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成宋仁宗太子 第156章

扶苏叹气道:“我正是为了大宋的未来才要出征的。”

官家没说话,过了会儿才开口:“是,所以朕是在责怪自个儿。”

是他太?过忽视武将之拔擢,满朝除了狄青以外,再无别?的可用之人,才让肃儿不?得已自己?顶上。肃儿没说出口的那些顾虑,他当爹的,怎会看不?出来呢?

但西夏这一仗,又必须要打。只?有让他们知道疼痛了,才能乖乖地龟缩着。不?让狄卿正面受阻。否则,就算有火药球在手,谁能保证每次都投掷得准?面对随时可能的偷袭,大部队也难以随时保持警惕,最终被拖垮个彻底。

“罢了。”最终还是官家松了口:“早去早回?吧。”

“多谢官家。”

范仲淹等人先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阵不?真实?的恍惚:就决定?要两线作战了?主帅就这么定?了?不?再讨论一下?别?的人选?

但是一想到?主角是太?子殿下?,他们好像又释然了不?少。几乎每次都是这样。牵扯大宋国运之要事,总是三言两语、轻描淡写间?被定?下?。更?可怕的是太?子殿下?从未失手。

那他们这次也……相信一波?

他们也依次点头表了态,肉眼可见?太?子长舒一口气,神色轻松了不少。官家则更郁邑了一点,撑着脸不?说话。几人看得出父子间还有话说,连忙提出告辞。

到?了垂拱殿外,几人互相对视几眼。也不?知是谁起的头,说了句大逆不道的:“太子殿下?他还真不?肖四,咳,其祖宗啊。”

先祖是什?么样的?

太?子殿下?的曾祖太?宗皇帝征辽时败退,一度骑驴车逃跑。其祖父真宗皇帝御驾亲征也想临阵脱逃,被宰相寇准硬押上前线。

主动上前线的太?子殿下?和他们一比……

“不?如说,倒是颇有太祖之风。”

几人互相交换了眼神,都深以为然。

说起来,官家倒是一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作风。没有上过前线,看不?出秉性如何。何以只?过了两代,就有如此之大的嬗变?

难道是曹皇后的言传身教?她是名将之后,自幼所受教育与寻常女子不?同。

还有其他原因么?

几人想了一会儿,也想不?出别?的。只?好把这归结为太?子殿下?的又一“异常”之一。算了,反正异常已经够多了。他们只?需要接受就好。

垂拱殿中的扶苏哪里知道,他信任的几个大臣正在试图揭他的老底。但他的底实?在太?离奇,一般人很难掀得动。此刻,他正乖乖低头,面对着官家的絮絮叨叨。

和一般家庭父母的刻板印象不?同,扶苏的母亲曹皇后反而是话少的那个。她连自家儿子不?当太?子都接受了,之前听说他要去云州,也只?一句轻飘飘的“注意安全”。

官家反而是絮叨的那个。而这次,他真刀真枪地要上战场,他的絮叨更?加翻倍。绞尽脑汁地搜刮起真宗皇帝告诉他的,上战场的经历,一点一点讲给扶苏听。

扶苏听得极为认真,时不?时地点头,半点没有不?耐烦的样子。

他在享受阿爹对他的关心。

见?到?儿子的姿态,官家反而不?好意思:“好了,你祖父的情况和你截然不?同。朕要是再说下?去,肃儿你也该烦了。朕只?嘱咐你一句话——”

“就算为了大宋的未来,你也当好好保重自身,平安归来。”

“诶?”扶苏吃了一惊:他还以为会说就算是为了官家、娘娘、妙悟之类的话。

“不?然朕能怎么办呢?”官家的眼神无奈极了:“怕是只?有这句话,才能让你长长记性,珍重自身了。”

扶苏摸了摸鼻子:还真是。

大宋的未来,不?只?是他东宫太?子的身份。还有铺开了一半的改革。倘若他身为太?子,却在前线受伤,朝廷对辽夏的态度将彻底转为保守收缩。那他为了收复十六州铺垫的改革,最终也会渐渐被搁置、取消……

扶苏的脸顿时像个小?苦瓜。那可远比受伤难受得多了。

狠还是官家狠。

一说就说个让他无法拒绝的理由。

倒不?是说官家、娘娘、妙悟他们不?重要。他们当然重要。但战场上想的当然是军机、排兵。布阵。想亲人是开小?差行为。但官家拿出大宋来压他,就是另一个层面了。

“官家,我一定?答应你。”扶苏说。

——

话分两头,各表一边。

且说狄青在正面战场上遭遇西夏军,掏出火药球大获全胜。被刻意放走的士兵们回?到?都城,连夜告知了消息。

李元昊听着下?首的禀报,深深皱眉:“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天降神罚?铁鹞子损失惨重?

在说什?么?

面对这样离奇混乱的消息,一般人的第一反应不?是接受,而是是不?是主帅为了避免败仗,找的离谱借口。李元昊也是这样想的,他无视了禀报之人难看的脸色,召来幸存士兵,亲自询问。

得来的结果,让他眉头更?深了。

什?么玩意儿?

天降一声?轰隆巨响以后,火光和黑色的烟雾冲天而起?铁鹞子们被炸散了阵型?然后宋军就从烟雾中钻出来,拿着刀,切他们和切菜一样。他们好险才捡回?一条性命?

不?是,你们听听,你们说的还是人间?的话吗?

但士兵们提起那声?巨响时,眼底真实?的恐惧和不?自觉的颤抖,都证明着它真实?存在。李元昊又分开问过了每个人,他们给出的答案都相似,细节又能相互佐证。

无不?证明着,那声?巨响真的存在。

问题来了,那声?巨响到?底是什?么呢?还有随之而来的火光,烟雾?

李元昊暗中捏紧了拳头。

他是西夏的开国皇帝,眼界见?识都不?凡,自然不?会相信什?么“天降神罚”之类的说法。但他的才干又让他十分明白,那能引发巨响之物,戳中了铁鹞子的死穴。

铁鹞子战无不?胜,所依托的无非有二。训练有素的战马,和刀枪不?入的重甲。但那声?巨响直接让马匹受惊,战士和马匹之间?的联系被斩断,战斗力大打折扣。

而坐在马匹上,试图稳定?自己?身形的士兵,身着的重甲就不?是对他们的防护,而是负担。他们极容易失去平衡,被马甩到?地上。那样和步兵还有什?么区别??

思及于此,李元昊的拳头捏紧了。

他脑海中一瞬想过很多可能:比如是不?是辽宋合伙陷害他?还是辽国刻意知情不?报,让他羊入虎口?还是宋……

但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所谓“神罚”到?底是宋偶然得之?还是他们已经掌握了力量?

若是后者?……

李元昊挥手让幸存的士兵全部离开,对左右道:“把太?子召来。”

过了一会儿,太?子宁令哥到?了。他对着李元昊行了一礼:“父皇。”

李元昊把军报一扔,抛到?了后者?手里。待他看完后,神色大为震动之际,说道:“你速速去探查,看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注意,千万不?要让宋军发现你。”

宁令哥:“是。”

他规矩地低头行礼,未曾没留意到?,当李元昊说到?“亲自前去探查”的字眼时,眼底冒出一丝诡异的精光。

这一场令人不?快的禀报到?此结束。幸存的士兵们被拖了下?去。王宫中,添酒回?灯重开宴,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那时,没有任何人察觉到?,短命的西夏王朝已经是末日的倒计时。

——

其实?扶苏也没想到?。

他亲自去禁军中点了五千人出发,其实?并不?是最精锐的那一批——最精锐的现在正在狄青的麾下?呢。但火药球倒是多带了几颗。

火药球最实?用的场合有二:一是对骑兵,可以扰乱马匹行动,让骑兵自乱阵脚。二就是攻城了,攻城时用火药球炸破城墙,可以飞快瓦解敌方的防线。什?么云梯、什?么地道,都不?如直接炸穿一路来得实?在。

刚好,这两点都完美符合西夏的弱点。这谁能忍得住不?来浑水摸两条鱼?

反正扶苏不?能。

路线和他规划好的一样——从狄青走过的道路上出发。西夏不?会两次同一条踏进两次吧?原地守株待兔吗?

但扶苏是第一次带兵,出于谨慎之故,他还是放出了斥候向前方探查。结果这一查,还真查出了点东西来。

“前方敌袭?”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重复:“你认得出来吗?他们是西夏的人?”

“看样子是的。”斥候回?答道。但片刻后又调整的措辞:“但看样子,他们并非是为了埋伏,只?是在原地那处打转着。”

“哪处?”

“就是殿下?您……”斥候咽了口唾沫:“从天上请来的祥瑞。他们在那个大坑附近打转,似是在寻觅什?么。”

“不?会吧……”扶苏喃喃道:“我的运气这么好吗?”

就这么恰好,他北上的时候碰到?了西夏的调查队伍?一天、一时、一分都没错开?

“他们有多少人?”

“若暗处没有别?的埋伏的话,”斥候闭眼估计了一个数字:“不?到?五百人。领头人衣着不?俗,似乎有些身份。”

“那还等什?么?”扶苏说:“全军听我命令,把他们一网打尽。”

五千人对五百人,后者?还不?是铁鹞子。任谁来都只?有碾压的份。至于有埋伏?扶苏决定?赌一把:西夏绝不?会料到?宋军会另派一支军队,原路北上。所以不?会有埋伏。

他赌对了。

宋军在暗、西夏军在明。前者?又有人数上的碾压,哪里还有不?拿下?的道理?又因为扶苏并不?要求捉活的。许多西夏军还没反应过来,头已经没了。反应过来的,往往要面对十数人的围杀,毫无悬念地败下?阵来。

这场送到?扶苏嘴边的开门红,宋军的损伤几乎忽略不?计。而西夏那边,只?有一百多人及时投降成为了俘虏。当然,包括扶苏特?度嘱咐要留活口的那位衣着不?凡之人。

据说此人发现有敌袭时,也十分勇武地组织周围人杀敌,但双拳难敌四手。发现自己?落入宋军手中,又想着挥刀自尽,幸好被拦住。若不?然宋军只?能拿一具尸体交差。

“自尽?”扶苏听到?禀报后吃了一惊。

一般人被俘虏后选择自尽,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他悍不?畏死,很有气节。第二,他的地位对于己?方势力来说十分重要。

所以是哪种呢?

当宋军压着那个人来到?扶苏面前,他一眼就能确认:两种都有。

也难怪斥候一眼就认定?,此人的身份很不?一般。封建年代,平民和贵族的身份之别?会直接作用于长相上。眼前这人的身材,一看就是吃肉蛋奶长大的。普通人没那营养条件。

身份高贵的前提下?,还能被西夏方面派来,调查战场遗迹的秘密。一个政权里,有资格的也拢共不?到?十人。再结合他的年龄,扶苏心中有了大致的范围。

他问:“你是谁?”

那人双目瞬间?放空,一副根本没听到?扶苏说的话的样子。

扶苏:“嚯。”

好装呀,这个人。

西夏是有自己?语言的。但他们的文字是李元昊派人仿造汉字生造的。所以,西夏权贵阶层又能接触实?务的人不?会宋朝官话?

一定?不?可能。

只?是单纯地不?想回?答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