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显然早有预料，他伸手拂开哈利的额发，“西里斯，冷静。”
“我没法冷静！我怎么冷静！你告诉我哈利这样我能怎么冷静！”
邓布利多看着比哈利状态还要癫狂的西里斯，开始思索要不要直接给他一个昏昏倒地。
哈利的阻止丝毫不起作用，伏地魔惩罚够了斯内普，或者说他认为斯内普已经再无抵抗摄神取念的力气，他从那双黑色的眼睛钻进对方的大脑，翻书一样寻找自己想要的信息。
斯内普躲在餐室门后，听到里面的几个凤凰社核心成员讨论伏地魔魂器的问题，邓布利多可恶苍老的脸上浮现出熟悉而恶心的笑容，“阿拉斯托他们在大汉格顿找到了冈特的戒指，再加上挂坠盒、日记本，我们已经拿到了三个魂器，你说总共有七个是不是？霍拉斯？”
斯拉格霍恩就坐在邓布利多对面，“我想是的，汤——他曾经是这么说的，你不是看到我的记忆了吗？”他不安的面庞流露出一丝恐惧，“要不是你掌握了魂器的秘密，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
邓布利多唏嘘地说：“我也没想到竟然是斯莱特林学院的布莱克先生探悉了魂器的秘密，还暗自转移了真正的魂器。”
有人噔噔噔地下楼了，斯内普身形一转，幻影移形离开了。
伏地魔神色狰狞，瞧瞧他都看到了些什么？斯拉格霍恩那个墙头草暂且不提，他忠心耿耿的仆人一个阳奉阴违，一个竟然胆敢弄丢他赐予的东西。
他知道那都是真的，他刚刚感知到自己的某个魂器消失了。
气疯了的伏地魔顺手就想再甩几个钻心咒出出气，可屋子里只有一个半死不活精神涣散的斯内普。伏地魔深吸口气，亲自扶起地上的人，“很好，西弗勒斯，非常好，正如你当年所做的一样……黑魔王不会忘记你的功劳……现在，去把贝拉和卢修斯给我叫过来。”
斯内普尽力控制发颤的声调，“是的，主人。”
哈利从头痛中清醒过来，他有一瞬间的发懵，等他看清了身边的人，不禁大喊道：“邓布利多教授，斯内普是间谍！他果然是食死徒！”
西里斯脸色苍白，哈利没注意，他的心神集中在邓布利多身上，只想立刻把自己看到的一股脑全说出来。
邓布利多的语气充满安抚，“哈利，你都看见了什么？”
哈利语无伦次地讲了一遍，最后他迟疑地说：“斯内普承受了伏地魔很多钻心咒，他会不会……”他知道纳威的父母身上都发生了些什么，钻心咒能致人疯癫或死亡。
“西弗勒斯有分寸。”
哈利抿了下唇，“他偷听你们在餐室的谈话，凤凰社在找魂器的事被伏地魔知道了，他都看到了！”
“是我授意西弗勒斯那么做的，哈利。”
“……”啊？
哈利感到脑袋又发懵了。
邓布利多递给他一块巧克力，“西弗勒斯是凤凰社安插在食死徒里的间谍。”
“……您确定？伏地魔可对他是自己派到凤凰社的间谍这事深信不疑。”
“我不否认，因为那是西弗勒斯的第一重身份。”邓布利多娓娓道来，“汤姆看到的画面——或者说西弗勒斯让他看到的画面里，霍拉斯坐在我对面？可你有在这里见过霍拉斯哪怕一次吗？”
哈利老实地摇头。
“那么我们已经销毁了他的五个魂器，而汤姆得到的信息是？”
“三个。”
“好极了。”邓布利多微微点头，“下一步，汤姆大概会去确认剩下几个魂器是否安全，接着他就会发现金杯也被盗了。”
“那为什么不直接让他‘看到’这五个魂器都没了？”
“因为我要让他亲自到霍格沃茨来确认。”邓布利多透过半月形的镜片看向哈利的伤疤，“确认冠冕是否完好无损。”
哈利吸了口气，“您想把霍格沃茨当做战场。”
“届时还需要西弗勒斯的周旋，才能顺利让汤姆前往霍格沃茨。”
邓布利多就这么相信斯内普？
哈利喃喃道：“可是教授，您说过斯内普是个大脑封闭术大师，假使他能骗过伏地魔，为什么就不能——”也骗过您？
“哈利，也许你不明白，但请相信我，西弗勒斯绝不会背叛凤凰社。”邓布利多的目光变得异常深远，“他必须保护你。”
“……”啊？
又一个惊天大雷，哈利想说教授您要不要听听您在说些什么，斯内普和他的关系怎么看都不会是保护和被保护吧？用来形容他和马尔福还差不多！
西里斯脸色难看，咬牙切齿地说：“因为那脏东西倾慕莉莉。”
“……”啊？
邓布利多好似没听见西里斯的用词，他凝视着哈利，“哈利，假如我不在——我是说假如——你愿意担起救世主的使命，去面对伏地魔，并做你必须做的事吗？”
话题转换得太快，哈利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但即使邓布利多不问，他的答案也永远是坚定且唯一的——
“我愿意。”
西里斯的脸色更难看了。
第70章 最后一个魂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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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必须死在另一个手上，因为两个人不能都活着，只有一个能生存下来……”赫敏的眉头几乎要拧成一个结，“预言真是这么说的？”
“邓布利多是这样告诉我的，我想我没有记错，他也没必要骗我。”
“你认真的赫敏？斯内普是双面间谍，还有他对哈利的——”罗恩的脸因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词而产生一瞬的扭曲，“——保护，你都没听见？”
“我当然听见了！”赫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只是更关心和哈利生死攸关的那一点！这哪是预言，根本就是死亡预告！我就知道特里劳妮做不出什么像样的预言！”
罗恩脸色发红，“哦，我、我当然也关心哈利，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只是那些事……别说你真的不在意！”
赫敏，“……”她只是刻意忽视那些。
罗恩，“哈！”我就知道！
“先不说那些。”赫敏把话题拉回正轨，“哈利，我想邓布利多对你说那番话的原因正在于此，也许面对伏地魔就是你身为救世主必须做的事。”
罗恩提出疑问，“可哈利说凤凰社已经销毁五个魂器了，假如伏地魔真的被引诱到霍格沃茨和凤凰社进行决战，有邓布利多在，难道还杀不死他和最后一个魂器？他可是伏地魔唯一惧怕的人。”
赫敏又开始抠指甲了，“我不清楚……预言里说‘黑魔头标记他为其劲敌，但是他拥有黑魔头所不了解的力量’，或许正和哈利的这种‘力量’有关。”
罗恩转向哈利，“所以哥们，你有感觉到一股足以打败伏地魔的力量在你体内聚集吗？”
哈利瘫在他的单人床上，他只感觉到一团迷雾在他体内聚集。
老实说打从他得知有伏地魔这个人的存在那天起，就对和他面对面拼个你死我活这事习以为常了。
但斯内普……喜欢他妈妈？
假的吧？
他还骂过他妈妈泥巴种呢！那可是斯内普本人的记忆，总做不了假吧？
可他又为什么加入食死徒？难道是先进入的凤凰社，之后才为了当间谍而潜入食死徒？毕竟斯莱特林的出身确实更方便。
赫敏看他一副双目失神的样子，怜爱地把手放到他的膝盖上，以期用手心的温度给予安慰，“哦哈利，别担心，邓布利多一定想好了万全之策，你会没事的。”
罗恩见状把手搭在赫敏的手上，“赫敏说得对。”
“我没事。”哈利晃晃脑袋，赶走不合时宜的想法，“你们说到哪了？力量？我也不知道我有什么力量，呃，我妈妈的爱？血缘魔法？倒不如说那是我妈妈的力量，伏地魔显然欠缺这个。”
爱，血缘魔法。
赫敏觉得自己可能抓住了些什么。
她神经质地站起身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爱的魔法……血缘保护……哈利，伏地魔用你的血重塑了肉身？”
“呃，是。”提起这个哈利还有些不自在，奎妮说这感觉像伏地魔成为了他的血脉，他想想就有点犯恶心。
“他碰了你的伤疤？在他复活那天？”
“是。”当时他的伤疤疼得要命。
“邓布利多今晚为什么特意让西里斯带你来？别说是要你见证魂器被销毁，我们都知道那不是真正的理由。他又为什么刻意问你是否愿意担起救世主的使命去面对伏地魔？而你在使用大脑封闭术的情况下，依然和伏地魔被迫建立了视觉连接。不，不止是视觉，你甚至能清晰地感知他的愤怒、喜悦、恐惧……”赫敏飞快地梳理线索，“哈利，你还会蛇语。”
哈利坐直了身子。
罗恩望着她的身影，“所以？”
赫敏突然冲他发火，“所以你能不能动动脑子！”
罗恩，“……”依他看他不动嘴就行了。
哈利神色平静，“说你的结论，赫敏。”
赫敏咬了咬唇，“哈利，你、你很可能是……魂器。”
“不可能！哈利不可能是那种邪恶的东西！他只是哈利！”罗恩大声反驳，可他的驳斥缺乏论据，显得苍白无力。
赫敏痛苦地绞着头发，“我当然也希望他不是，可、可是……”
最淡定的人反而是哈利，他做了个深呼吸，“原来如此。”
一阵寂静中，破门的声音格外惊心。
“哈利！快，回去收拾你的东西，我带你离开英国——离开欧洲！如果你想带奎——”西里斯突然闯入哈利的卧室，在看到本不该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的两个人时，他一脸错愕地定在原地，“你们？”
“是我叫他们来的，我今晚——”即便此时此刻，哈利想起斯内普仍然不自觉抽动了一下嘴角，“我今晚太震惊了。”
一切结束后已经很晚了，哈利就直接睡在了老宅，以免回去打扰奎妮。但他实在睡不着，只好骚扰两个好朋友。
赫敏挡在哈利身前，“西里斯，你为什么要带哈利离开？”
“……”西里斯沉默以对，但他的手已经摸到了背后。
罗恩眼尖地看到了，下意识快速掏出魔杖，“盔甲护身！”
情急之下，威力不容小觑的盔甲咒挡住了一道昏迷咒。
赫敏也瞬间抽出魔杖，“西里斯……因为哈利是魂器，对吗？”
西里斯瞳孔微微放大，“你们——”
“好了，都把魔杖放下。”
哈利从两人身后走出来在床边坐下，头痛地揉了揉额头，“西里斯，我不会走的。”
西里斯一下子急了，他凑上去蹲在哈利跟前，“哈利，你不知道邓布利多的打算，他居然说只有伏地魔才能摧毁你体内属于他的灵魂，他要让你去送死！”
“不，不一定，也许死的只会是那片灵魂……”赫敏说不下去了，她明白西里斯的意思。
西里斯从牙缝中挤出嘶哑的怒吼，“但我不会去赌它能否发生的可能性！”
他们都不会。
可有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