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成宋仁宗太子 第151章

扶苏不?打算演了, 他?直说?,他?也想要。而且是棉花从出现开始,就一直在思考这件事。

现在, 棉服上市, 为了让底层的百姓能够买到, 仍需要官府出手,颁布官方指导价。珍妮机发现以后,怕是连指导价都不?用了, 大宋人人都能穿吧?

但珍妮机,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呢?

扶苏苦恼地点着脑袋:“……其实?,我也只是在梦中见过一次。”

妙悟和苏轸却同?时恍然?大悟。

苏轸曾听?说?土豆的发现乃是“得天所授”,是太子殿下?受天地所钟之证明?。但她一直对?这传言半信半疑。直到来了汴京后,因为好奇,问了亲历的当事人苏轼和关系者?妙悟。

二?人都信誓旦旦告诉他?:“是真的!”

苏轼甚至拍着胸脯:“是我亲眼见到的,绝不?可能有假。”

苏轸便信了。

这时她听?见“梦中见到”四字,更确认了传言的真实?性,于是立刻屏息凝神、细细听?来,不?肯错过一个字。

“在那梦里,纺棉线用的纺车不?知为何,非是直立着,而是侧翻的。”扶苏用小手虚空比划着:“但那纺车不?知为何,仍能继续转动,而且上面装着方向不?甚相同?的数个纺锤。于是,一个纺车就能纺出八根线来。”

“……啊?”妙悟瞪直了双眼:“纺车是道者?的,怎么还能继续转动呢?”

扶苏无奈:“这我就不?知道了。”

得问一脚踹翻妻子纺车的那个男人。他?是什么力道什么角度。不?过,这大概确实?是个万中无一的巧合。不?然?,明?明?有千万台纺车,珍妮机为什么只在珍妮家发生?

苏轸轻拍了拍妙悟的手臂,当作安抚。她听?得眼中神采熠熠,向往不?已:“太子殿下?,我记住了,我会去试试的。”

她低声?想象道:“倘若一座纺车能同?时纺八根线……”

那就是效率提高了八倍不?止。对?纺织业会带来什么样的变革,苏轸都有点儿不?敢想象。也难怪太子殿下?会说?,任意办成一件功劳,就能换她婚事自由了。

“好,你尽管去试试。缺什么东西就拜托妙悟帮忙,或者?直接告诉我。”扶苏忽然?正色地看着她:“还有,我再说?一遍,倘若此物真有现世的一天,功劳是功劳,到底要折算成什么兑现,需要靠你自己想清楚。”

是想换一门更显赫的婚事?还是干脆不?结亲一个人单过?扶苏出于未来,是一定要阻拦苏轸和程家的婚事。没办法帮她做之后的决定。

不?结婚,或许能自由自在一辈子,但也要承受起相当多的非议。这非议有的人受得了,有的人受不?了。但那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苏轸沉默了一下?,忽然?抿嘴一笑。

“太子殿下?,您还真是奇怪。能让我这样的人有选择,明?明?是仁慈的恩赐,为何您反而三令五申地强调,仿佛自己是个坏人呢?”

妙悟微微张口。

似乎没想到友人这样胆大。

扶苏却被她问住,一时语塞了。

对?呀,为什么呢。

“那就好。”过了一会儿,他?说?:“你觉得自己是有选择就好。”

苏轸从宫中回到府上,看着“苏府”的匾额心中竟生出恍如隔世之感。这个家里,她的另外两个亲人都不?知道她刚才和太子殿下?说?什么。

好古怪,好蹊跷。太子殿下?竟没问她一句父亲和弟弟的看法。只让她自己决定。

他?当时张口又?止,明?明?是想问来着。

难道连太子殿下?也觉得,“未嫁从父”几个字不?对?吗?明?明?是四岁就通读了圣贤书,一举连中了三元来着。

那……自己,又要不要说呢?

苏轸吸了一口气,恰巧碰到从家中书房钻出门透气的弟弟苏轼。后者?在檐下?伸了个懒腰,一抻直就看到眼前大变活人,竟是自家阿姊:“阿姊,你这身衣装,是进?宫去了吗?”

苏轸点头:“你何时出发,去云州县呢?”

“看王大人的意思吧。”苏轼说?:“他?是上官我总不?能比他?先走,显得我多勤劳似的。”

“不?过,以后他?就是知州,我作为通判负责找他的茬。可不能像以前那样言听?计从了,得拿出态度来。”苏轼得意地哼哼了两声。

苏轸:“……”

以她对?自家阿弟个性的了解,从前在《求知报》编辑部的时候,他?也绝对不是个对上官言听计从的角色。

对?素未谋面的王安石,苏轸忽然?多了几分同情之心:从前往后都辛苦你了,王大人。

她突然?好奇:“话说?,你这样胡闹,阿爹他?莫非从不?教训你么?”

苏轼昂起头:“教训了也没用呀。阿爹和我谁不?是第一次当官呐。”

苏轸:“你说?得对?。”

苏轼看自己姐姐仿佛得了金玉良言,恍然?大悟的模样。摸不?着头脑地摇了摇头。他?刚才说?什么了么?好像也没有吧。

“上任那天,我去送送你吧。”苏轸说?。

“好哦。等我安顿好了,就来接你玩,阿姊你可一定要来,答应我的。”

“嗯,答应你的,绝不?反悔。”

第二?天,一架崭新的织机被运到了苏府的门前。据搬东西的内侍们说?,这是他?们公主殿下?送给苏家小姐的礼物。苏家的仆婢们都不?知如何是好,最后,还是苏轸出面,让内侍把织机搬到了自己房间里。

然?后,她闭门不?出一整天,纺出纱线,织成了一片布匹。又?将这布匹送回眉山。

“是女儿的一点心意。”

面对?父亲苏洵,她是这样解释的。

苏洵也没多问,点头同?意了。其实?他?也不?想让女儿早些嫁人,那程家没到时间就早早来问嫁娶之事,岂不?是疑心他?们苏家人品不?行?

还是让女儿再汴京好好待着吧,这一匹布,足够堵住他?们的嘴了。

后来,眉山的程家收到这匹布以后,再未多说?什么。只隐约听?说?他?们很满意,逢人就说?,这是五品通判苏子瞻的姐姐的作品。还没嫁入他?们程家大门,就给他?们织布了。

他?们却不?知道,苏轸自己把自己关在家中,从不?同?的角度,踢翻了那织机多少次。

苏家的仆妇们呢,则误会到另一头去了。只因每次小姐从宫里回来后不?久,他?们都能听?到织机倒地的声?音,各自心惊胆战不?已。以为小姐对?公主殿下?有哪里不?满。

这种事,当然?是保密为好。

于是,关于苏轸和织机一事,直到她巧合般勘破个中机密那日以前,都是一个秘密。

——

云州的官员从选拔、到赴任,中间还隔了一个新年。今年的年过得有点晚,扶苏估计着,阳历至少已经二?月了。因为朝廷举办宴会,给云州的官员们送别践行后,天气明?显暖和了起来。

把一大半的友人送到北边后,汴京仿佛都空空荡荡的,扶苏也不?免觉得有些寂寞。以前,他?没事的时候,还会去《求知报》编辑部溜达溜达,欣赏一下?编辑苏轼忙碌的身影,并?出言嘲笑一番。

但现在,就算是供稿《十万个为什么(大宋版)》他?也是派人送稿子过去。不?再亲至。因为现在的编辑部,已经没什么熟人了。

王安石、苏轼两个干了四年的骨干离开后,编辑部空置了大半。幸好,他?们俩各自总结了一份工作纪要,提拔上来的新人只需要萧规曹随。加上大宋的才子实?在太——多了,竟然?没影响此报的准时发行。

《求知报》换班底后发行的第一期,编辑部的人都紧张无比,生怕自己水准有失。但汴京的老读者?们注意到编辑栏变化的只有十之一二?。再一看内容,排版、文章风格都大差不?差,就当做无事发生,心安理得地看下?去了。

一场大变动就此平稳落地,包括官家和扶苏在内,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但是,他?们马上就轻松不?起来了。他?必须要考虑整个冬天都的问题——春天快到了,白灾要消了,辽国眼见着缓过气了。

那云州怎么办?其余十五州又?该怎么办?

今早的大朝会上,满朝文武都在为这件事争执不?已。有的人说?要打,君不?见昔年汉武帝攻破漠北匈奴就是趁此良机?有人说?要和,云州官员还没到位呢,不?妨先治理一两年,把云州发展成大宋最坚固的前线,再徐徐图以后。

这话又?引得前一波人反驳。

“尽是什么‘以后’、‘徐徐图之’,到底要图到何年何月才行?”

“又?如何?莫非你想说?的是我等胆小?呵,可笑,你们急于求成,分明?就是认为,若大宋不?急功近利、急于求成,就拿辽国毫无办法只能失败,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胆小。”

两方都觉得对?方胆小如鼠,互相喷了个不?可开交。喷到深处,又?把一直作壁上观的狄青拉入战场:“狄将军,你以为我宋军实?力如何,够不?够支撑起新的一仗?”

狄青:“……我听?朝廷的。”

于是两方默不?作声?,把视线移到官家的脸上。官家也不?做声?,下?巴轻轻一抬,示意自己下?方的方向。

于是大家的目光都顺势聚焦到……过年后变成虚岁九岁,勉强称之为豆丁的扶苏身上:“太子殿下?,您以为如何呢?”

扶苏被目光聚焦,默默抹了把脸:“我说?,你们是不?是都要太急了点。”

“啊?”

“什么意思?”

“春天到了,虽然?天气暖和,但牛羊马匹过冬后都瘦削,人也吃不?饱。是辽国有心缓和国力,却也最无力的时候。但他?们硬要拼着国力与我大宋一战,也不?是不?可以。”

“所以,我们不?该先等,看看他?们是怎么个说?法吗?”

官家深深颔首:“肃儿此言得矣。”

去岁,辽国君主来了一封信,信中光顾着他?们卖惨和威胁,说?自己不?想效仿“郑伯克段于鄢”故事,让大宋尽快收手,好自为之。

扶苏当时就断言,辽国前岁和西夏打了一仗后极为消耗国力。是不?可能再有大动作了。过了冬天他?最多也只能派使臣前来求和,或者?冷处理云州之失而已。

今春,就到了验证的时候。

官家和太子都这么说?了,先前吵得不?可开交的两边也不?敢说?什么。朝廷上下?一心,齐齐等着辽国的反应。恐怕辽帝自己也不?知道,宋人盼他?们盼得如此热切。

千呼万唤之中,辽国的使臣到了,还带来了辽国国主的一封信。

招待外国使臣这事,鸿胪寺业已做得娴熟无比。他?们把使臣团安顿在了相国寺,因西夏的前车之鉴,仔细排查了一遍身边诸人。

然?后,一边满足着使臣的各种要求,一边观察着他?们,最终上报自己得出的结论?——今年的使臣,似乎倨傲了不?少。

“哦——”

官家恍然?,和扶苏对?视了一眼。他?们大概对?辽帝这一回的国书内容心里有数了。

所以,过了几天后,官家设宴款待辽国来使并?要求他?拿出国书时,看到国书的内容,他?竟然?毫不?惊讶。

但扶苏还是有点惊讶。他?对?上自己这位名义上“大伯”的笔记,看得直摇头:“为什么明?明?被我们打了,还要我们加码岁币啊?”

“莫非,辽主觉得,云州是我们大宋买下?来,而并?非真刀实?枪打下?来的吗?”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听?到不?客气的话,辽国使臣的神情?也冷了下?来:“云州之事如何,我主和你宋国都知道内中实?情?如何,只是运气好罢了,这样的好事,没有第二?次。”

“我主未曾计较个中得失,只让你宋国多纳些岁币,已经是看在这几十年的兄弟情?义,和两国数十年和平的份上了。”辽使说?。

扶苏:“……”

怎么说?话这么欠打呢?

他?干脆抱着手臂,作壁上观了。反正不?用他?出手,朝堂上多的是口才好的人,会帮他?好好喷回去的。

果然?,听?到使臣“我让你们交岁币是恩赐你们”的论?调,满朝文武都怒了。富弼是其中感受最深的一个。因为七年前,正逢宋夏打得不?可开交,战局胶着混沌。辽国两不?相帮,借机敲诈大宋要求增币。

富弼为了此事,于庆历二?年出使了辽国。当时的他?忍辱负重,谈到了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价格。虽然?屈辱,但已是那时最好的解法。朝堂上没人责怪他?,反而算作他?的功劳。

富弼不?想要这样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