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顾云芷
“萩原君这么想,是因为如果自己是猫的话,会觉得这是奖励吗?”
“……诶?”
那双紫色的下垂眼微微睁大,半长发青年愣在那里,突然一点一点涨红了脸:“……那当然是因为……”
被她在身上留下牙印什么的……未免也太……
……不,他怎么可能代入那个男人?如今的他最不应该想的就是这种事……虽说萩原研二从来都无法否认自己对她抱有好感,但那种好感应该纯粹是出于对她蓬勃朝气的欣赏,应该是处于可控范围内的,而不是这样失控的……
“总、总之……已经上完药了,剩下的地方小朝暮应该可以自己处理……”刚刚还是“已黑化”的氛围,现在的萩原研二却已然有点慌乱地松开了禁锢着她的手,近乎同手同脚地落荒而逃,“热水应该也好了……总、总之我先去浇花!那盆风信子该浇了……!”
语无伦次地跑掉了。
朝暮放下衣摆,看着他仓皇的背影,几乎本能地松了一口气:晚上这事儿应该算糊弄过去了吧?虽然不知道萩原君为什么突然被攻破了防线……总之不愧是她。
成功渡过了难关以后,玩家就又开开心心放放松松地回了卧室,准备休息一段时间回一下精力、晚上等萩原君睡了再溜出去夜游。
她倒是觉得这事儿过去了,萩原研二却完全没法像她那么释然。
微冷的水流从上到下冲刷着身体,顺着流畅的臂部肌肉往下落。修长的青年单手撑着额头站在淋浴头下,在氤氲的水雾中沉重地叹了口气。
他早就知道自己对朝暮有好感……虽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他绝对和这种类型合不来”,但这种感知却并非出于恶感,而是因为现在的萩原研二实际上不太擅长应付这样的女孩。
他已经过了那种天真且随心所欲的年纪,幼时家中的变故改变了他的生活态度,也让他当了警察……时至今日,飙车是他唯一保留至今的“不安定”的爱好。
但在内心深处,萩原研二依旧无法改变自己的偏好。
像野草一样野蛮生长、不去在意世俗的眼光、和安定完全沾不上边、身上谜团重重……他要如何让自己移开目光呢?
无论是好奇探究还是欣赏的目光,他都已经……
热水其实根本不够热,在温冷的水流下,顶着一头泡沫的青年挫败地捂了一下眼睛,然后狼狈地皱起脸。
……泡沫进眼睛里了,好疼。
他一边冲眼睛,一边在心里告诉自己:总而言之,不能放任自己这样下去——想想目暮警官的关怀,再想想松田的眼神……他怎么能主动对小朝暮出手呢?
虽然这么想来可能显得有点自我意识过剩,但萩原研二总有一种“如果自己向朝暮提出交往她说不定会直接同意”的奇妙预感……她绝对会是那种爽朗地说“那就试试看”、“反正试试又不会怎么样”的类型吧!绝对是吧!
想到这种可能性,他就忍不住磨着后槽牙去想那个不知名的“家猫”。那个男人究竟是什么人?绝对是巧舌如簧很擅长哄女孩的角色吧?是不是也是这样哄骗了小朝暮……
首先排除松田,萩原研二最怀疑的目标实际上是之前送朝暮回家的时候在她楼下见到的那个“邻居”。那个男人一看就相当不正经,好像还听她说过对方是在牛郎店工作……所谓的“家猫”会是那个人吗?
不管是不是那个男人,他都决定回头在朝暮那儿旁敲侧击问个明白——不是出于自己的私心,而是朝暮明显还没完全开窍,哄着年轻女孩那样……的男人怎么可能是好人?
冲完澡吹干头发,靠着对神秘男人的存在的好奇和谴责,萩原研二终于暂时把自己从刚刚那种糟糕的情绪里带了出来。
即使已经凭借理智缓和了心情,他也自认为自己已经没问题了——但事实证明,理智总是很难将情感完全压制。
当天晚上他就失眠了,一直翻到半夜才睡着。
在梦里他还梦到了朝暮。
“所以……萩原君觉得这样是奖励吗?”
短发女孩穿着他之前曾经见过的女仆装,顶着毛茸茸的猫耳,坐在他身上轻巧地踢了踢他的小腿。
那双在灯下熠熠生辉的金瞳居高临下地看过来,专心致志,带着和今夜如出一辙的跃跃欲试:“可以让我再吃一口吗?我就轻轻的、只吃一口……”
领带被扯开,大半胸膛暴露在外,冷白的皮肤上遍布粉红的咬痕,有些地方则被格外关照。
萩原研二觉得自己好像一盘即将被享用的菜——而比起不安,他心中更多的居然是期待。
醒来的时候他低头看着自己,自嘲地撑住了额头:怎么还跟个上高中的毛头小子似的……这对吗?未免也太逊了……
幸好当初租房子他特地挑的带两个卫生间的公寓,他也得以不用支棱着去用外面的浴室……但即便如此,果然还是相当羞耻……
半长发青年只能匆匆做贼似的推开了浴室的门。
冲完冷水澡,他就又变回了和往常别无二致的萩原研二,给好像还没起床的朝暮准备好早餐、贴上爱心小纸条,才出门上班——就是今天他起得太早了松田也还没出来,他也更想一个人整理一下思绪,便撂下了自己的幼驯染。
……先不考虑自己的问题,那个莫名其妙的不知名的男人果然才是问题的一切根源。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人对小朝暮……他又怎么会这么失态?
萩原研二越想越觉得自己应该先努力把那个人的身份揪出来。
他心事重重地穿过楼道,正准备去开车,就在停车场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终于下来了,萩原,我等你很久了。”
金发黑皮的青年拉低鸭舌帽,打扮得像是出来晨练的大学生,刻意低调的模样又让他看起来略显鬼祟。
他几乎用最快的速度将萩原研二拉到角落里,帽檐下的眉毛紧紧皱着:“昨天晚上怎么回事?hiro都跟我说了,你和那个小鬼在一起,还把她带回家了?”
“你糊涂啊……!你知道那小鬼有多危险吗?我可是她的邻居,那天晚上回家的时候,还被她……你要是不相信,我这里有录音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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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hagi的眼神犀利了起来。
小黑脸:是、是我吗……?(心虚)
很痛苦,昨晚因为踩点更新第一次复制错了只发了一千三,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痛失全勤(大哭)
在悔恨中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熬夜加了一更。我下次再也不死线蹦迪了呃呃呃啊啊啊我的全勤!!!我的小红花!!!
第130章 真相只有一个!
安室透,或者说降谷零,觉得自己的日子是真没法过了。
原本对他来说,好不容易看破了朝暮的“真面目”是件好事——还有录音作为证据,他应该终于有办法劝自己的幼驯染和同期尽量远离那个白切黑的小鬼……
……但想起自己把这件事告诉hiro的时候对方的反应,降谷零就越发感到头疼。
【“那孩子固然有错……但是这么对一个无辜市民采用钓鱼执法的方式是错误的哦?zero?有些话未免也太过火了。”】
——明明已经亲耳听见录音、看到他手腕上被那个小鬼捏出来的红痕(虽然不明显),他的幼驯染却依旧对她十分包容,反倒先算起了他的账。
【“我当然知道她的性格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好孩子,但在她所在的那个环境下,她已经把自己养得很好了……虽说可能有点肆意妄为,但她也做了不少好事呀。”】
【“对这样的孩子采取这种手段,我不认为zero的做法是正确的……是因为压力太大了吗?”】
诸伏景光向来是委婉的性格,这一次也难得较为直白地表达了自己的不赞同。只是在面对他的时候,说到最后,前者还是隐晦地提了一嘴:是降谷零因为压力太大导致过于紧张、才会这么提防朝暮的存在吗?
面对幼驯染的担忧和疑问,降谷零一时间百口莫辩——明明是那个叫朝暮的小鬼一直针对他、他才会有这种感觉吧?他也不是说朝暮就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了,只是那小鬼真的很可疑啊?
但真要他仔细解释,除了这次录音里莫名其妙的“爸爸活”事件和洗劫他钱包的事,降谷零又也没法详细说什么。毕竟完整的录音里他确实说了一些……不太恰当的话,有钓鱼执法的嫌疑。
之前在几位贵妇那里的竞争也都在合理的范畴内,毕竟是他先抢了对方的工作……
即使是降谷零自己,也很难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对朝暮怀有如此之深的防备心理。难道真的像hiro说的那样,他是在组织工作的时候压力太大,才会这么疑神疑鬼?
在有些时候,他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在意那个古怪女孩了,不然也不会有时候还梦到她变成一只灰色的老鼠跳到他床上……虽说家里是闹过仓鼠、之前也确实有只仓鼠让他印象深刻,但无缘无故把人家女孩子和仓鼠联系在一起,还是多少有些不礼貌。
被诸伏景光委婉提醒后,降谷零花了一天时间调整自己的心态,让自己别太在意那个可疑小鬼——反正经过这么长时间调查,可以看出她确实不是什么坏人;hiro说的也并非没道理,她那天突兀的转变有可能是反击……
他才做好心理建设,当天晚上就收到了hiro的消息,得知那个小鬼晚上和萩原他们在一起,甚至还和萩原一起回了家。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金发青年一时间瞳孔地震:什么?他还以为那小鬼从他那里拿走了钱就不会再把主意打到萩原身上了……难道她要找萩原做“爸爸活”?那么缺钱的话为什么不再来找他?他都说可以帮忙了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小暮她毕竟也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对于幼驯染的震惊,诸伏景光咳嗽了一下,尽量让自己别那么直白,【“zero你昨天的某些反应可能让她有点紧张了,所以才会急匆匆地搬到萩原家住……”】
——毕竟如果邻居家住着个对她说“想吃软饭的话,只会叫爸爸可是不够的”的男人,女孩子没安全感也是很正常的吧……?
降谷零:“…………?”
明明是那个小鬼自己说要搬到他家里的吧……怎么成了他的错了?这不对吧?
但他又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有点问题:如果当初他直接同意朝暮住进他家里,她是不是就不会打萩原的主意了?
一旦萌生了这个念头,降谷零就越想越觉得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比起被那小鬼糊弄得迷迷瞪瞪、对她带着谜之滤镜的hiro、萩原他们,把朝暮约束在自己身边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他不会让那小鬼得寸进尺……
怀着这样的想法,降谷零一晚上都没睡得太安稳。第二天天一亮他就匆匆启程,打算去拦住上班前的萩原研二,和对方好好交代一下朝暮的问题。
这次他学聪明了一点,稍微剪辑了一下那段录音,至少把自己的部分糟糕发言剪掉了,着重强调某个可恶小鬼不思进取、想走捷径的糟糕想法,保证能让萩原产生应该有的防备心理……
万事俱备,蹲守了一会儿,降谷零终于成功在停车场等到了自己的目标,匆忙截住萩原研二:“所以萩原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随便让女孩子住进你的家里……你究竟知不知道那家伙是怎么想的?”
萩原研二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这位正在执行特殊任务、不见踪影好一段时间的同期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门口,听到他提起朝暮的名字,才大概明白过来。
……说起来,小降谷似乎一直都对小朝暮颇为防备,之前见面的时候也说了好多次……不过他说是诸伏景光告诉他……这又是怎么回事?昨晚小诸伏在哪里遇到他们了么?
“虽然不能说是了如指掌,但我对小朝暮也还算了解吧……”虽说同期好友对自己的提醒应该是出于关心,但半长发青年还是忍不住轻咳一声,“不过,之前我就有点好奇了……”
“小……这位安室先生好像只是小朝暮的竞争对手吧?为什么对她的行程如此关注……你的工作不是应该很忙吗……?”
萩原研二对自己的同期好友也挺了解——降谷零不是那种超认真的工作狂吗?怎么还有空在意这些?他和朝暮也不熟吧……虽说小朝暮
之前整天吐槽邪恶小黑脸,但小降谷那边,倒应该也不至于和她记仇?
金发青年被他问得微微一愣,随即果断地忽略了这个问题,掏出录音笔:“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萩原你也不完全了解她吧?你先听听这段录音。我之前才发现自己是她的邻居,才一见面就被她提出了那种糟糕的要求……”
【“重点是钱在哪里爱在哪里。”】
【“可以给我打十个亿顺便让我住进你的家里吗?”】
【“作为交换,叫你爸爸也不是不可以。”】
录音里,女孩熟悉的声音堪称理直气壮。
【“所以爸爸什么时候给我打钱?”】
【“把钱交出来吧小黑脸。”】
【“就算你报警了,不也没有证据?”】
声音的确是那个熟悉的声音,那些对话听着虽然有点刑,但萩原研二听着听着,竟然也觉得像是朝暮能说出来的话。
录音里的另一个当事人就在他眼前,满脸严肃地挽起袖子给他看自己手腕上的痕迹:“你也听到了,那个小鬼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她可不是什么无害的小鬼,我不满足她的要求,她就试图抓住我、从我身上摸走了钱包。”
“我能理解你和松田的感受,我也不觉得她是什么很坏的类型,只是偶然走歪了的孩子。但正因如此,在这种情况下才应该更为慎重,至少不该放任她住进你家里,万一真的让她产生了走捷径的想法——”
金发青年这幅样子完全就是来向家长告状说自己被熊孩子欺负了的倒霉路人,萩原研二本该像过去一样无奈地安抚他、告诉他这其中多半有什么误会——毕竟萩原自己也能听出来,经过剪辑的录音不太连贯,小降谷中间绝对和小朝暮说了什么,对话才会发展到结局的部分。
而降谷零看起来像是在针对朝暮,话里话外更多的也是对同期的维护和对年轻女孩的担忧。这种问题并不是什么很难解释的误会,说清楚就好。
但萩原研二的声音只是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目光停留在对方深色皮肤的手腕上,那里倒的确有一道浅浅的、并不显眼的红痕。
一个念头有些突兀地涌入大脑,他看着那道痕迹,鬼使神差地问:“这段录音的时间……是前天晚上吗?小降谷是在那天晚上碰到了小朝暮……在家门口?”
“就是前天晚上——那小鬼可是在让我收留她之后的第二天就无缝找上了你啊。”说起这件事降谷零就感觉牙根发痒,“真搞不懂那小鬼到底在想什么,我明明都主动提出要是有困难我可以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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