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当然没睡,他的手指在九个按键上飞速移动。
——“没有,怎么了?”
他想奎妮可能有点害怕,毕竟才和她保证了万无一失,房子的秘密就险些被一个麻瓜发现。他准备把西里斯对他说的话讲给奎妮听,比如魔法对于巫师的约束其实要比对麻瓜的约束更为严格,因为麻瓜并不具备魔力……太抽象了,这说辞能安抚奎妮吗?
咚咚咚。
哈利的卧室门被轻轻敲响,他直觉是奎妮,赶紧下床去开门。
果然是。
奎妮的视线掠过他在被窝里蹭乱了的睡衣领口,第一颗扣子已经被蹭开了,他显然没注意。
“我睡不着。”
哈利从这简短的话语里听出了害怕、忧心、苦恼、撒娇以及等等糅杂的情绪。他把奎妮拉进屋,爬上床,放下床幔,又用被子裹住两人靠坐在一起,试图营造出一个具有安全感的环境。
“让你承受这些,对不起。”
奎妮问起他另外的事,“你是不是也曾经想过篡改我的记忆?”
哈利诚实地说:“没有,那太危险了,我不会那样对你。”他们不约而同忽视了才被西里斯这样对待过的邻居,“我只是想过编个理由切断联络一走了之什么的……”
奎妮评价道:“听上去还不如修改记忆。你怎么没那么做?”
“因为赫敏说,我的感情才是排在第一位需要考虑的事情。”哈利抿抿唇,“这并不是说我的个人感受凌驾于你的安全之上,她只是……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希望我能开心。”
“哦那没什么。”奎妮并不在意,她反而觉得赫敏这个姑娘好极了,“你不知道艾米莉是怎么在我耳边叨叨你的,她还支持我找点别的乐子呢,就在昨天。”
“……”
奎妮整个人靠上哈利,她的手在被子的遮掩下伸向他的睡衣扣子,“如果你真的改了我的记忆,或许我这会儿正在别人家里呢。”
哈利顺着她的话稍想了一秒钟就止不住冒酸气,谁家里?那个傻乎乎的除了脸之外看上去一无是处的肯特吗?
“你只能是——!”
“什么?”奎妮的吐息从他脸侧袭来,他把她的草莓味沐浴露也带来了,她整个人都甜美得要命,“我只能是什么?”
哈利按住她的手,如果有解扣子大赛,奎妮准能拿第一名。
“太、太晚了奎妮,该睡觉了。”
“哦,我只能是什么?”
“你、你该回去睡觉了。”
“可是我害怕。”她故意放大了这种情绪,“告诉我哈利,我只能是什么?”她的手贴在哈利腰间,那里虽然不比几年后的形状完美,但依然合她的心意。
哈利面色潮红,“你只能是我的。”他声音不稳地重复,“你只能是我的。”
她一直以为她才是两人中霸道的那一个。
姜黄色的灯光被红丝绒的帷幔滤出暧昧的粉,床幔分割出的空间还是太大了,奎妮想。
“你知道吗?如果你要对我用摄神取念,这会儿正是好时机。”
奎妮的指尖在他腰间打转,哈利吸了口气绷紧身体,他拉住她作乱的手放到腰后,带着她倒进床铺。
“睡觉!”
奎妮的脑袋正抵着他的颈窝,她恶劣地亲了亲不安分的喉结,满意地看到它滚动地更加剧烈。
“唔,晚安。”
和哈利奎妮坐在一起吃早饭,他们简直就是幸福之家的具象化。
西里斯满足地想。
不过作为父亲,大清早看到自家孩子和一个女孩睡在一起该做些什么?
西里斯难得词穷,如果是詹姆,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和他调侃那些男女之间的事,可当这个对象变成教子,总是有种微妙的感觉。
他为什么就不能换一天体验叫孩子起床的感觉?
“今天去村子里玩是不是?我去换件衣服。”
奎妮吃好了,欢快地跑上楼,西里斯和哈利一同站在厨房里洗碗。
“唔,哈利……”西里斯踌躇地开口。
“什么事?”
“是这样,我早上看见你和奎妮……嗯……”
哈利愣了一下,迅速领悟了他的意思,“我们什么都没干!奎妮说她害怕我们才——”
“咳咳,别紧张,我只是想说,我无意当扫兴的大人。”依他看,奎妮不像是那么容易害怕的人,“而你确实也到了这个年纪……我准备教你一个实用的咒语,或许你听过消音咒?”
“……我会那个!”
“哦——”西里斯恍然,“怪不得昨晚我没听见任何声音,棒极了哈利!”
“……我说了我们什么都没干!”
奎妮的脚步声逼近,西里斯冲他眨眨眼。
——放心,你教父可是保密人,最擅长守口如瓶。
哈利,“……”生气!
第53章 詹姆与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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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德里克山谷来了一对养眼的情侣。
他们年纪不大,男的英俊,女的漂亮,就连他们的黑犬都威风凛凛。村子里的人不算多,可但凡路过他们的,总要多看上两眼。
奎妮挺喜欢这个村落,虽然空气同样湿润,但要比伦敦凉爽得多。她裙子下面光裸的腿已经感到了丝丝凉意——尤其是当他们置身于树荫下的时候——不过奎妮不在意,只要好看就行。
村子中心有一个小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个方形的尖顶石碑,上面刻满了字母。奎妮以为是纪念村落建立或者缅怀前人之类的石碑,踩上石阶去看,发现除了一个个名字外没有其他任何描述。
“汪汪——”
奎妮被西里斯的叫声吸引,转过身就见他正绕着哈利来回转,还不时用毛茸茸的脑袋去拱他,像是在安慰。哈利则呆呆地站在那里,双目失神地望着她。
奎妮连忙退回他身边,“怎么了?”
哈利没有反应,仍旧望着那边,她这才明白过来,他看的是石碑。
嗯……可无论怎么看都只是块普通的石碑啊。
但哈利的神色实在令人担忧,奎妮猜测或许是什么和巫师有关的而普通人无法窥见的东西,因为西里斯显然也知道那里有什么。
“哈利?”她担忧地叫他。
过了好一阵,哈利才恍惚地回应,“是——是我的父母……”
哈利起初没在意那个石碑,那看上去像一个纪念碑,英国许多小镇都有,可当他们经过它时,纪念碑消失了,原先刻满人名的方尖石碑被一组三人雕像所取代——一个头发乱蓬蓬的、戴着眼镜的男人,一个面容美丽、身姿优雅的长发女人,还有一个正坐在她怀中的、脸上挂着仿佛能够治愈一切的笑容的男婴。尽管雕像还是石头做的,尽管那三个人的发色无从确认,但哈利知道,那是他的爸爸妈妈和他。
凉爽而温和的夏风从山谷间吹来,拂过波特家的雕像,石质的面容似乎也被这股温柔的风吹得柔和了,不然他怎么会看到石头在微笑呢?
哈利盯着雕像,如同曾经沉溺于厄里斯魔镜那般着迷。
最终他确认了,石头是不会微笑的。
可他的爸爸妈妈会。
……哈利的父母?
奎妮低呼一声,再次走到石碑前仔细查看,除了镌刻的人名和她模糊的倒影,她还是什么都看不见,而那些名字里也没有波特。
哦——难道这不是纪念碑,是被施了障眼法的波特夫妇的墓碑?以此来纪念他们用生命对抗了伏地魔,还孕育了魔法界的救世主?
奎妮立刻退到石阶下,标准地鞠了三躬,顺便扯着哈利跟她一起,然后她双手交握垂在身前,正经地自我介绍,“波特先生、波特夫人你们好,我叫奎妮·坎贝尔,是哈利的女朋友。”她顿了顿,谨慎地更正,“目前是哈利的女朋友。”
“……”哈利终于回神,他好笑地打断奎妮,“呃,这只是我爸爸妈妈的雕像,不是,嗯——”
奎妮,“……”很好,那么她刚刚的举动岂不是傻透了。
“等等,你为什么说‘目前是’?”哈利注意到了她的措辞。
“哦,因为说不定我们哪天会分手——”奎妮这么说,轻描淡写得好像分手这事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哈利顾不上去看爸爸妈妈了,转而盯着奎妮,他得叫她把这句话收回去。
黑犬也露出惊恐的表情,奎妮想分手?为什么?哈利昨晚表现不佳?
“——或者结婚。”她又这么说。
哈利顿时浮想联翩,他爸爸妈妈一毕业就结婚了?也就是说最快只有两年他就能和奎妮在一起?永远?
奎妮挑起眉,瞧,哈利脸又红了,他简直像个无法拒绝逗猫棒的猫,而逗猫棒的另一端正在她手中。
她摸摸他的下巴,心满意足地问:“还要再待会儿吗哈利?”
“不了。”哈利摇摇头,奎妮看不到他父母的雕像,她也许会有种被排斥的感觉,而他深刻地知道那种感觉并不美好,他指指教堂的方向,“我想我父母或许在那,我看到教堂后的墓地了。”
“那走吧。”奎妮握住他的手,示意西里斯跟上。
“汪汪——”放心吧詹姆,哈利和奎妮绝对会结婚!他保证!
教堂的彩绘玻璃在日光下发散出宝石般的光辉,和他们以前看过的海事博物馆顶层的玻璃窗十分相似。
他们从教堂侧面的窄门进入墓地,气氛一下子肃穆起来。
一排排墓碑安静地立在草坪之间,鲜亮的绿色和碑石的暗色交会,仿若生与死无声的碰撞。
哈利不知道他父母的墓在哪,西里斯也不知道——当年他直接去追杀彼得了,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他们从第一排开始寻找,这里的墓不全是巫师的,村子里的麻瓜也埋在这。哈利略过十字墓碑,快速查看碑石上的姓氏,时而停下脚步看看墓碑上的文字。
哈利在一块花岗岩的墓碑前停住了,奎妮以为他找到了波特夫妇的墓,朝墓碑上看去,“呃,坎德拉·邓布利多和她的女儿阿利安娜?”
哈利解释道:“是邓布利多教授的姓氏。唔,这会是他家族的人吗?”
“我想是的。”趁着这会儿墓地没人,西里斯变回了人形,“我可从没听说过魔法界有两个姓邓布利多的家族,难道他也曾住在这里?”
“十四岁。”奎妮按照墓碑上记载的出生和死亡日期算了下年龄,“她好年轻……”
“我也从没听说过长到十四岁去世的小巫师,也许是出了什么意外,魔力暴动?”西里斯费力地扒拉着脑子里为数不多的魔法史的知识,“不过那个年代巫师和麻瓜的关系依旧相当紧张,冲突频发……呃算了,想知道的话直接问邓布利多好了。”
他们继续向墓地深处走去,在坎德拉和阿利安娜的墓碑两排之后找到了波特家的墓碑。碑身由白色大理石制成,哈利蹲下身,轻轻触摸碑上的刻字。太阳将冰冷的石料烤成和死亡截然相反的温度,哈利注视着詹姆和莉莉的名字,意外地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悲痛,至少他没有感受到胸腔被挤压的沉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