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好玩的。”
说是这么说,但当瓶口转向日向翔阳、而他正好可以提问的时候,月岛萤推了下眼镜:“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看到是月岛,日向翔阳已经开始起鸡皮疙瘩了。
“真心话!真心话!”他生怕晚说一秒就被坑了。
“你自己的袜子臭吗?”竟然是一个正常的问题。
日向翔阳下意识地说:“洗了的很香,有洗衣粉的味道,还没洗的有点臭。”
“哦,原来日向喜欢闻袜子。”月岛轻飘飘地说。
“哦哦哦!发现了日向的癖好~”大家顿时促狭地对日向起哄。
日向翔阳拼命摆手:“我没有!我不喜欢!只是会闻一下洗干净没有,还有,臭的时候我不会闻,脱了鞋就知道而已!”
“算了,你离我远点。”月岛萤别过了脸,因为日向的一番话,让他的鼻子仿佛顿时闻到了夏天更衣室里的味道,简直是生化武器。
“我我我……!”日向翔阳灰暗败退。
过了几个,瓶口又转向影山,而提问人还是月岛。
“月岛你这家伙,今天手气还挺好啊。”
影山飞雄每次一面对月岛,就是日常的臭脸状态:“大冒险。”
他知道自己脑壳没那么灵光,不想像刚才日向翔阳那样被下圈套,索性选了另一个。
“嗯哼,看来我们的王者大人很有勇气嘛。”现在“王者”已经成为调侃影山的外号了,不过是善意的。
“那就,”月岛萤弯眼,“你模仿一下日向,3分钟。”
日向一惊:“诶?!模仿我?”
山口忠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快点快点,现在就开始模仿了。”
影山仍然臭着脸,观察着日向,瞪大眼睛,发出声音:“诶,模仿我。”
“不行啊影山,”西谷夕指点,“你的语气完全不对,是吧日向?”
日向咧嘴:“是!”
影山也跟着咧嘴,只是他就像脸部肌肉坏死一样,扭曲诡异。
“哇呜,影山你能不能好好笑!”
“嗷……呜,影山……”影山继续不下去了。
“哈哈哈哈!受不了了!”一时间笑声差点能掀翻屋顶,“我的天,月岛你小子真是天才,我真想录下来发给大地他们哈哈哈哈!”
日向也跟着笑,笑得肚子都疼了:“影山,boke哈哈哈!”
然后月岛又问了几次真心话,安排了一次大冒险惩罚,众人都看不下去他那么走运了。
好在老天奶听见了他们的心声,这一次,瓶口对向了月岛萤。
月岛说:“真心话吧。”
他洗完了澡,一点也不想再折腾出汗,而且要负责惩罚的是影山,他才不信影山能想出什么个好点子。
显然大家也都知道。
于是,其他人当着他的面,将影山拉到一旁,开始密谋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讨论出结果。
月岛萤无语地准备听听他们要问什么蠢问题,然后就听见,影山说:“你的女友是谁?”
月岛萤游刃有余的姿态消失了,他说:“啊,没想到你们对我的私生活这么了解啊。”
“抱歉啊,之前不小心看见了你的手机壁纸,所以有些好奇~”他们实在是为月岛有女朋友这件事感到惊奇,甚至偷偷讨论了几天,也没分析出什么名堂。
真的
会有女生能忍受他这种无差别攻击所有人的嘴脸嘛。
“阿月。”山口忠担忧地看他。
月岛摇头:“那我就告诉你们吧,不是女友,已经分手了,是小……是青井。”
“青井?好熟悉的姓,怎么感觉在哪听过?”
“笨蛋,去年带隔壁女排拿冠军的那位,今年直接去俱乐部训练了,连学也没来上,听说好像转了学籍,看采访,下半年人家就要去巴西,已经在官方账号认证了,板上钉钉的事,真是厉害啊。”
“应该只是同一个姓吧,不过这个姓撞了还真挺巧的。”
山口忠说:“不是巧合,就是她,阿青和我们是一起长大的。”
“诶???”
“哇,你们竟然是那种大明星的幼驯染!快说,是什么体验!”
山口忠笑了笑:“就很正常啊,阿青又没有公开我们的关系,自然就不会有狂热粉,而且这是体育竞技,大家都是正常人。”
“不是啦!我想问的是,这样一个运动天才在你们身边,你们会觉得有压力吗?她好相处吗?”
“还好,会有一点压力,但主要来源于,她走得太快太远了……”让我们追不上。
山口忠想起,去年的某一天,有什么东西改变了青井柊的人生规划,她本来是会跟他们一起念完书,一起度过三年的。
然而,他却再也无法得到温情的目光和摸头了,好像一夜之间,发生一场浩劫,让她们之间的关系永久地改变了。
她现在看他,仿佛她们之间有一层透明的玻璃,让她们连交流都仿佛失去了意义,只剩一片虚无。
山口忠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他只知道,他好像失去她了。
影山飞雄在后面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要说什么,但被日向给抢先了。
日向翔阳猛地凑了过来,双眼亮晶晶的:“我妹妹小夏是魔王小姐的粉丝!可以趁现在她还没有离开这里,帮我要个签名吗?谢谢谢谢!”
“没问题。”山口忠果断答应。
尽管他知道她们已经回不去过去了,但,他想用一切手段,让她还在霓虹的时间多分给他一点,多看他一眼。
而且,他知道她对粉丝很好,是绝对会笑着签名的。
这边在其乐融融,另一边在“逼供”。
“咳咳,月岛君,请问你们之间是谁甩的谁?”
月岛萤烦躁地摘下眼镜,他本来一点也不想提起那些事,但此刻倾诉欲却忽然上来了:“是她,她通知的我,还有,其实我们也不算恋爱,算是我骗她的。”
“阿月?你在说什么?”
“哈,”月岛萤嘴角勾起恶劣的笑容,“山口你知道吗?小柊她喜欢的人不是我。”
满室寂静,众人跟瓜田里的猹一样,耳朵竖起来一个字也不肯放过。
“你疯了?!”
山口忠不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在男生宿舍谈论女性可不是什么好现象,而且现在青井柊正处于风头正劲、备受瞩目的阶段,山口忠不允许他们对她造成一丁点的负面新闻。
一向温和的山口忠,平常只是站在月岛旁边,总是被忽视,此刻却瞪圆了眼,抓住月岛萤的领口将他一把拽起,拽着他冲出了宿舍,留下一堆人面面相觑。
山口忠出了门就松开了手,跑到了外面空旷的操场,现在很晚了,也没什么人,空旷的地方也是最能防止被听到的地方。
尽管他松手了,但月岛萤还是默默跟上了。此时,有些凉意的夜风一吹,他难得发热的头脑也彻底清醒了。
“……对不起,是我失言。”月岛萤道歉。要听他说对不起还真是难得,不过他此刻心中只有懊恼。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你应该道歉的对象不是我,是阿青。”山口忠非常认真。
“另外,刚才,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月岛萤看了一眼他,现在的山口已经愈发成熟了,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几乎看不出他小时候的模样,他变得十分可靠,他们都知道,明年,排球社的队长一职就会交给山口忠了。
此刻,听到青井的信息,山口忠面色关切,他是真的真的希望她过得好,这就是他身上又一处闪亮的地方。
月岛萤忽然觉得自己变得很不堪入目,他到底在做些什么啊。
如同遇到神父的罪徒,在纯白心灵面前,他的灵魂在狠狠震颤,想要立刻跪坐下来告罪,将一切都倾吐出来,得到宽恕。
他开口,说:“小柊她,想要告白的对象是你。”
没有去看山口的反应,月岛萤垂眸,不管不顾地吐露他心中压抑着的一切,让他昼夜难免的夜晚里痛苦的源泉:“她想直接告白,问我觉得是否可行,我说你不会答应的。我编造了谎言,让她同意与我假扮情侣。”
“并且,只有你答应一起,她才会同意约会,所以我们每次都会带上你。直到开学,小柊很聪明,发现这样行不通,就通知我结束这个荒诞的玩笑。”
“就是这样。”
……
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人说话。
他们谁也没看着对方,只有风从中间经过。
山口忠很久才开口:“其实,也许你的选择是正确的。”
“……什么?”
“你不觉得,没有我们,她过得更好吗?”山口忠喃喃,“如果是这样就说的通了,阿青她应该只是短暂地萌生了好感,在热情退去后就决定没必要再这里浪费时间了。这样很好。”
“这样很好。”他重复道。
“而且,”山口忠嘴角闪过一抹苦涩的笑容,“我确实不希望和她在一起,因为我总有一种,阿青是自由的、不会为任何人停留的感觉,就算我们在一起,她也不会留下。说不定,达成了目标后,我对她来说,就不算特别了,我们那十来年的友谊也没有任何用处了。”
月岛萤听着他的分析,惊异地发现他说的是正确的,山口总有一种透彻的视角,总能发现他们都不知道的东西。
他从刚才那种仿佛来到告解室的氛围中回来,仿佛第一次看清青井柊的心,是冰冷又绝情的。
山口忠又说:“其实,有一件你们都不知道的事。你们都不知道,我曾经也喜欢过阿青,在青春期开始对恋爱产生好奇的时候。”
说到这里,他显然有些害羞,只是这会儿青井不在身边,他也没必要表露给谁看。
他忽然席地而坐,两人不再突兀地站在空旷的操场中央,此时凉风吹过,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将心里压抑的东西都说出来,风会带走思虑,一夜过后,将迎来亘古不变的日升。
坐在地上,让山口忠能将更多的力量放在言语上。
“但是,我很快就反应过来,我对阿青的喜欢,不过是对她的憧憬,因为在我和她之间,她一直是保护者的角色,我可以做到把一切都交给她,就像她的队员一样,有一种可以什么都不去思考的幸福感。但,这种关系是有毒的,我总要试着独立啊,而且我怕她会厌倦、会离开,就像现在离开我们一样。”
他话头一转:“我小时候许下的愿望,就是希望我们能够永远在一起,不分开。但遗
憾的是没有这样的一天了。”
“多么幼稚天真的想法啊。”山口忠温柔地说。
月岛萤沉默了很久,慢慢地说:“你是对的。”
回到宿舍后,面对队友们好奇的眼神,山口忠解释说刚才是发生了一点误会,没什么事,大家不要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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