谭反派下死手。

也许在农场主眼里生命就像她种下去的作物,在草木枯荣一季又一季的循环中,最重要的就是在良莠不齐的种子堆里辨别种子的好坏。

好种子,挑出来,坏种子,或喂养动物或碾碎后作肥料——总之最后都难逃毁灭命运。

这是农业活动中相当自然的一件事,不会受到任何道德谴责与批判。但阿瑞娅的问题在于她将这种习得的规则带入了人类社会,以农场主的目光在审视这片叫做哥谭的土地。

“霍利汉也是好人。”蝙蝠侠陈述事实:“现在他已与世长辞。”事情来龙去脉已经了然,戈登将会派人下水搜寻,也许能让这位可敬退休警察的尸体重见天日。用他作例证或许不太恰当,但霍利汉本人和他的遭遇或许是最能论证死亡从不偏帮好人的了。

“我知道。”提起霍利汉,哪怕只是游戏剧情,阿瑞娅也不免为他感到惋惜:“如果他是鹈鹕镇的NPC就好了。”

如同老旧电视机闪烁黑白噪点,农场主语末像突然被橡皮擦抹去一截,落到蝙蝠侠耳中便成了模糊不清的短调。

这点不清晰不影响蝙蝠侠即将要说的话,他继续先阿瑞娅半个身子在前头领路,步伐却比先前慢了很多。

“人都会死。”地上林立高楼是哥谭的表层皮肤,纵横交错的下水道是哥谭迸发的血管——以这里为通径,蝙蝠侠能够去往城市绝大多数地方,但他不是每次发生罪恶都能赶到,也未必能阻挡所有遗憾。

因为死亡从来不讲道理。

斗士之死在过去的文学作品中被艺术加工了太多次。编剧赋予他们无往不利的战绩与圣人般的品行,让其煜煜生辉,但所有一切都只是为即将降临的死亡所做的添头——像甜品顶端点缀的零星水果。

他们的死必要镜面般折射出社会暗面、撕破冠冕堂皇的表皮,必要让观众席的人们为英杰陨落潸然泪下。

但在真实生活中。

“死亡无比平等而慈爱的眷顾着所有人。”

布鲁斯·韦恩曾经设想过自己的死亡,他有可能作为布鲁斯·韦恩平静离世,但更有可能是做蝙蝠侠时死于各种意外——高空坠落、中毒、反派的报复,或者某天就这么倒在哥谭水沟旁——毕竟死亡永远无法预测。

经过变声器处理后的声音低沉如地狱使者,说出的话却在实打实为对方补上缺失的生命教育:“也许现在,也许下个瞬间人的生命就会迎来终结,这才是生活的真相。”

阿瑞娅看向,目光相当震惊,头一次听说这事:“但这只是场游戏啊。”

又是雪花噪点般的模糊语句,农场主和他都意识到了这点,只不过蝙蝠侠皱起眉头若有所思,阿瑞娅却觉得这游戏是不是打上了什么违禁词MOD。

为了让话能清晰表达,阿瑞娅试着比划,她摊手放自己面前,像落下一枚棋:“这是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一个仅为游戏而存在的世界。

农场主支起五根指头:“站着的是我们。”

“而如果把世界想象成充斥着各式造景的舞台剧,那么我们的过去、那些爱着的人们,就是这个造景的一部分,是永远无法改变的。”

那些鹈鹕镇上的坟墓、已逝的人们,已经永远变成了镇上的一处风景。

农场主空闲的手轻笼住用作比喻的那只手,像在托住蜡烛,更像是神官的祈祷仪式。

“而活着的人——剩下人里头的好人,他们不会死去,都会获得幸福的。”

一丝寒意透过装备爬上布鲁斯·韦恩的脊背,蝙蝠侠一错不错地注视着农场主,仿佛要用目光将这张脸烧出一个洞,而阿瑞娅冲他展现笑容。

“因为我现在来了!”刘易斯的好帮手来了,祖祖城的青天不就有了吗?

上一个试图做哥谭政法界太阳的人后面遭遇烧伤,现在在阿卡姆疯人院里接受治疗,时不时还跑出来搞点破坏。

布鲁斯·韦恩现在能十分确定,这孩子从根上就开始歪了。

“事实上,非常遗憾,”他无情击碎农场主构建的世界观,就像戳破一个泡泡:“不管好人还是坏人,在哥谭,人被杀就会死。”

众所周知蝙蝠侠并不懂得幽默,因此这句话完全可以视作他身为NPC的新背景设定提示。

阿瑞娅有些裂开,表情瞬间铺上不可置信,像是想问谁想出的这缺德MOD:“你是说,如果有人想伤害我的朋友。”

她往脖子比划了个抹除的动作。“他们就会真正意义上从我的生活里消失?”

蝙蝠侠压下下颚,勉强算一个点头。

农场主快碎掉了,她像块被拍扁的面包:“那你……”如果说阿瑞娅可以选择哪天下矿、哪天和矿井的怪物战斗,蝙蝠侠岂不是水深火热,日子每天过得都像生活在矿井。

“蝙蝠侠不会倒下。”

“而且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如果真有上帝想要给哥谭市的好人以幸福,他大概也无缘此列。

很显然阿瑞娅并不认同他说的话,但为了转移注意,蝙蝠侠很快将话题转回了第一个问题:“你之前不是在担心杀手鳄?”

原本以为人不会死不是很担心的,现在阿瑞娅笼罩上了一层忧愁,有点担心杀手鳄真的遭遇什么不测。

……虽然从蝙蝠侠角度看目前很难有人能正面击败杀手鳄,但他还是解释了对韦伦接下来的安排。

“杀手鳄的基因并不稳定,”畸变基因就像艘飘摇海上的孤舟,决定最终方向的不是掌舵者,而是风浪的方向:“情绪、环境还有一些其它因素都会改变‘鳄鱼’形态对他的影响。”

韦伦·琼斯大部分时候都保有理智,但当他失去控制彻底变成兽类时,造成伤亡会更恶劣——没人能承担这种风险。

“在他为自己所作所为付出法律代价后,阿卡姆疯人院会为他提供合适的居住环境。”

“所以这就是杀手鳄一开始就被关起来的原因吗?”漫长的下水道终于走到出口,冷淡月光自缝隙蔓延到她脚上,阿瑞娅问:“因为他很危险?”

“……因为他犯了罪。”蝙蝠侠试了试铁楼梯的结实程度,侧身让给了她:“只有这一个原因。”

这也是他尚且能和阿瑞娅在这里心平气和聊天的原因——她尚未酿下大错,在布鲁斯·韦恩看来也只是险些走错路的狼崽子——虽然思想和行为很危险,时不时就在法律边缘大鹏展翅。

“好吧,”农场主松了一口气,她爬上楼梯,想起什么一样回头看了眼被装备遮的严严实实、仅露出个下巴的蝙蝠侠:“我听出来你在点我了,下次我会注意一些的。”注意别当着蝙蝠侠的面干违法乱纪的事。

黑眼睛弯弯,阿瑞娅笑得开怀:“既然你说了死亡向来一视同仁,生命是脆弱的,一旦失去就不可能再挽回……”

“那就请蝙蝠侠先生在日后也别忘了在自己身上为我示范下怎么才算珍惜生命、远离危险。”

农场主挠挠头:“我应该还算个好学生吧?”

……但他至少看到了她变好的可能性,像哥谭港塔亮起的微光。

作者有话说:

蝙其实有些时候还挺幽默的

关于蝙与死亡议题的讨论,最经典应该还是披风斗士的命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