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顾云芷
她的伤应该才好没多久,这个点也还要出来做家政吗……
【绿川景对你表示怜惜。】
熟悉的提醒显示在对面的猫眼青年的对话框里,朝暮眨了一下眼,寻思着这个绿川君还真奇妙啊……之前她提出想去他家里,他头也不回地就走了,她还以为他生气了,现在看来好像也没有?
还没完成的拜访居民任务又浮现在眼前,她的态度也从对待抢生意的可疑男人切换成了对待朋友,熟稔地拍拍他的肩:“是哦。清水女士人挺好的,发工资也很慷慨。”
似乎并不习惯被触碰,被她拍了两下,蓝灰色外套下谨慎作战服包裹着的肌肉骤然绷紧。
朝暮的目光被那处弧度吸引,思维也发散开:绿川的身材还是一如既往的很不错,感觉会是富婆喜欢的……诶。
她的眼神骤然犀利了起来,扫过那张兜帽下虽然留着胡茬、却依旧能看出挺清俊的脸。
没有固定工作、在哪里都能碰到,有点忧郁,之前碰面那次也能看出来破碎感——完全是清水女士那种文艺纯爱派会喜欢的类型。
玩家一时间恍然大悟。
她已经完全明白
了!绿川景和安室透一样,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保洁,都是清水女士的新欢——不过和那个邪恶茶艺小黑脸不同,绿川景看起来更像是因为经济不景气、上当受骗流落风尘的失业青年。
突然被她用看失足青年的惋惜目光盯住的绿川:“…………?”
他一时间没接上对方的脑回路,迟疑道:“……朝暮小姐?”
青年蓝色的眼瞳透露出一点迷茫,看得朝暮越发确信对方多半是受了什么骗——比如应征的时候说是来当家政,做着做着才发现不只是卖艺还要卖身……
她怜爱地看着他,慎重发问:“绿川君你为什么从事这样的工作?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强迫和蒙蔽?”
比如黑心中介的欺骗,生活的压迫,让原本温柔的流浪猫被迫当了家猫,卖艺又卖身。
“诶……?”绿川被她问得有点发懵,不自觉地把自己刚刚用来撬锁的工具包用脚后跟藏进书桌下的阴影里,“我有点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她发现他其实不是家政、而是正在非法入侵民宅了?好像也不是,总感觉她的态度很微妙……?
“我的意思是,”短发女孩上前一步,目光怜惜中带着安抚,“是谁给你介绍这份工作的?还是说,你是自愿做这行的?”
“自愿……?”绿川景属实有些摸不着头脑,迟疑地回答,“我确实是自愿做这份工作的……”
什么自愿,这不是被骗得明明白白的吗!
朝暮的神色越发凝重了起来。
“你清楚自己工作的性质吗?”为了搞清楚他的具体状态,她再次发问,“介绍你入行的人是怎么跟你说的?”
朝暮似乎是把他当做了同行……?但又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绿川总感觉自己好像隐约抓到了什么线索,却又不甚明晰,只能含糊道:“他们说……这份工作虽然需要上夜班,但收入很高。”
“现在经济不景气,普通夜班也根本达不到这种级别的薪资吧?”朝暮严肃分析,“所有看似高薪水的工作背后都有其必然付出的代价——听好了,绿川君,或许你可能会被一时的高薪迷了眼,但要付出的代价却是常人很难想象的……!”
“虽说你胸肌练得很好,但这份工作却是吃青春饭的,你不要仗着自己胸大就……”
绿川景越听越感觉不对味儿。
虽说拿着组织的“高薪”当狙击手也很符合这种描述,但她的表情又不像是发现他实际上是危险分子,更像是看某种特殊从业人员……?
思绪混乱间,他听见耳麦里传来了滴的一声。寂静了一段时间的黑色长发的狙击手的身影出现在暗门后,侧身看来。
后者冷峻的面孔对过来,他发现男人的唇角刻意下压——真见鬼,这个平时一本正经的家伙现在根本就是在憋笑……这家伙的唇语在说什么?
绿川饱含困惑地解读唇语,得出结论以后,白皙的脸颊有一瞬间变绿了。
琴酒已接入频道。
在他读懂对方唇语的那一刻,朝暮苦口婆心的劝阻也终于到了正题。她握着他的手,凝重道:“那些说什么‘只是喝杯酒’、‘只是让你不穿衣服做家政’之类的鬼话都是骗人的,一入牛郎店深似海,从此节操是路人——我有个邻居就是干这行的,那家伙就是这样堕落的!”
“所以千万别当牛郎啊绿川君!这样赚钱就像是依赖寸止延长快感,终究是不长久的……!”
耳麦的另一边隐约传来了压抑的冷哼声,还有伯|莱|塔上膛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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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卡伊你就笑吧,日后有的是你笑不出来的时候.jpg
这时候三人都还没代号,hiro和透子也还没碰头发现彼此在做卧底。hiro阿卡伊租就是前文提到过朗姆口中那组即将获得代号的琴酒下属,也是透子开卷的罪魁祸首。
这波是卧底卷卧底(笑)
第34章 放弃解释
保时捷356A的轮胎在弯道擦出火星,琴酒咬着滤嘴的力道几乎能听到磨牙的声响。车载通讯器里持续传来荒谬的对话,伏特加握着方向盘的手渗出冷汗——毕竟在后排的大哥脸色实在说不上好看。
清水家的这处私宅原本其实不是组织的首要目标,只是情报组那边今晨才传来消息说上周的宴会里清水女士在书房密会藤田议员,因此潜入任务也是今天才紧急下达。
要伏特加说,朗姆那混蛋显然是不安好心:如果说这个情报很重要,那上周的事怎么会今天才告知行动组?朗姆显然是想在这时候拖慢他们对藤田议员的调查节奏,好让他自己的下属拨得头筹!
但那位大人对这条情报还颇有些重视,直截了当下令调查。
藤田那个老家伙一直在几个派系间左右横跳想谋取更多利益,甚至有背弃和组织之前合作关系的苗头,组织对他的容忍度也濒临到达极限。
在这个背景下,“藤田议员密会清水家继承人疑似鼓动对方一同跳反”的消息无疑戳中了那位大人敏感的神经——虽说根据之前的调查,清水女士和藤田议员只是在搞婚外情,两人在书房偷情或者吵架的概率还更大一点……当天参宴的人都知道清水女士因为藤田议员找了新欢闹了好久别扭。
命令已经下达,琴酒自然也不会抗命。为表重视,他派出了手下的两位潜力新人,让他们和朗姆大力培养的那个新人打擂台,自己也免于亲自出动。
但如今,他改主意了。
“改道任务地点。”那个令人厌烦的声音还在频道内响起,就像老鼠尾巴扫过脸颊,银发杀手的眼神几乎冷得伏特加都要冻上,“摄像头呢?打开。”
虽然很想配合领导的要求,但另一边潜伏着的诸星颇为遗憾地敲电码:【书房内安装的都已经被马桶搋子吸走了,没有摄像头。】
……马桶搋子是怎么出现在这段严肃的对话里的?
在前头开车的伏特加好奇得抓心挠肺——但他不敢问,因为大哥似乎也不想问,只是神情更冷了一些。
确定没法确认那个女人的正脸后,琴酒便已经切断了自己这边的声音,只是继续监听那边的对话。
那个熟悉的女声喋喋不休,还在用那张讨厌的嘴说些令人暴躁的话:“别觉得只是擦边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听我邻居说,当年他第一次出台也嘴硬说自己是在做健身教练……最后还是根本无法抵挡金钱的诱惑,一步错步步错……虽说他其实好像也没怎么抵挡就是了。”
“但你和他不一样啊绿川君。你这么清纯……”
清纯的狙击手绿川君重重咳嗽了一声,欲言又止:“那个、朝暮小姐,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做的是正经工作……”
朝暮?这个名字怎么感觉非常耳熟……好像是大哥之前叫他查的……
琴酒身上的杀意越发森然,伏特加脑中灵光一闪,突然反应过来:那不是大哥安全屋隔壁住的那个和条子走得很近的女邻居吗?她最近好像是在做家政工作,他昨天才把新的调查结果递交给大哥。
现在大哥那么生气,该不会是那女人口中出台的邻居就是在说大哥?难怪大哥对这个平平无奇的女人多有关注,两人之间应该是有不少摩擦……
伏特加自觉已经搞清了其中关窍,当即义愤填膺:这女人胡说八道什么啊!怎么还造大哥黄谣呢!大哥都几
乎没执行过honeytrap相关的任务,怎么可能当过牛郎!那女人绝对是因为追求大哥失败才造人黄谣的……!
在恍然大悟之后,他略显憨厚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杀意,压低声音:“那女人居然敢这样冒犯大哥,要不要我回头就去把她……”
“……蠢货,动动脑子,”下属的思路都写在了脸上,琴酒额头青筋暴起,忍无可忍道,“那层楼住的不只是有两户!”
那女人口中的邻居显然不是他,而是其他几户住户之中的某人;伏特加也不清楚他为什么要调查那个可恶的女人——但听到伏特加口中的“冒犯”二字时,银发杀手还是感觉到眼眶一阵炽热的痛意,连带着被看到隐秘弱点的羞耻杀意灼烧着大脑。
那点微妙的片段又浮现在脑海中——女孩的指尖拂过他的脸颊、却又被他紧握住扼在头顶,在床笫晃动间,他与她贴身搏击,在力量上竟然略显劣势……
但在现实中,一切都未曾发生,就好像只有梦在纠缠着他,让琴酒连发作都不知道该发作到谁身上。
银发男人眼中的杀气越发刺骨,伏特加把自己的猜测都吞了回去,尽量机灵地猜测大哥的想法:“那也没关系,如果大哥看那女人不顺眼,哪天趁她回家把她偷偷清理掉……或者搬到别的安全屋?”
反正身为组织的TOPKiller,琴酒不可能只有一处安全屋,把人杀了或者搬个家都可以解决问题——毕竟他看得出来,大哥显然很讨厌那个女人。
在他眼中很好解决的问题,居然再次被琴酒沉默着否决。
银色长发的杀手坐在保时捷的后座,锋利的眉紧皱起来,目光扫过车窗外的街道。一种留存在记忆里的直觉告诉他——“杀掉”那个女人并不管用,他没必要去做那种无用功。
而“换个安全屋”同样被平滑地过滤,就好像对他来说,从来都没有搬家这个选项。
些微的怪异感还没来得及浮出水面,琴酒的思路就已经再次被频道里传来的女声打断了。
“所以你真的是完全自愿地从事这份……正经工作的?”
清水宅,书房内灯火通明。黑色长发的狙击手侧身立在门后,把被风吹得越过门框的发尾单手捞了回来,让自己不至于暴露位置。
劝说得口干舌燥的朝暮从小背包里掏出一瓶水,咕咚咕咚灌了两口,用重新认识对方的眼神看着面前有点手足无措的猫眼青年:“没人骗你,你也完全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是的,我很清楚……”绿川单手扶着额头,感觉额头都有点胀痛,“首先,我真的不是牛郎,我是……”
“嗯……我知道了。”短发女孩深沉地叹了一口气,拍拍他的肩膀,“预备从事一对一服务的和店里的那种是不一样的,我懂。”
……这不是完全没懂吗!他也不是清水女士的预备役情夫啊!
绿川景痛苦地呼出一口气——门外的诸星大显然是在笑,那头显眼的黑发发尾又掉了出来,发梢摇晃。
不过他的好同伴倒也没有只是笑,而是轻巧地敲电码:【继续纠缠和她解释没什么意义,我们的时间有限,别让琴酒等待太久。】
或许对方的原意只是不想让上司觉得自己效率低下,但绿川景在那一瞬间反应了过来:不能让琴酒见到朝暮。那是个谨慎过分的凶恶杀手,万一把她当做需要清扫的障碍,她的安全……
不能再继续这么拖下去,得速战速决,让她先离开。交给诸星大把她引走他也并不放心,那个男人在组织内可是有“第二个琴酒”的“美名”……
电光石火之间,绿川景便已经做好了决定。他暂时关掉了频道,回应门外的“同伴”:【我把她引走,你来接手保险……】
绿川景并不想伤害那个女孩——在他手中,那个路人女孩不会有生命危险。
这个明确的讯息几乎马上就被诸星大接收。
本来想提议自己接手的黑发狙击手重新回到门外的阴影中,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虽然不知道琴酒为什么起了兴致,但他赶过来尚且需要时间——他们需要在对方到达之前完成所有工作。
“总之,我已经完全明白了。”在他对面的朝暮完全没感知到迫近的危险,而是专注于对于好感NPC的劝服。
她的手掌还搭在他肩上,神情中混杂着认真和理解:“你放心,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你的选择,只是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你目前的形象实在有点缺乏竞争力——你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对手吗?”
不想再反驳她、只想先带她离开的绿川放弃了挣扎,顺从地问:“是什么样的对手?朝暮小姐可以告诉我吗?”
“是金发的小狗,黑皮的小野猫。”想起那个男人,朝暮的神情就不自觉地凝重了起来,“破碎感比你还强上两万倍,晚上当牛郎白天卖茶叶连轴转不停打工还有空翻垃圾桶的邪恶小黑脸——”
想到对方湿漉漉的紫色眼瞳和阳光般灿烂的金发,她的目光挑剔地扫视过面前青年胡子拉碴的脸,沉重道:“不行,和他比起来你完全没胜算的……要不你还是趁早改行吧。”
金发黑皮……总感觉这个设定稍微有点熟悉……
微妙的联想还没成型就已经被紧急的事态截断,绿川景牵住她的手腕,表情变得温驯起来:“听起来朝暮小姐在这方面很熟练……可以仔细教教我吗?”
“虽然我现在可能还没胜算,但我可以学……我们换个地方详细聊聊,好吗?附近好像有一家烤肉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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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很难想象小浣熊日后会把小黑脸的形象宣传给多少人知道。
过年这几天应该没法写太多,尽量保持日更就很棒了(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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