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摸一下你…的垃圾桶吗？ 第9章

不过好在她终于没继续盯着萩原看走不动道了，他也得以跟萩原道别，把人往楼上带了回去：“你跟我来，也只需要回答一些简单的问题……”

只留下萩原研二一个人站在原地，迷茫地眨眨眼，感觉心脏毛茸茸地痒：先不说她为什么要去靠近垃圾桶……她刚刚到底为什么这么一直看着他的手？又为什么突然完全失去了兴趣？

都说好奇心害死猫，现在他也感觉不太妙……好奇心完全被提上来了……！

身为刚毕业没多久的警校生，虽说爆处组的工作压力确实让萩原安安分分了一段时间，但本质上，他的性格还是比较活泼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和大多数人都混熟、有时候还去做接待了。

反正现在他这组出外勤回来暂时应该没事，另外那边松田还在忙，他完全可以趁着休息时间去看看那位朝暮小姐究竟是干了什么事才要进来做笔录。

——这也是他的分内职责呀，他做这事儿完全是合情合理合规的。毕竟是朝暮小姐先形迹可疑地出现在爆处办公室的，他去了解情况也是理所当然。

仗着自己人缘好，萩原研二上了楼，和几个同事闲聊了两句，很快就打听到了那位可疑的朝暮小姐的情况。

“虽然看不出来，但她的确是在今天的便利店劫案里见义勇为的热心市民啦。”口无遮拦的男同事对这个话题相当感兴趣，“萩原你也觉得那个女人看起来有点怪吧？怎么说呢，好阴郁，发型也不像普通女孩子，第一反应就觉得完全不像是好人——”

虽然在“奇怪”这点上萩原研二自己也有类似的“主观印象”，但听到男同事的评价，脸上的笑容还是淡了一些，温和地提醒道：“这种关于市民外貌和气质的主观评价还是要稍微注意一下吧？小泽君？”

“只是私下里说说，又没什么。”小泽不太在意，“萩原你太严肃了……”

男同事话音未落，就被女同僚一巴掌盖在了后脑勺上：“萩原君说得对，擅自以貌取人，你的职业素养呢？朝暮小姐可是在危机中挺身而出救人性命的好人，你刚刚那话要是被目暮警官听见，小心被教训。”

男警员悻悻闭了嘴，而在女同僚的解释中，萩原研二也大概还原了事件经过：劫匪劫持了便利店店员和一群白领做人质，朝暮通过言语刺激使劫匪走神后，一个人徒手制服了两个带枪的匪徒和一个持刀的。

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但握手的时候大概感受过对方的握力，萩原对她很能打的事实并不意外——从第一眼看见她、和那双金色的眼睛对视，那种本能的防备感似乎就已经足够彰显她的危险性。

在他们闲聊的时候，隔壁房间原本正在配合目暮警官一起做笔录的中年警员神情凝重地推开门，脚步匆匆地走向他们的方向：“爱田桑，关于刚刚见义勇为的朝暮小姐，待会在填写奖金申请的时候，数额方面……”

“诶？这个数吗？”女警员爱田小姐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看到数据的时候略显意外地睁大了眼，“这种数额上面一般不会批吧……”

“这次情况特殊……”中年警员扶着额头，沉重地叹了一口气，“是这样的，理由你就这么写……”

“……朝暮，十八岁，生父生母不明，在鸟取孤儿院长大……”

玩家的档案履历相当简短干净，房间里的目暮警官眉心狂跳，努力不让自己露出太沉重的表情。

本以为会在其他方面因为对方配合度不高而遇到问题，但他万万没想到，在询问简况的环节里，他们就遇到了这种“难题”。

监护人？没有。朋友？也没有。

在被挟持的店员小姐的转述中，在刺激劫匪的时候，这个见义勇为的年轻女孩嘴上说着“活着比死了成本更高”，实际上对她来说，这也并不只是用来刺激对方的话语，而是残酷的事实。

在别的同龄人正要准备读大学的年纪，被问及工作情况，高中肄业的她略一思索，回答是“拾荒”。

“我大概会以翻垃圾桶为生。”说这话的时候，女孩的语气理所当然，“生活？完全没问题，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只是如实回答，办公室内外的年轻警察们都表情压抑。

“诶？怎么还有这样的事……”办公室里，爱田小姐调出档案往下看，愤怒地捏紧了鼠标，“孤儿院院长是个贪污的人渣，高中老师纵容学生校园霸凌，毕业后在旅馆打工被骚扰，上门做家政被栽赃……”

就是这样一生坎坷的年轻女孩，在初来东京、艰难安定下来一点以后，依然愿意为了遭遇危险、素不相识的路人挺身而出。

也难怪她在刺激劫匪的时候言辞辛辣——因为对她来说，劫匪们遭受的苦楚与不公只是家常便饭，她却能依然保持自我。

有着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儿的中年警员单手扶着烟盒，抽了一根烟出来，最终还是没有点燃。

“目暮警官的意思是，尽量给她争取更高的奖金，”他沉沉叹息，对自己的同僚说，“实在不行，大概会组织大家一起添点，就是以那个孩子的个性，大概率不会接受……”

一个自然地表示自己将以拾荒为生、完全没有羞耻、也不打算向外界求助的年轻女孩，这样强烈的自尊和自强的精神，多半不会容忍自己接受外界资助。

“……我刚刚不该这么说朝暮小姐的……”刚刚口无遮拦的小泽警员都被噎住了，在爱田小姐的目光中咳嗽两声，“待会我绝对要跟她道歉……”

萩原研二的表情比他还要糟糕一点。

原本只是想上楼八卦一下、满足自己好奇心的他虽然也的确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微妙的罪恶感却已经完全超过了满足感。

……所以她刚刚看着垃圾桶是在想一摞废纸可以卖多少钱吗？在这种情况下被他阻止，她才会一直注意着他……

他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脸，表情也变得和同僚们如出一辙的沉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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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分夺秒利用对话时间整理背包逛商城的玩家：嗯？

外耗型人才是这样的（？）

hagi睡觉，半夜坐起来扇自己一巴掌：她要捡就让她捡啊！拦她干什么！

第11章 朋友

NPC各个表情沉重长吁短叹，朝暮倒是没什么感觉。

就是看到系统给的档案的时候，她的表情也不由得有点嫌弃：她在这个游戏的履历居然是高中肄业后就成了无业游民，为了生计不定期随地打些短工。

其他游戏主角动不动是master、doctor的

，怎么到她这儿就高中肄业了？这对吗？

还好玩家打工升级可以自己补技能，不然怎么就业，真就要收废品？想想就头疼。

至于什么“父母双亡，身世不明；孤儿出身，备受欺凌”之类的设定……这种剧本倒也还挺常见的，上升空间也大，方便主角日后龙王归来歪嘴一笑，可以理解。

“咳、咳，”做完笔录，目暮警官咳嗽了两声，看着面前神态自若的年轻女孩，尽量没让自己露出什么同情的神色，“总之，为了嘉奖你挺身而出的英勇行为，官方会给你准备一份奖金……麻烦留一下常用的卡号和方便联系的地址……”

嗯？还有这等好事？

本以为系统之前发的事件奖励就已经是全部奖励了，没想到还有意外之财。

朝暮愉快地留了地址，在目暮警官欲言又止的目光中起身，离开了笔录室。

或许是什么玩家光环，她一出门，办公室内的警员们便纷纷向她投来各色视线。人们的眼中同时闪过同情敬仰晦涩感动复杂佩服怜惜等多种情绪，系统配文闪得像迪厅的灯球。

米花町声望+10这个设定这么有效果吗？还是接下来有什么怪兽要入侵东京，需要她去和boss同归于尽？

他们的表情看起来像是看热心背锅侠的同事，有的人怜悯中还带着点微妙的优越感。

玩家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除了这个理由以外，她很难解释自己只有D的魅力为什么会收获这么多不带恶意的目光：看他们的表情，总感觉她要是现在过去请他们交出钱包给她捐款都会有人愿意……虽然可能不会捐很多，但就连最自私的人大概也会碍于颜面少少给一点。

就在此时，系统弹出了一个成就框。

【恭喜玩家达成成就：存在感】

【您已给超过十名以上的NPC留下了较深的印象，解锁NPC好感系统！】

原本没几个按钮的系统UI界面骤然变得丰富了起来，之前显示【绿川景用复杂目光看着你】的那种对话框内容也变得详细不少。

带着好奇心，朝暮随手点了一个女警员，除却【xx警员正用同情/心疼/赞叹的眼神看着你】之外，底下还多了一排小字。

【爱田警官对你表示认可。】

而在警局的大多数黄名NPC中，像目暮警官、爱田警官这样的绿名NPC的状态栏里，多半都有这样一行表示认可或赞赏的小字。

多点了几个人，朝暮也大概搞清楚了小字和神态描写的差别。

有的警察也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她，但小字里却写着【小泽警员对你表示嫌弃】或【山田警员认为你哗众取宠】。好真实啊这游戏，连二次元NPC也要模拟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吗，可怕。

描述神态的字句只是描写NPC表层的表现，小字中描述的才是NPC此时的态度。

而NPC的态度也有可能发生变化，其中一名男警员的态度最开始是【伊藤警司对你表示同情】；等她出来看到她本人以后，或许是受到魅力D的影响，对方的态度瞬间变成了【伊藤警司对你失去兴趣】。

伊藤警司对她没什么兴趣，朝暮也对他没什么兴趣。这NPC看起来大腹便便的，一看就是报纸上那种“税金小偷”，产出不了什么技能。

摸清了大概规律以后，她不太感兴趣地移开目光。正准备下楼看看还有没有机会偷偷把刚刚没摸到的垃圾桶给摸了，结果才摸到爆处的办公室，刚伸手碰到垃圾桶，她就再次被人握住了手腕。

“虽然很想装作视而不见……”刚刚已经拦过她一次的萩原研二轻咳一声，终究还是在良心的谴责下捏住了她的手腕，“但是警视厅的垃圾回收是由特殊机构承包的哦？特别是废纸类的，除了碎纸外，还要经过专门的处理……”

再次被握住手腕的女孩抬眼看他，没什么情绪的金色眼瞳里写着“怎么又是你”。他被她看得莫名有点愧疚，但也没松开她。

她的手腕好细……是因为条件限制导致营养不良吗？虽然身量高，但身形似乎也偏向瘦削……

体质足有B+的朝暮微微眯起眼看着【萩原研二对你表示怜惜】的小字，倒也没挣开他的手。

可恶啊，这种看着就阳光的高魅力NPC盯着她做什么？居然接二连三地阻止她翻垃圾桶，看不起她们低魅力小浣熊吗。

不过这位NPC看脸就不是路人，她这是触发什么特殊剧情了？

“我只是想看看，警视厅里的垃圾桶，和外面的有什么不一样。”想到这里，玩家任由他牵着手腕，睫毛轻轻扇动，金瞳中映出他的脸，“没有想拿走什么东西的意思。”

“只是摸一下，也不可以么？”

明明有力气直接挣脱，却就这么乖乖站在原地，提出的疑问也无害得有点可怜。萩原研二掌心发烫，有点想叹气，又有点想摸摸她的脑袋。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她的肚子还咕地叫了一声。本人倒是无知无觉的样子，依旧仰头看着他，像是在等待什么。

……做完笔录也下午三点了啊，她好像是在便利店买午餐的时候遇到劫匪的……

“说到这种程度了，要是我还拦着你，不就显得很过分了吗……”萩原松开手，幽幽叹息，随即话锋一转，“作为阻挠你的赔礼，请务必让我请你吃个午饭……朝暮桑会给我这个机会吗？”

他刚松开手，朝暮就已经以迅雷不及百O云会员之势摸向垃圾桶，在确定已经标记上以后，也不急着刨资源，便先收了手。

虽然阻拦了她两次，不过这NPC人还怪好嘞，让她得手了不说，还请吃饭。她还以为触发的是什么跑腿任务呢，没想到可以白嫖。

她金色的眼瞳上下扫了他一圈，诚恳发问：“是吃警视厅食堂吗？可以吃几个菜？”

折腾一通下来她现在是真饿了，精力值也有点危险，既然有人请客，她肯定要借此机会大吃一顿。

看到她并没有露出介意的神色，萩原研二也放下心来，笑眯眯道：“难得有机会邀请见义勇为的民众，当然不可能只是吃食堂啊。朝暮桑有什么想吃的吗？可以随便点单哦。”

“那你可要做好大出血的准备。”女孩认真道，“我食量很大的，还连吃带拿。”

一本正经地说这种话的样子也很可爱呢。

半长发青年自然不会介意，满口答应：“完全没问题哦？我的工资水平好歹也不算低，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十分钟后，他站在警视厅外的一家便利店里，看着灰色连帽衫的女孩风卷残云般扫荡货架的背影，哭笑不得：“诶……？居然是便利店的便当吗？”

朝暮把第五个饭团放进购物车里，确认了一下三明治的保质期可以撑几天，终究还是没有拿太多。

“也不只是便当，我还要买这个。”她多拿了几盒保质期长一点的、用微波炉叮一下就行的年糕和意面，闻言回头看向移动钱包NPC面板上的【萩原研二不太赞同】，眨了一下眼睛，“是太多了吗？”

因为他说工资不低，她还寻思着压榨一下对方的钱包，一口气多买一点食物回去囤起来呢。他又没提供上限，还要玩家自己试探着讨价还价吗？

购物车里的速食堆成小山，女孩像囤货的仓鼠似的抱着泡面没撒手，直白地用眼神问“你生气了吗”。萩原研二捂了一下额头，总感觉自己好像又问了什么过分的问题。

他原本还做好了请她吃烤肉之类的点一堆高级肉的打算，结果脱了马甲就被她带着直奔便利店。

虽然能一次性安排好她好几天的伙食也是提供了更有效的帮助啦……但买这么多速食打算回家吃真的没问题吗？营养均衡什么的也完全……

边上在买日用品的老太太提着篮子往这边看，满眼都写着“现在的年轻人就带女朋友吃这种东西吗”。

萩原长叹一口气，帮她又拿了一盒荤素均衡的便当，弯下腰，和她平视：“完全不是价格的问题……只是觉得朝暮桑的选择显得我很小气的样子，买完这些东西，吃饭要不然还是换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