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游戏但人生模拟器 第64章

青井柊没有看到他,而他却心跳如擂鼓。

及川彻无法完成思考,但他的直觉终于找到了之前觉得矛盾的答案,原来,他的直觉没有出错,那并非幻觉,这才是真实的她。

但是,他可能疯了,及川彻觉得自己很可笑,就因为她的冷淡的表情,他的心在狂跳。

那为什么之前她对他献殷勤的时候,他抵触又反感,而现在不过是远远地看着她,却灵魂震颤呢,难道这不过是他的白日梦境?荒谬、不合逻辑、不受控制的情感才能存在?烂片里的故事才会上演?

什么叫拒绝她的死亡?及川彻宕机的大脑无法解析这句话的含义,他只能呆呆地望着她,无措而茫然。

她又在说话了。

青井柊单手握着麦克风,正要说话,却和岩泉对视了一眼,让她差点笑出声来,就就跟在表演的时候看见了自己的朋友,明明是很正常的事,却让人想对着彼此捧腹大笑。

她继续说:“所以我就在想,我为什么不能去做一些蔑视死神的事呢,我想要看看,它(游戏)的极限在哪里。至于拥有了这么多关注我的人,我只能说,我很荣幸。”

她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像是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选择和尝试。

明明只是她随口说的一句话,没有腹稿,没有讲道理,甚至没有表达对专门为了她过来的粉丝和崇拜者们的感谢,但场下瞬间掀起了尖叫和掌声的海洋。

因为,她们都是向往着自由和冒险的、想超越人体极限、蔑视死神的存在啊。

做着在大众眼里恐怖的事,总被戏称为这就是别的国家人少的原因,被说作死不要带着其她人一起,每次都会被问“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她们是不受理解的人们。

但是,有这么一个人,她就在这里,当着所有人发表了一通堪称狂妄的宣言。

这样的魄力是多么的令人向往。

又或者说,她们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常人,做着在别人眼里离经叛道的事,那么,她们喜欢上更离经叛道的人也很正常吧。

场上疯了一样的呼唤她的英文名,整个世界吵闹又喧哗,而她则无动于衷地看着她们,只带着冷淡而又纵容的神情。

明明所有人穿着比赛定制的黑色运动服,一点也不亮眼,明明她坐的位置比台下的人们高不了不少,但是,她却那么奇异而耀眼,是这个空间里最闪亮的颜色。

及川彻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像是被人类从原始森林里抓出来的一只动物,从小到大只见过自己的同类和邻居,并不知道森林外还有另一个世界,还有别的生物。

他被抓住,不是因为不小心踩到陷阱,也不是因为太笨了而闯入囚笼。

他只是因为,见到了不同于他的生物,一个奇怪的两足动物。像第一次证实外太空存在的尤里加加林,像发现自己的世界是虚假摄影棚的楚门,他呆住了,仿佛世界观被破坏又重建,过载的大脑无法处理任何信息。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这个异类,然后就毫无挣扎地被轻易捕获了,轻易地简直不像警觉的他自己。

而等终于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森林,处在一个钢铁制成的牢笼中后,理智回来的他清楚地意识到一个事实,他完蛋了,他已经无法从这个两足动物身边逃离了。

他的下半生将无法自由。

及川像被困住了一样,站在原地,察觉不到太阳的移动、时间的流逝,一直从比赛开始、评委点评和打分,看到比赛结束、颁奖,看到了整场活动的结束。

如果用开启延时摄影的相机对准他,就会发现,他是这个视频里清晰不动的地标。

再然后,及川看见了岩泉一走了上去,走到她身边,两人距离很近,已经突破了他了解的岩泉的社交距离,十分亲密,而其余人的反应几乎没有,像是早已习惯。

而他只能仍然留在原地。

不知道有人说了什么,所有人一同离开,但无人机跟着她们,画面勤勤恳恳地投在还在工作的屏幕上。

及川看见她们来到了选手参赛的区域,在交错的楼层间、在晾了衣服充满生活气息的顶楼上奔跑,毫不犹豫地在几十米高的楼上,从宽如天渊的间隙间一跃而过,宛如轻快的飞鸟。

他知道自己已成为无主的困兽。

第77章

及川彻的腿像是在地面生了根,直到工作人员来清场了,他才带着因为没花出去而鼓囊的钱包回到家里。

打开家门的时候,及川十分地沉默,完全没有发出一点额外的声音,直到被好奇的及川悠看了一眼:“哟,咋啦?”

他没有说话,弄得了解他的及川悠立刻兴奋起来,她迅速从瘫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舒服姿势起身,立刻冲到了他的面前。

看见自己弟弟难得的不对劲反应,及川悠“关切”道:“怎么了,你看上去心情很不好的样子,怎么,是打球输了吗?”

及川还是毫无反应,想要绕过她回到自己的房间。

见他对她的话不为所动,及川悠加码:“难不成是牛岛又说什么了?”

“不是,没什么,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吧……”

及川悠挑眉,仍然是一副关心担忧的神色,背在后面的手已经在盲打消息分享给她们的姐姐了:有乐子看了嘿嘿。

“怎么了,如果遇到了什么事可以跟我倾诉我,虽然我只比你大几分钟,但是我懂的可比你知道的多了,学业、友情、恋情、未来规划,都可以跟我聊聊!”及川悠看上去完全是一个贴心姐姐。

但是,当她察觉到她提及友情和恋情的时候,及川悠以她5.2的好视力发誓,她绝对看到阿彻的睫毛颤了颤,嘴角也向下撇了几毫米。

及川彻很想静静,但是奈何姐姐一直挡在他面前,嘴里又这么关心他的样子,他竟然一下子忘记了平日在家里她们是如何互相坑害的了。

他叹了口气,干脆说出来,试图打消她的好奇心:“没什么,就是我的一个朋友,他在看到一个异性的时候产生了强烈的感情波动,让他觉得失控,并且还看到他的好友和她很亲近,让我的朋友觉得心情十分的复杂。”

他简直像在说绕口令。

及川悠打字的手速更快了,她的手机在不停的震动,显然在工作的姐姐也好奇得不行。她庆幸自己习惯开静音模式,没有因为姐姐的回复暴露。

“那你的朋友不会对这位女生一见钟情了吧。”

她话刚说完,及川彻就像尾巴被踩到的猫,声音尖锐地强烈反驳:“不可能!”

“她们是认识的,他之前对她并没有什么感情方面的想法,所以这让我的朋友很困惑。”及川的声音又低了下来。

“你相信姐姐,”及川悠信誓旦旦地说,“认识的人之间也会发生这种事,你绝对啊不是,你的朋友绝对是喜欢上她了,没什么好纠结的,你、我觉得你的朋友肯定长得也不错,直接勇敢地进攻就好!”

“……可是,”他的声音犹豫,“她其实本来在追我的朋友。”

及川悠微微睁大了眼睛,她一瞬间就意识到对方是谁了,恨不得现在就甩开阿彻去论坛上当谜语人。

“啊这个,不是好消息吗,既然你们两情相悦,就没什么好说的。我接个电话,你自己一个人去玩儿哈。”及川悠得到了想要的消息,语速飞快地说完,就迅速钻进自己的房间并反锁,打开论坛找到那个盖起高楼的CP帖才松了口气。

“不是我!”及川彻想要纠正她的用语,却发现这人跑得飞快,跟后面有鬼在撵一样。

他默默进了卧室,拉上遮光性极强的窗帘,走到床前,向后倒去,任由柔软的床铺温柔地接住他。

及川将手臂横在眼前,只想叹气。

要是睡一觉就能抛下所有情绪就好了,遗憾的是做不到。

从短暂的睡眠中醒来,及川觉得仿佛根本没有睡着一样,他的情绪仍然强烈到不容忽视,宕机了很久的大脑异常活跃,控制不住地在想一个人。

青井柊。

及川彻咀嚼着这个名字。

好像读了几百上千遍就能消除她对他的诅咒一样,让他回归正常。

他觉得自己被她包围了,在上学的时候被流言捆绑在一起,在假期的时候又被她的牢笼俘获。

就是从她转学来的第一天,他昏昏欲睡中听见同学们对转校生的好奇开始。

从那一刻起,他注定就逃不掉了。

睡眠稍微让他冷静了些,及川彻轻轻抚上自己的胸口,“砰砰砰”,这时候又很正常了,但一旦他想到青井柊,心跳就变成了“咚咚咚”。

及川不能理解自己的失态。

一定只是一时间的错觉,只要不见她就好了,只要给他一两个月他就能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他笃定地想。

*

青井柊完全不知道她的攻略对象这天也在现场,在比赛后,评委们一起去挑战选手们的用时记录,看能超过多少。

雨森的选择是非常正确的,这里楼与楼之间的高矮差距、居民楼复杂的设计,让这里完全成为了跑酷圣地。

她们在高楼上奔跑,不去看脚下的蚂蚁和模型,只享受着在高空吹过的风。

跑完后,青井柊带着岩泉畅快地离开了。她没有去参加她们的饭局和唱歌,选择随便买点小吃,拿在手里边吃边回家。

虽然对很多霓虹人来说,在大街上边走边吃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但她毫不在意。

青井柊咬下一口铜锣烧说:“有时候觉得人类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不安于平凡的生活,非要追求刺激。”

岩泉一失笑:“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当然,不过也包括很多人。”

“或许对有的人来说,骨子里天生就是无法容忍安稳的,这由基因决定,无法控制。”

“那你觉得喜欢这件事也由基因决定吗?”

“……”岩泉一诚实地说,“我不知道,我唯一能确信的是,情感或许比理智可怕得多,来势汹汹又无法抵挡。”

“是吗。”青井柊忽然就想到了自己,她是真的有几分疑惑,无关游戏。

她第一次谈及自身:“可是,我认识的一个人,她从来就没有产生过这样强烈的情感,从来没有人能打动她,最多也只喜欢过纸片人,不过感情也很快变淡。”

“偶尔我就在想,她无法成功恋爱是不是有这方面的因素。”

岩泉一反问:“为什么一定要反思自己?导致无法恋爱的因素很多,不要在自己身上找问题。而即使无法喜欢上别人也没关系,这个世界并不只由情侣和夫妻组成,只要不会因为没有伴侣而感到孤单就可以。”

“可以告诉你的朋友,不要怀疑自己。”他认真地说。

没想到岩泉一还挺透彻的,青井柊定定地凝视着他:“你是正确的。”

不过很可惜,这是她的工作。

她也算是长教训了,下次一定工作要排除恋爱游戏,她果然还是不擅长也不想逼迫自己。

不过,青井柊才不是会为了这方面的失败而怀疑自己的人,她从来就没有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岩泉君,你玩过galgame和乙游吗?”

岩泉摇头:“没有,但听说过,大致知道是什么。”

铜锣烧的巧克力馅非常甜腻,让人有些泛恶心,青井柊咽下一口,说:“你要是玩过就会觉得很可笑。”

“都是恋爱攻略游戏,只有玩家的性别不同,但是你会发现,前者几乎不需要自己努力攻略,所有的游戏角色就会主动讨好玩家,让玩家享受齐人之福;但是后者,却需要女性玩家打工送礼、送钱送人脉让其事业有成、为他们治愈心理创伤、哪怕其态度恶劣也要主动贴上去、用真心去感化对方。”

“只有历经了千辛万苦才能让男主们看到,啊原来她是一个多么善良美丽的女孩呀,然后打出HE,”青井柊微笑着说,“你不觉得很可笑吗,明明不过是冤大头工具人。”

“听上去真令人不爽。”岩泉评价。

“所以我打算给游戏厂家写建议,让她们不要再这样做恋爱游戏了,早就过时了,没有多少女玩家会买账的。”

“玩家选择这款游戏就是为了享受恋爱,但不是来这里累死累活讨好男人的,相反,应该至少做到同乙男游戏的玩家待遇对标才行,或者能提供不恋爱也能好好进行游戏的选择。”青井柊说,她的游戏面板早已打开,语音输入了她说的所有话,并一键发送给游戏官方。

她早想这么做了。

青井柊三两口把剩下的铜锣烧吃完,喝了口水以冲刷掉这甜腻的口感,如果不是已经吃了一口,她是不会解决完的,就像如果不是她已经进行了游戏,她是不会继续

玩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