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顾云芷
和不明所以的、传谣的下属们不同,守旧派的高层们自然不会不知道情妇和遗腹子的谣言是子虚乌有,他们对于沢田纲吉的选择有其他的理解。
如果换成别的黑手党首领做出这样在旁人看来过于感性任人唯亲的决策,大概率被下属看作是命令的传达出现了错误,阴谋论的则会直接认为首领的遗书被篡改;但在当下的彭格列,守旧派与革新派一直冲突不断的情况下,被许多老人认为“过于仁慈以至于显得优柔寡断”的沢田纲吉为了他所坚持的“正义”做出这样的决定,倒也不太让人意外……毕竟他那个师妹的确有些特殊,在日本好像还和警方也走得很近,估计跟他是一个类型。
但这无疑是对他们的挑衅。一个强大的、有彭格列血统、名正言顺的首领尚可压在他们头上,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女孩又是怎么回事?
“……哪怕是XANXUS都比她……”
“所以他今天没来。”
罪孽让他们威严,得以庄严地在盛大的葬礼上窃窃私语。
“加百罗涅呢?”
“……似乎在处理什么麻烦事,但以他和沢田还有Reborn的关系,他应该会支持……”
他们维持着古老黑手党家族的体面,远远观望着那个被簇拥着的女孩,想着怎么用黑手党的套路来击溃她,却不知道对方和他们拿的根本不是一套剧本——也不需要遵守他们的规则。
赤井秀一跟在琴酒身后,穿过那些窃窃私语的人群,记下了那几张脸。
【“您真的不需要帮助吗?”】他面不改色地在脑中那个宠物聊天群发问,【“至少把斯库瓦罗也召唤过来帮忙……”】
至于那个在她失踪数月以后亮起来的黑蛇头像,他和对方还不太熟悉,不知道后者的能力……比起他们,斯库瓦罗身为瓦里安首领的副手,在这种时候能对她提供更多的支持。
朝暮对此则有自己的想法:【“不用,这种局面才更适合浑水摸鱼啊。”】
她听Reborn说了,XANXUS他们在处理叛徒,这种时候假装双方不合低调点也好,斯库瓦罗也一样——白兰对她的能力应该不太清楚,还是不要暴露宠物相关的技能会更好,否则说不准会引起他的警觉。
至于其他技能,那个耳目众多的家伙是不是会有所了解……
她微微垂眸,对此大概也有个数:毕竟她之前的活动可不算太低调,白兰对她有所了解也难以避免……
被簇拥在人群中的黑纱女孩微微垂眸,有那么一瞬间看起来相当脆弱。跟在琴酒后方、原本正在和其他人交流的降谷零几乎本能地多看了她一眼,才克制地收回了目光。
原来她失踪的这一个多月……就是因为出了这样的事吗?
明明她被这么多人围在中间,可他却觉得她像是孤立无援。
——特别是在那个白发的、眼下带着倒三角刺青的男人出现的时候。
白兰到达的时候,葬礼已经接近尾声。
他出场的时候排场倒不算太大,只带了一个同样身穿白色制服的下属。他自己则穿着白色的西装,笑容在阴雨中堪称阳光。
“看起来我来得有点晚了?真是不好意思……最近稍微有点忙碌呢。”他的目标相当明确,步伐就停在朝暮面前不远处,被狱寺压抑着怒气隔开,俊美的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好险好险,差点见不到纲吉君最后一面了。”
建模挺好看,就是看着有点太反派了……嘴也好坏。
他的目光几乎毫不遮掩地落在她脸上,朝暮面无表情地回望过去,在心里想。
虽然这位白兰先生参加葬礼迟到还出言不逊看起来非常没礼貌,但鉴于葬礼的主人公是被他杀掉的,在后面这件事的衬托下,前面的不礼貌看起来都是细枝末节了。
仗着自己的脸有大半张遮在黑纱后,她顺手把差点发作的狱寺和已经把手按在剑上的山本按了回去,朝白兰翻了个白眼,冷静道:“说是说好险,您看起来也不像在害怕的样子……还请不要妄自菲薄,您的脸皮厚度和心理素质都比您自己想象中要强得多呢。”
她这话说得不算客气,后方白兰的下属已经面色微变。当事人却像是毫不在意,脸上的笑容扩大,看起来万分愉悦。
“哦呀?真是一位牙尖嘴利的小姐。”他发出一个轻快的上扬音节,“我还以为,纲吉君喜欢的会是更温顺乖巧的类型呢……比如他的某位初中同学……屉川君为什么露出这种表情?”
朝暮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发言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了平,后者的脸上果然燃烧起了怒意。她也没空推理师兄和守护者的感情史,再次把对方的话头顶了回去:“如果白兰先生在这里就是为了讨论逝者的恋爱观的话,我想我们也没有继续交谈的必要了……”
了平看着就嘴笨……或者说守护者里感觉有一大半很纯良,要不就是锯嘴葫芦,怎么说得过白兰啊!除了六道骸看起来能和对方阴阳怪气旗鼓相当,但他现在又不在……
身为代理首领,师兄不在,她当然得挺身而出,至少嘴上不能输:“……你一来就这么关心师兄喜欢的类型和恋爱经历,难道你暗恋他?那我倒是可以考虑做主安排给你们牵个冥/婚,满足你的心愿。”
白兰:“…………”
不只是被怼的他,边上的狱寺隼人也几乎同时露出了不妙的表情:“等、大小姐……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嫁入彭格列家?!”
他急得很真情实感,以至于节目效果更强了。山本没忍住轻咳一声,压抑住笑意。
了平则完全没忍,看起来在“男人和男人真的可以配冥婚吗”这个问题上纠结了一会儿,但边纠结边笑。
有点太地狱了。朝暮想。扣1师兄原谅我。
想归想,她还是没放过难得被噎了一下的白兰,反问道:“白兰先生怎么不说话了?已经开始畅想未来了吗?”
这么说来的话她就更想把戒指送给其他人轮流用了,白兰就等着拉磨吧!桀桀桀!
她这边是真开始畅想未来了,那边的白兰倒不一样。在短暂的愣神后,白发青年不但没有被冒犯的不快,反而被逗笑了。
“……暮酱果然比我想象中,还要有意思得多啊。”在笑意中,他上前一步,靠得更近了一点,紫罗兰色的眼眸中满是真切的笑意,“我本来以为我已经够了解你了,没想到还是有很多缺漏……”
“果然还是应该……一直注视着暮酱,不能移开视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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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为了防止有人误会还是打个补丁,牵冥/婚那段纯粹垃圾话,我系铁血BG人,完全没有磕这对的意思哈)
没能成功在周一打上正文完结,但无所谓!我将冲刺在周二完结。
应该差不多休息一天再更番外吧……把因为焦虑弄得乱七八糟的作息调回去)
第206章 纯爱
“果然还是应该……一直注视着暮酱,不能移开视线呢。”
……哇,有变态……这家伙是直接承认了他一直在当她的斯托卡吗?可怕。
眼前的画面唯美又有点渗人,朝暮竟然也控制了一下才没后仰,冷静地望了回去。
那张俊美的面孔靠得很近,近到她几乎可以看清他的睫毛。他身上那股
棉花糖的甜腻气味也几乎将她笼罩——直到被狱寺隼人身上的火药味中和、取代。
银发青年几乎本能地按着她的肩膀将她护至身后,身体完全挡在她面前:“请离这样的危险人物远一点……暮小姐。”
他像是随时都会爆炸的炸药,炸死敌人的同时也会把自己炸死。自从知道沢田纲吉的“死讯”以后,他就几乎一直是这个状态。
朝暮有时候会觉得师兄没告诉他真相有点伤人,又不得不承认狱寺的反应是假死的最好掩护……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白兰这家伙简直就是在炸药桶边上玩火柴的混蛋。
“哎呀,忠犬先生生气了呢。”即使看到狱寺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满溢而出,他依旧一副悠然的样子,拖长了音调,“只是和你们可爱的大小姐打个招呼而已,狱寺君不用这么紧张吧?”
“毕竟我实际上没打算对暮酱做什么……暮酱对我来说很重要哦,”那双紫色的眼眸微微弯起,刺青像是某种妖异的图腾,“在这个无聊的世界里,暮酱可是我唯一的……”
玩具?乐趣?无论如何,听起来不像什么好话。
在朝暮截断他的发言之前,另一个人比她先开口了。
“白兰先生在这里逗留的时间似乎有点太长了——还有其他要来吊唁的宾客呢。”山本武爽朗地提醒道,“如果您没有别的事的话,可以麻烦挪个位置吗?”
他的手稳稳地撑着黑色的长柄伞,伞面倾斜,将朝暮和她身侧的狱寺完全笼罩在干燥的阴影里,那双琥珀色的眼瞳中毫无笑意:“之后要见暮小姐的话,请去那边找工作人员预约……至于现在,重要的仪式还在进行中,如果有人添乱的话……”
那柄黑伞被他握出了剑的气势:“我可是会很难办的。”
那股气势相当危险,白兰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预约啊……”他见好就收,轻快地应和道,“说的也是,毕竟现在暮酱可是彭格列最重要的人……是我唐突了,请帮我预约下午的时间。”
在这种时候,白发青年表现得彬彬有礼,仿佛刚才那个言语轻佻、充满侵略性的男人只是一个幻觉。在守护者们警惕的目光中,他甚至还微笑着向朝暮行了个绅士的礼仪:“希望您能为我留出足够的时间,毕竟,我想和您聊的……有很多很多。”
“我很期待我们正式的会面,我可爱的……代理小姐。”
这个古怪的男人来得突兀,走得也干脆。只留下狱寺拧着眉,不太赞同道:“您真的要同意和他私下会面吗?那个白兰很危险,请您不要……”
“放心吧,狱寺君,”刚刚还头戴黑纱、面若冰霜的大小姐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微微松了一口气,暂时结束角色扮演,唇角上扬,“事情正按着计划推进……看现在这个进度,感觉在会谈的时候就能达成目标呢。”
白兰那边推剧情也很努力,下一步差不多就是在拉扯中“被迫”交出彭格列指环了。
她的目光投向了远处的人群,就在白兰离开的同时,几个同样穿着白色制服的男人,悄无声息地从人群的边缘出现,像幽灵一样穿过那些窃窃私语的黑手党成员。
而等她看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了几个离开的背影……和通讯界面赤井秀一留下的讯息:【“白兰邀请琴酒和我们一起去‘做客’。”】
至于做的是哪门子客,朝暮自然是心知肚明:虽说组织和杰索家族算是同盟,但白兰现在邀请他们几个,显然还是为了拿捏她……
……不过白兰到底为什么还带上了琴酒?他不会真觉得琴酒也可以成为拿捏她的人质吧?他的判定方式是什么,琴酒和她是邻居?还是他其实也不能确定她和那四个人的具体关系,只好全部一起带走?
她在心里转了一圈,大概对白兰的观(视)测(奸)范围有了点数,又多发了一条讯息给甚尔:【“之前交代你的事拜托了,帮我注意一下萩和松……敌人有可能是夏油杰。”】
白兰的势力在日本的延伸主要是黑衣组织和盘星教,组织的行动组主力现在都在这儿,那边如果白兰还想多捞几个人质,让盘星教的人出手概率更高。
反抗成功不成倒不太重要,按白兰的操作来看,在得到指环之前,他应该不会对她的友人们做什么——但毫无准备和反抗也是一种破绽,她需要补齐这一环。
【“可以,但是要加钱。”】甚尔回复得很快,【“不告而别两次,报酬需要翻倍。”】
这话完全就是在虚张声势,她俩契约都恢复了,甚尔实际上没法跟她谈条件。
朝暮冷酷地无视了他,先哄狱寺:“总之狱寺君完全可以放心,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而且会面不是在我们的主场么?不放心的话,你完全可以跟着呀,总比怯战强。”
“要是因为担心个人安全不敢和白兰会面的话,我这个代理首领的威严可就要归零了。”
这部分倒是可以本色出演,反正她就是这个性格……没有退缩的义务!
说这话的时候,她神采飞扬,像是已然胜券在握。边上的山本也恢复了笑容,附和道:“对啊狱寺,有我们在,暮小姐绝对不可能出事的哦?”
看到她这副模样,狱寺心中毛刺刺的焦躁莫名地被她抚平了大半。
“……我知道了,”他呼出一口气,微微低头,“不只是棒球笨蛋……我会全力配合您的计划。”
他得保护好她。这是十代目留下的最后的命令……
……但他心里隐约有个声音告诉他,就算没有十代目的命令,他也愿意……相信她。
——————
西西里,正午后。原本还只是下着小雨的天刮起大风,阴云之中电光闪烁。豆大的雨点密集地拍打在会客室的玻璃上,像在为即将到来的交锋奏响战鼓。
白兰杰索坐在长桌的一端,姿态放松地靠着椅背——明明只带了一个下属、身处敌人的总部,他也依旧相当轻松,就好像胜券在握。
他面前的骨瓷杯里,液体倒映出他带笑的脸:“今天的天气真糟糕啊……在这样的日子里和暮酱你第一次这样交谈,该怎么说呢……稍微有点宿命感吧?”
“暮酱相信命运的存在吗?你我之间的相遇,还有故事的结局。”
“命运”这个词被他加重了一点,意有所指。朝暮坐在他对面,低头喝了一口茶。
“我相不相信先不说,你看起来是挺相信命运的。”她反问道,“你看起来好像觉得自己已经赢了——为什么?即使你成功暗杀了我的师兄,彭格列家族这边可也远远未被逼到绝境。”
这也是她在和Reborn讨论的时候都挺好奇的问题:为什么白兰这么自信?
在她的提问下,白发青年宽容地笑了起来。
“暮酱果然很敏锐呢,我的确相信命运的存在哦。每个人都有命中注定会奔赴的命运,并且自己甚至无法反抗——反抗也只是徒添波折,我自己也一样。”他眉眼微弯,“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是不一样的。你可以随便改变他人的命运,而我呢,顶多算个半神,知道得比别人都多,所以勉强抢占先机。”
说自己是个半神的时候,白兰的语气相当坦然,没有半分羞耻,就像只是简单地陈述事实:“因为问的人是暮酱,我也不介意告诉你……我可以看到哦?自己的命运……还有别人的命运。”
这在人类的认知中,的确是接近神明才能拥有的权柄。而他强悍的能力也确实足以支撑他说出这么中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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