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斯莱夫人将信将疑地接受了这个解释，她记得哈利在陋居时没有那个什么睡眠惯性的毛病，不过此刻很晚了，哈利本就应当困倦，最重要的是他安然无恙。
“好了，既然哈利没事，你们都快回去睡觉，明天就是开学日了，我不希望见到任何一个人迟到。”
罗恩和赫敏一前一后带着哈利上楼，西里斯紧随其后。
等走到三楼的拐角处，西里斯没有继续往上，他跟着三人组拐进了哈利和罗恩的房间，他要知道哈利这晚都经历了些什么，他那模样说实话跟詹姆当年第一次和莉莉正式约会后别无二致。
第24章 罗马假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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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没有哪一个生日如今天这般令哈利感到幸福，连十一岁时海格自雨夜中前来接他进入魔法世界那天都比不上——尽管这天并不是他的真实生日日期。
可他确确实实被人真切地爱着，被巨大的幸福包围着，来自朋友，来自教父，来自韦斯莱夫人他们，还有奎妮。
哦奎妮，他正被她带着往客厅去呢。
奎妮家变了个样，他前几次来时那些随处乱丢的鞋子衣服和小零食都消失不见了，各种摆件也都放得整整齐齐，其中还增添了不少新购置的小玩意，比如帆船模型、海星抱枕、美人鱼陶瓷娃娃……天花板上被施了魔法，不过哈利一眼就看出那是投影灯的功劳，水波纹的灯光将奎妮的客厅映得如同童话中的梦幻海底。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哈利自信又不乏甜蜜地想。
他把东西堆在茶几边，目光追随着奎妮从厨房里端出来一个小巧的生日蛋糕，那可爱的小东西上立了个小人玩偶和一根蜡烛，哈利觉得小人有点眼熟。
“我专门定制的，和你很像是不是？”奎妮得意地说。
黑头发，绿眼睛，眼镜框，甚至还有从刘海下露出来的半截闪电形伤疤。
奎妮忍不住点了点小人的头顶，“真可爱，我要把它放在床头柜上。”她原本打算弄一个海船模样的蛋糕，最后还是决定弄一个哈利模样的——她更喜欢这个。
啊？
哈利脸红了。
奎妮把蛋糕端到他跟前，“好了哈利，在我唱完生日歌前许个愿。”她没有给他过多的反应时间，话音刚落就唱起了歌。
哈利立刻紧张地闭上眼，脑海中快速闪过各种各样的愿望。
“Happy birthday to you……”
该许个什么样的愿望才好？打败伏地魔？凤凰社必胜？再不要有人像塞德里克那样死去？
“Happy birthday to you……”
十一岁之前，他每年的愿望都是盼望能有人陪自己过生日，十一岁之后，他的愿望变了，要么是来年别再被斯内普针对，要么是格兰芬多能够拿到魁地奇杯和学院杯，平凡而幼稚。
“Happy birthday dear Harry……”
可这一次，他想或许就别再将许愿次数浪费在靠努力也能实现的愿望上了。
“Happy birthday to you……”
——我想和奎妮一直在一起，哪怕在她得知真相之后。和着歌声的余音，哈利又艰难地在心底里补了一句，以朋友的身份也可以。
生日歌实在过于短暂，哈利许好了愿望睁开眼，深吸口气吹灭了蜡烛。
“好了？”
“嗯。”
“如果和我有关的话——”奎妮歪了歪头，“直接告诉我就可以，我自然会帮你实现，用不着占一个生日愿望的宝贵位置。”
那可不一定。
他隔着那个小人玩偶望向奎妮，仿佛会流动的水波纹灯光笼罩出一室暧昧，哈利在幸福之余悲观地想起佩妮姨妈最喜欢的那部名为《罗马假日》的电影。身份悬殊的公主和记者偶然相遇，他们相识相爱，最终却不得不分离。
他和奎妮不也是相似的情况吗？魔法界注定要面对黑魔王的救世主和麻瓜界一个普通的美丽的高中生，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哪点长处能够配得上救世主的称号，他年轻鲁莽，他成绩一般，他远不如塞德里克优秀，他也许会在对抗伏地魔时死去，也或许有万分之一的几率再次奇迹般地活下来。
哈利没来得及想太多，奎妮把蛋糕塞到他手中了，他手忙脚乱地接过，生怕一个没拿稳摔了。
奎妮光着脚——从舞会上离开后她就没再穿过鞋子——哒哒地跑到录音机边打开音乐，接着又跑了回来，拿过蛋糕放在茶几上，哈利这才发现那里还有一捧娇艳的玫瑰。
哈利吸了口气，“奎妮？”他的右手被她拉起放在她的腰后，像是要再跳一支舞。
奎妮攀着他的肩膀，“我好累啊哈利，带着我跳好吗？我想偷个懒。”
“当然。”
奎妮抬脚踩上他的皮鞋，姿势的变动令她重心偏移，哈利顾不上突如其来的重量所带来的异样，连忙将左手也伸过去揽着她稳住身形。
“奎、奎妮——这样容易摔倒……”哈利的脸要冒烟了，他没想到奎妮会突然整个人扒在他身上，他们之间的距离前所未有的近，他觉得奎妮好、好软啊……
“可是我很累，你刚刚也同意了。”奎妮理直气壮地说，脑袋就抵在他的颈窝，“跳呀，音乐都开始好一会儿了。”
奎奎奎妮的嘴巴碰到他的脖子了！
哈利想躲开，可又怕她摔倒，他只能尽力控制自己的身体，带着奎妮跟随音乐慢慢摇晃。哈利看向墙上映出的两道密不可分的身影，那些伤感悲观的想法瞬间变得十分遥远，他心里只剩下羞涩与喜悦了。
目前为止，奎妮今天的计划都进展顺利，事实上也算不得什么计划，说白了就是和哈利去舞会，给哈利补过生日，最后再拿下哈利这三步。
最后一步是最重要的，但她很有信心，哈利一定也喜欢她。而这会儿她密实地靠在哈利怀中，信心简直要爆棚了。听听，听听哈利这异常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他不喜欢她就有鬼了！
奎妮懒懒地贴着哈利，她甚至完全不用使力，因为哈利的小臂正横在她腰后呢，把她护得好好的。
她的眼睛正好能看见哈利的喉结，她动了动脑袋轻轻吹了口气，喉结就上下滚动了一下。哈利没多想，以为是奎妮的呼吸。
“你给我带的什么礼物？”
“唔，糖果、小说和发卡。”
“很常见的礼物嘛，波特先生似乎缺少一些准备礼物的天分。”奎妮如常地点评。
“和你送我的礼物比起来是普通了些，下次给你更好的……”与奎妮为他做的这一切相比，他准备的那些简直不值一提。
“我的礼物？我还没送呢。”
哈利愣住了，没送？生日歌、蛋糕和舞……不是礼物吗？
他傻傻地问：“那是什么？”
奎妮话锋一转，“不过这件礼物能不能成功地送出去，还得看你是否同意。”
“我为什么不同意？”哈利好奇地问。
奎妮依旧窝在哈利的颈间，挂在他肩膀上的手臂绕到颈后去捻他的发尾，亲昵而缱绻。
“要和我一起吗？”
哈利的脚步渐渐停息。
“要和我在一起吗？”
与脚步相反的，是猛然鼓噪起来的心跳和呼吸。
“要我做你的女朋友吗？波特先生？”
他们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安静地贴在一起，心如擂鼓中，哈利感到奎妮家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鱼缸，那些水波纹的灯光让代入感更加强烈，他就像泡在水里的鱼一样说不出话，一旦开口，只能傻兮兮地吐出七彩色的泡泡。
他实在用不着太多的时间思考，他甚至想不起自己曾经那些故作成熟翻来覆去琢磨的关于危险、谎言和真相的部分。
“要……”他的声音也确实像蒙上了一层泡泡那样沉闷。
奎妮像是没听清，“什么？”
“我说，要。”
他把奎妮搂得更紧，整个人将她完完全全地罩住，墙上密不可分的两个身影似乎融成了一个。
“这是我收到过的，最棒的礼物。”
第25章 波特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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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叠在一起，就好像那张怎么看也绝不算小的沙发忽然间被某个巫师施加了缩小咒似的，只能容纳一个人坐。
两人刚刚分吃了蛋糕，这会儿哈利半躺在沙发上，而奎妮则挤进他腿间坐着，靠在他怀里兴致勃勃地拆礼物，她的发间已经别上了宝石发卡，正是哈利眼睛的颜色。
“糖果……滋滋蜜蜂糖？味道确实不错。”奎妮伸长胳膊，将那包看上去够她吃一年的糖果放到茶几上，又从整套书中随机掏了一本，“我得说自从小学毕业后我就不会再把书当做礼物送人了，唔，《与女鬼决裂》？我从没听说过这本书，让我看看——”
奎妮翻开扉页，借着不算亮的灯光快速浏览了一遍，“奇幻小说？我还以为是一个讲述主角和女鬼之间爱恨情仇的故事呢，像《人鬼情未了》那样——这几本书都是同一个系列？”
“准确来说是主角在魔法界冒险的故事。”哈利鼻尖满是名为奎妮的气息，他一边嗅着清甜的草莓香气，一边回味着不久前才交出去的初吻，那触感柔软得令他想起霍格沃茨长桌上的焦糖布丁。
“魔法？童话故事里的那种？”奎妮笑出声，“我没想到你居然喜欢看这种类型的书？嗯？”
她像是在嘲笑他的幼稚，虽然事实上他是比她小那么两岁……
“这个系列和麻——童话故事可不一样。”哈利“成熟”地说，接着他加重了语气，“说不定看完后你就会相信魔法真的存在呢。”
奎妮侧过头，发丝在他颈间带出细微却不容忽视的痒意，“亲爱的，我当然相信魔法的存在了。”她的语句甜美，“一定是魔法让我们相遇的，对不对？”
她口中的“魔法”显然和哈利说的不是一回事，可如果不是魔法的存在，他们也的确不会在那间普通的酒吧里相遇。起码哈利觉得假如是十五岁模样的他，奎妮大约连看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可他们现在正亲密地靠在一起呢。
哈利抱住她，小声地说：“当然，感谢魔法。”
魔法让他失去了父母和本该快乐的童年，却又给他带来了朋友和奎妮，以及无数的不可思议，尽管还有伏地魔这样的黑魔王等着要他的命，但在这结实的拥抱中，他好像什么也不怕了。
奎妮丢开书本，那双温热柔软的胳膊再一次圈住他的肩颈，“你明天就出海了是不是？几点走？或许我可以去送你？对了，你这次要出去几个月？目的地是哪个国家？期间我们一直不能联系吗？”
“……”
好吧，他还是有怕的东西的，别误会，他指的是和亲爱的女朋友异地恋的部分，至于奎妮的这些问题，感谢赫敏，她都替他想到了。
哈利正要挨个回答，奎妮又说了句与上述问题无关的话，“我还想亲你。”她的眼神黏在哈利的嘴唇上，竭力传递着主人的想法。
他得满足她，哈利想，不然奎妮对他不满意甩了他怎么办呢？哪怕他关于接吻的唯一经验正在十几分钟前。
格里莫广场12号，三楼的房间。
哈利磕磕绊绊地讲了一遍经过——略过亲密接触的版本，整个过程中赫敏摆出一副受不了的样子打断了他的傻笑至少十次。
“好样的哈利！詹姆要知道的话指定得嫉妒你！你的速度比他快了不是一年两年，是整整六年！”西里斯兴奋得像谈上了恋爱的是他自己，不，或许他本人谈了恋爱都不会这么高兴。
罗恩的语气中不无唏嘘，“谁能想到呢，魔法界的救世主、格兰芬多有史以来最年轻也是最棒的找球手、霍格沃茨的三强争霸赛勇士，居然一个暑假——不，是半个暑假的功夫就被一个麻瓜女孩拿下了，老实说哥们，我觉得你们的进展有点快。”
“看来我准备的说辞没有问题。”赫敏毫不意外地点点头，“不愧是奎妮，我就知道她是个合格的追球手。”
西里斯疑惑地问：“追球手？什么意思？我以为她是个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