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成宋仁宗太子 第41章

扶苏对这件事倒没什么意见?。不过,他私下里悄悄问过了妙悟:“你?确定他愿意?”

妙悟答曰:“当然了呀,怀吉能有什么不高?兴的?昨日?知道自己能去国子监读书,一夜没睡呢。”

扶苏看了眼梁怀吉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好吧,妙悟还真?的没说?假话。

梁怀吉显然激动极了,看什么都在两眼发光,书痴的人设不倒。

扶苏拉了拉梁怀吉的袖子:“走吧。我们追上前面的那两个人。”

梁怀吉立刻带着他跑了起来。

“兄台——”

“两位兄台——”

前面两个人脚步齐齐一顿,难道叫的是自己?可那声音怎么那么奶声奶气?

他俩回头,险些以为?自己看错。

迎面奔来的是俩小孩儿,叫住他们的是其中?更小更可爱的那位,说?起来,他有三岁吗?

“两位兄台,请稍稍留步。我是今天第一天入学的,还不知道膳堂怎么走,可以带一带我吗?”

其中?一人面露讶色,似乎联想到什么:“……莫非,你?就是那位三岁的小神童?”

另一人忽而吟道:“颜回固乐箪瓢事,群贤岂忍饥馑谈?莫道膳补非恩裨,饱学元为?此江山。”

他陶醉地念完,再对上眼前软乎乎的奶豆丁,脸上浮现出惊异之?色。似乎很难将?两者联系起来。

“这首的作者,竟然就是你??”

“……”

扶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哈哈,是的吧。”

被人公开处刑的感觉好尴尬。扶苏下意识想做点动作掩饰一下,又想到秦始皇出现的梦境,顿时更尴尬了。他感觉自己不是在以含蓄出名的大宋,而是在社恐地狱的阿美莉卡电梯间。

但头一人却?误解了扶苏的表情:“观澜兄并非恶意,不过是讶异于如此大作之?人,竟出现在眼前。”

而且,还是这么一副玉雪可爱,宛若画中?仙童的样貌。令人不禁感叹,难道老天当真?会有偏爱?

他也?向扶苏拱手:“就连我也?吃了一惊,如今亲眼一见?,才算相信传说?所言非虚。”

扶苏好奇:“传言?怎么说?我的?”

他直觉不妙,但该打听清楚的还是要打听清楚。

来吧,他做好准备了。

二人对视一眼,都以为?是小孩想狠狠挨夸了,就把传言加工整理、胡吹乱吹了一番。

三岁出口?即成诗。

第一首斗败张及甫、名动国子监。

另一首诗谏富相公、招来官家下恩旨。

汴京城热搜高挂了榜首一旬有余。

还是自晏相公以来最受瞩目神童。

扶苏听得耳朵嗡嗡的:“这都什么和什么啊?”怎么比他设想得最过分的还要羞耻?

身后的梁怀吉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两位学子更是齐齐一愣,旋即对着扶苏红透的小脸蛋朗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完过后,第一个人体贴地转移了话题:“先前不知小郎你?是这般性格,若有言语过当之?处,是我们两人冒犯了。不过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承你?的情,才能在国子监闻到荤腥味啊。”

“对了,还不知小郎名讳?”

话题转移之?后扶苏才敢抬头:“我名为?赵宗肃。”

“宗”,是扶苏同辈宗室子的字辈。就像“允”是官家一辈的字辈一样。但皇家不用遵循这层束缚。扶苏给?马甲想新名字的时候,就直接偷懒,把字辈加进了名字里。

只有对皇家极熟悉的人,才会察觉出个中?破绽。你?一个小小的宗室子,怎么能跟成王殿下用同一个字呢?但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他们不知道也?不关心成王殿下姓甚名谁,一般只会叫他成王。

譬如这两位子弟,就不疑有他,也?自爆家门。

“我名李观澜,还不曾起字。”

“我名曾巩,字子布。”

咦?熟悉的名字。

扶苏的目光扫过未来的唐宋八大家之?一。是第一个认出来他的身份,也?是体贴地转移话题的人。原来他这个时候在国子监读书了呀。

他当即热情地跟人打招呼。当然,也?没冷落李观澜。最后发出了邀请:“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膳堂呀?”

两人一起点头:“却?之?不恭!”

扶苏不知道,他给?这俩人留下的印象好到极点。就像曾巩和李观澜所说?的,他们在膳堂里吃到的荤腥,皆因?眼前小豆丁的一首诗谏而起,理所应当要承他的情。

放在RPG游戏里,就是前置生成的好感度。

这两个人又是地方推举进监读书的,不满双十,曾经也?是名噪本地的“小天才”“神童”。在他们碰到的神童中?,恃才傲物者多,乐于自谦者少。

像扶苏那样被夸两句就脸红的,仅此一例。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这位小神童,今年才三岁啊。

纵然他们三岁已经显露了不凡,但也?不过是《三》《百》《千》看一遍就能记住,回答夫子的时候快了一点而已,远远达不到能作临场诗的水平。对了,他们三岁的时候能跟人交流通顺吗?

借助海拔的优势,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此子必成大器呀。

就算不是为?了功利,为?了心中?的喜爱惜才之?情,他们也?要和人交好、必须交好。

“对了,两位兄长,我听到你?们刚才说?的,现在的国子监膳堂,真?能每顿能尝到荤腥吗?”

“自然是真?的。”说?起这个,曾巩立刻笑了起来:“或许如传言所说?,是官家怜恤我们监中?学子。我已经许久没吃过这么好了。”

“真?的么?”扶苏有点期待:“那我得去尝一尝了。”

事实?证明,他的期待是多余的。

扶苏对着餐盘里的食物陷入了沉思:难怪后世把食堂菜成为?中?华第九大菜系,不是没有道理的。问就是中?国没有其他地方,能把菜做出这样的味道。

曾巩和李观澜说?得没错。膳堂确实?不再只供应粳米、韭黄之?类的,而是增添了肉腥。但他们没说?的是,肉是最肥腻的猪肉,还没放足够的盐。

落在扶苏眼前的,就是块油汪汪的白色脂肪。

扶苏犹豫地咬了边缘一角,就被类似护手霜质感的东西?糊住了嗓子,呼吸都不顺畅,险些吐了出来。再看一眼曾巩和李观澜,都吃得都津津有味,连头也?不抬。

是他的味觉出了问题?

扶苏又吃了一口?,沉默了。对着膳堂后厨看他长得可爱,故意舀的一大勺饭默默发呆。

“怎么了?赵小郎,是饭菜不合口?味?”

扶苏迟疑:“嗯……”

是很不合口?味。

但他看人吃得开心,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曾巩却?说?道:“是我们让赵小郎笑话了。”

他和李观澜对视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不瞒小郎你?说?,也?许这些比不了小郎家中?餐馔,但于我们而言已是难得的美味。至少半夜腹中?有油水,不会再一饿到天明。”

扶苏瞪大了眼睛:“饿得睡不着了?”

“是啊。”曾巩闭上眼,回忆腹中?酸水泛滥的感觉,忍不住皱起眉头,但又很快松开:“不过读会儿书,熬到膳堂早上开门,也?就没什么了。”

他是最能理解扶苏食不下咽的人。不过一年前,他家中?也?是官宦世家。只可惜父亲落罪、家道中?落,他须独自一人供养膝下的弟妹。国子监的膳堂不需要学生掏钱,自然成了曾巩的最优选择。

就算饭菜难以下咽又怎样?他咽下了一口?,他弟妹就能多一口?饭吃。曾巩表示自己很乐意。

但他还是好心地给?扶苏想了个办法:“国子监离相国寺夜市不远,小郎你?若是吃不惯膳堂,可以自己去夜市加餐,或者让仆从去带些回监里。”

“只不过……”他突然压低了声音:“监中?名门子弟也?有许多去那边的,你?当心碰到张及甫和他们的友人。”

嗯?张及甫?

扶苏愣了一下,才把人名和事件对上号。他这几天有别的事要做,差点把这号罪魁祸首忘了。

他在脖子附近比个手势:“难道他们要……我?”

曾巩明显哽塞了一下。不是,谁教的?小孩子家家哪来这么危险的想法?

“当然不是了。我是怕他们反抓你?偷偷溜出门的把柄,告到祭酒、博士们那儿去。”

扶苏咳了一声。

不好意思,差点忘记了,这里是大宋不是大秦。大家都普遍比较文雅。最顶级的核武器,就是去官家那儿狠狠告上一状。不像以前,是真?的会见?血的。

但他摇了摇头:“多谢子布兄的好意。不过夜市也?并非长久之?计。

而且我能吃夜市,就眼睁睁看你?们吃这些么?”

而且,国子监膳堂说?不定就是因?为?相国寺夜市太好吃了,无?论如何都吸引不来学生,才忍不住摆烂的。

但那可不行!

对得起官家的亲自拨款吗?

曾巩笑而不语。待扶苏离开之?后,他才同李观澜提起来:“我原以为?,这位赵小郎只是一位可交之?友。才初次与他谈天过一番,竟有心驰神往之?感。”

“以我观之?,他区区三岁,竟有兼济天下之?志。”

李观澜了然道:“是那句‘我虽能吃夜市,难道眼睁睁看你?们吃这些?’”

曾巩没回答,兀自看向手中?的餐盘,盛着卖相不忍直视的白肉:“我欲与李兄打个赌如何?”

“是赌赵小郎能不能逼得膳堂改过自新?”

曾巩点了点头。

李观澜说?:“真?是不巧了,这赌我还真?不能与子布兄打。因?为?我也?觉得,他能做得到。”

-

扶苏告别了两位新结识的友人,回到自己的宿舍拿出一张白纸,立刻开始奋笔疾书了起来。

国子监唯独有一点好。因?占地面积广,生员又少,可以给?学生提供独居的环境,清净还不用受打扰。扶苏一边思考一边用炭笔写写画画,口?中?偶尔喃喃自语两句,也?不怕被外人听见?了大惊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