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成宋仁宗太子 第66章

扶苏这句话不止是提醒官家,而是让膳堂里的所有人都看好了——

魔术表演要开始了。

因为清汤的温度过高,他不能亲自操作,得由?白?总厨代劳。加之扶苏并非第一次表演魔术,早就试验过数次确保成功率了,他的心情很平静。

但在众目睽睽下,“淡色莲花”在“清澈泉水”上缓缓绽开之后,满室不可思议、几近轰鸣的惊呼声?,又?让他诡异地生出一些满足。

“这能吃?”

“自然能,不信您尝尝?”

官家用汤勺轻舀一勺“泉水”后,缓缓送入嘴中,咋眼睛倏然瞪大:“竟然如此之鲜!”

“什么?竟然不是清泉水吗?”

“还以为只是花样……原来真的是菜?”

“赵小郎到?底如何做到?的?”

“他本事可真多?!”

类似的惊呼声?、议论声?不觉于耳。

膳堂旋即端出玉盏承露,哦不,开水白?菜青春版。白?菜芯没裁成莲花状,而是被切成指节长的小段,任其在白?底盅中沉浮,如莲叶泛舟,赏心悦目之极。

监中学子们都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入口,虽然做好了心里准备,但清汤的鲜度还是超乎他们的想象,险些被鲜掉了舌头。嫩嫩的白?菜更是十分?清脆爽口,叶上沾着?丰沛的汁水,一点也不油腻。

膳堂中稍稍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在埋头品尝着?美食。更有人心中琢磨着?,就算为了这两道新菜,不去夜市打牙祭,来膳堂搓一顿也很值得。

但很快,仁宗的一句话,让气氛达到?了高潮。

“‘朝饮木兰花露,夕餐秋菊之落英’,当如是乎?此菜虽名曰‘玉盏承露’,不禁令朕思及古之君子。监中生员膳食如此,真是羡煞朕也。”

听!到?!了!么!

官家可是亲口认证了的。以后,吃这道的人就是“古之君子”风,而他们的膳堂更是连官家都要称羡之处!来,以后一日两餐……不,一日三?餐都要来!

扶苏的心情比刚才表演时还要激动?,看向官家的表情简直在发光:天啊!官家,你真的是我亲爹啊。一句话就解决了我苦恼了许久的问题。以后还怕膳堂入座率不高么?不存在的,以后人家天天来,抢着?来!

仁宗冲着?儿子得意地笑了笑。

他为君已有数十载,早就见?惯了底下官员扯虎皮做大旗的功夫。那天夜里,儿子写在脸上,但赧于说出口口的心思,他又?焉能看不出来?怎会不满足?

他对着?远处做了个口型。

‘怎么样?阿爹说得还不错吧?’

扶苏点头连连:不错,简直太不错了!

让他的KPI能120%完成。

他也回了个口型。

‘够惊喜了吗?’

‘够了,简直太够了!’

仁宗何尝不知道呢?原本的玉盏承露,做成普通汤菜就十分?美味,就像碎玉浮香。为何偏偏要裁成莲花,又?设计成戏法,用热汤浇灌,噱头十足。还不是为他这个当爹的一饱眼福?

此刻,父子二人的心情空前?一致。

“有父/子如此,夫复何求啊?”

待他坐下的时候,苏轼兴致勃勃地问道:“嗳,成王殿……算了,我还是叫你赵小郎顺口。赵小郎,你和官家莫非是商定好的吗?”

扶苏问道:“什么?”

“就是刚才。难道你和官家提前?对好词儿了?官家一次性解决了两大难题。既不用愁菜田垦不起来,也不用怕没人来膳堂吃饭。一举两得、一石二鸟、一箭双雕啊!”

“没有啊。”扶苏实话实说:“其实就连我也不知,官家什么时候会来。”

他只是说了一个大致的时间段。

“刚才那些话,我们也没商量过。是官家自己想说的。”

“什么什么?”苏轼十分?吃惊,旋即感慨不已:“那你们未免也太默契了。”

但转念一想,官家本就是纵容赵小郎捏造身份,认别人为爹的人。

……好像也不奇怪了。

扶苏一下子笑了起来。颊边漫起两个梨涡。他刚才说的话,不就是为了听这一句夸赞嘛?

“对啊,我们父子就是很默契呀。”

说这话的扶苏丝毫不知道,几个时辰之后,他到?底会经?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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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可是听闻,扶苏,你说,你与一个人十分?默契?呵。”

一道久违的,许久不声?音响起。

平静无澜,却隐隐夹杂着?火/药味。

扶苏突然不敢看来人的脸。他环视着?四周,这里已经?不是他熟悉的国子监。营帐外,上州的北风呼啸,鹅毛大雪簌簌下着?,比以往更大,更冷。

“怎么不说话了?”

“……”

扶苏不禁两眼一黑:哦不,饶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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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喜闻乐见[墨镜]

第53章

说实在的, 每次和始皇帝相会于梦中?,都是上?州风雪营寨的背景,扶苏已经十分熟悉。但他悄悄眯一眼愈发呼啸的无情风雪, 就知道自家爹的心情十足地?不?好。

也对?啊。

任谁远征视察完领土归来, 拖着疲惫的身躯,想关心一下许久不?见的儿子, 迎头就碰上?这样一句话, 心情都不?可能好得起来吧?

更何况,真相才是快刀。

他和父皇之间的默契确实, 咳, 比较一般。

要是好的话,也不?会有“矫诏自戕”发生了。也难怪父皇听了那?话锥心。

但扶苏清楚地?知道, 他和父皇业已分隔在两个时?空, 往后?只会聚少离多,再难像第一世一般想见就见, 想不?见就不?见。以父皇的理智程度,绝不?会想不?透这一点。

上?一次见面时?, 他更曾承诺过, 绝不?强求他抛却此世的血亲, 独独认自己一个父亲。

就像仁宗为了他变革大宋的宏愿,愿意让他名?义上?认濮王为父一样。

他的两个父亲,在爱他这一点上?何其相似。

所以, 既然已经享受到了双倍的关爱, 只是偶尔一点小小的牢骚吃味, 做儿子的当?然有义务解决。不?就是老父亲被扎心了么!哄一哄又算什么呢?儿子哄父亲,天经地?义啊。

闭眼,深呼吸, 睁眼。

我可以的。

“父皇,你总算回来了。”

扶苏凝望着秦始皇:“每回做梦前,我都在想,今晚能不?能见到您,今天终于见到了。”

“……”

一句话,就把千古一帝的气势消磨了大半。尤其是扶苏他有一双极为清澈的眼睛。三岁幼崽时?期,乌溜溜的又圆又大像只小鹿,让人心都化了。

可他现在是青年时?的形貌,秦始皇见惯的样子。话里话外的真挚诚恳,配上?那?双澄澈的、动人的眼睛,简直是秦始皇究极对?策卡。

“你毋要转移话题。”

秦始皇眯了下鹰眼,显然很明白儿子的小心思:“朕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你到底……”

扶苏却说:“但我也攒了许多的问题,一直等着见面的时?候问父皇您。”

“而且是关乎山河收复,行军打仗一事,遍览身边人,只有您才能回答的。”

秦始皇:“……”

秦始皇:“…………”

就算知道是儿子是故意这么说,专门为了哄他的,他也不?可避免地?有一丝心疼和窃喜。

扶苏说得对?啊,被迫诞生在一个积贫积弱、军备松弛的国家,四周皆是龟缩国门之徒,想求问兵道却发现求助无门。始皇光想一想那?画面,就克制不?住地?心软了。

还有谁能帮他?

还不?得是一度灭过六国的自己!

但秦始皇还是不?想让扶苏太过得意。他用鹰眼轻睨了人一眼:“呵,胆子肥了,你父皇的话也敢当?作耳旁风了。”

扶苏心虚地?目移。

嘛,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很老实,一脸诚惶诚恐地?解释,父皇你听我说啊,我那?句话不?是那?个意思……这样,反而让彼此都不?开心。

但是现在,他蜕变了嘛。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父皇父皇,你原本?就没生我的气,是也不?是?”

秦始皇甩了一把袖子,面上?无波无澜,声音中?却有几丝恼怒。他略过了扶苏的问题,不?自在地?别开眼:“罢了,你在兵事上?有什么问题,就快问罢!”

扶苏“嘿嘿”了两声,立刻见好就收。而且他可不?是蒙父皇的,他是真有问题想问。

就说那?位来自天津、被拐到汴京的三娘,她为了回乡甚至想过从海上?飘过去。扶苏那?时?候就想到了,他为什么不?敢大胆一点,幻想一下收复幽云十六州呢?

“如?果说,唔,我想收复燕赵之地?的话,您觉得,先从哪方面着手为好呢?”

燕赵之地?。

秦始皇右眼皮子一跳。

绕柱三周半的记忆久违浮上?心头。

但是他很快就丢开这点异样,被刺杀只是他波澜壮阔人生中?一个小小的插曲。何况,燕赵而已,他早就灭干净了。除了那?个刺客,他对?此地?甚至没有什么多余的印象。

“现在的燕赵,守备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