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更是彻底叛离了正道,投入了黑暗中。因为他的背叛,警视厅受到了巨大的损失,不少卧底警察的机密资料都被泄露了出去。
“事情传开后,父亲公开道歉,引咎辞职;母亲心碎欲绝,以泪洗面。”佐助淡淡道,“止水哥更是险些丢了性命。他失去了一只眼睛,伤好后再也无法待在搜查一课,只能转为幕后闲职,郁郁寡欢。”佐助顿了顿,眼神晦暗,咬着牙阴郁道,“这些全部都是哥哥的错,他是个自私自利又冷血无情的男人,对曾经的家人与挚友如此残忍。”
佐助难以相信这样的事实,在漫长的痛苦与自我折磨过后。他接受了现实,决定进行艰苦的修行,锻炼自己的能力,以进入警视厅搜查课为梦想,发誓亲手将背叛家族与职业信仰的兄长抓捕归案。
他虽然言简意赅,语气平淡,但能听出来佐助对自己兄长深深的憎恨。
这次佐助来到东京,除了为进入警视厅做准备,进行职前训练以外,也是因为他前不久私下里查到兄长最近的动向,哥哥所加入的黑道组织在东京有活动的迹象,是以佐助一路追了过来。
而佐助的兄长最后消失的地方,就在这展台附近。
佐助今天是来提前踩点的。遇见我也是碰巧。
可以说,我是被他连累的倒霉蛋。
虽然我有点好奇……他既然见到了我,为什么不直接同我打招呼,而是沉默地在角落里盯着我吃拉面(难怪我嗦面条时觉得背后毛毛的,原来不是因为拉面馆老板的怪谈故事),又一声不吭地跟在我身后。
怪吓人的。
“此番原是我哥针对我,这些年来我与他作对,令他吃过几次亏。”佐助谈起鲜血淋漓的家事,语气很冷淡,但恨意难消,“想来,他终于决定要对我痛下杀手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
呜哇他的哥哥好可怕,好像我看过的电视剧里的大坏蛋。难怪佐助总是阴沉沉的,如果我遇到这样兄弟阋墙的惨事,应该也不会坚强乐观到哪里去吧。
尽管不知道宇智波佐助为什么会对我这样一个人陌生人吐露心事,让我在最开始有些手足无措的尴尬和紧张,但随着他的叙述,我逐渐忘记了不自在,慢慢共情并理解了他。
知道了这样私密的佐助的过去,我感觉和佐助的关系亲密了许多。看他也不再像之前那么害怕了。
交换秘密是成为朋友的第一步。搞不好佐助也想和我做好朋友呢,太好了。
“没想到牵累了你……”他思索着低声道。顿了顿,闭上嘴,到底没把道歉说出口,只把脑袋微微侧了一下,冷淡地抿了下嘴唇。
我歪着头看着他,帮忙用手机打光,递东西给他。他这样怪像做了坏事的小黑猫,很可爱。我的心里有点痒痒的。
我懂的,酷哥都是这样的!自尊很高,很有傲气呢!
但佐助倒是极有担当,虽没有说出口,但不代表他内心深处不对此感到抱歉。他掂量查看着地上的建筑材料,拧眉淡淡承诺道:“我会将你我二人救出去。”
我在此之前过的是普通人的生活,从小长大的乡下虽然也有黑道组织,但都是规模很小的不良集会,很少能看见那种真正从事非法活动的大型组织。听到这样涉及数人生死的旧事,忍不住心脏怦怦直跳,追问细节。
“佐助的哥哥想要杀了你?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不是他的亲弟弟吗?”
在这种天气把人反锁在完全不通风的危险仓库里,又掐断了手机信号,不让人求救。等到有人发现,被关起来的人,很有可能会因为缺水和中暑急性休克。如果发现得晚了,直接致死也不是没可能。
虽然我没有再次尝试撞门,但对方连电灯线都提前剪断了,心思如此缜密。门外大概也早就用重物堵起来了。
我匪夷所思,怎么会有这样心狠手辣的兄长呢?把自己的亲弟弟引到空无一人的仓库,然后反锁令其自然死亡。
杀人的手法干净利落,毫无破绽,又冷血得令人心惊。
我的猜测没有错,的确是黑道组织。不过不是冲着我来的。
“嗯。”佐助直起身,冷冷道,“堕入黑暗的他,和我早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我这才发现他四处寻找,原来是找能够破墙而出的利器。
这毕竟是为了防止扬尘临时搭建的仓库,四周的墙壁并不厚,但却是金属,十分坚硬,无法徒手撕开。但使用利器,或许可以划开。
对方不可能把这么大一个仓库的外墙都用重物堵住。
想到这里,我也努力帮忙寻找起来。
但越找越是心中冰凉……加害者大概连这个都考虑到了。很长时间过去了,我们没有找到任何一件称手的工具。
心思如此缜密。
虽然并未见过身为加害者的佐助兄长,但这份精细到可怕的全盘操控,足以令人不寒而栗。让我隔空产生了恐惧之情。
想来便是佐助原本有什么联络手段,今日也“恰好”没有带在身上。
这是个有针对性的陷阱。
佐助查到的那些踪迹,或许也是他的哥哥故意放出来,请君入瓮的。
心脏犹如铅块坠了下去。
潮热、憋闷、压抑,在这里待的时间久了,即使是佐助也有些吃不消。他的衬衣被汗水打湿,白玉般的脸上更是显得汗水淋漓,仿佛被雨水浇透。只是一声不吭,不肯服输。
其实我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眼前一阵阵发黑,缺氧,口渴,浑身滚烫,汗出如浆,想要喝水。太热了,脑袋昏沉沉的,有些想睡觉。
睡过去的话就完蛋了。
为了保持清醒,也为了展示我也想和佐助做好朋友的决心,我强迫自己和佐助说话:“佐助的哥哥叫什么呢?”我问,“说来也巧,我最近碰到的,姓宇智波的人还不少呢,搞不好遇到过你的哥哥。”
手机早就熄屏了,四周一片漆黑。大脑昏昏沉沉的,我已经忘记了要按亮屏幕,反应迟钝,表情呆呆地站在原地。
好热。呼吸不了。头好晕。天旋地转。我……刚刚问了什么?
想睡过去。
“你……”佐助看我嘴唇颤抖,面如金纸,表情陡然一变,快步走过来要问我些什么,却猛地闭上了嘴,黑暗中,我感到一双滚烫的手掌用力捂住我的嘴唇。
我瞪大眼睛,悚然一惊,混沌的意识清明了一瞬。
佐助抱着我在地上快速滚了一圈,他似乎在黑暗中也能看清,准确抱着我滚到一个由建筑材料围起来的死角。
怎么了?
佐助发现了什么?
他第一时间捂住我的嘴,大概就是让我不要出声。我明白他的意思,没有贸然尝试。只是静静等待。
紧张时刻分泌的肾上腺素让我清醒了许多,神思清明,身体没有那么虚弱难受了。但等肾上腺素衰退,我或许就没法撑下去了。
我的脊背紧紧贴着青年滚烫的胸膛。
汗水的味道,混合着荻花清冷的香气。他急促湿热的吐息吹过我的鬓发,手臂紧紧抱着我。
像是展翅的鹰,用羽翼把我裹了起来。
黑暗中,我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然后,慢慢地、慢慢地。
在我与紧紧抱着我的佐助,压到几近于无的呼吸声以外,我听见很远的地方,沙沙、沙沙。
像是衣摆摩擦地面。
这里还有另一个人。
他在靠近我们。
第15章
黑暗中,我屏气凝神,心念电转。
这个人是谁?
若是针对佐助,那对方自然不必还把自己也关在里面,只消把门一关,扬长而去,放任我们中暑休克即可,何必留下首尾。
若是针对我……我一个普通打工小妹,身无长物,有什么好针对的?
辨不清来者是友是敌,我便依着佐助的意思,一声不吭,等那人过来。
方才我和佐助对自己行迹想必已经被对方看在眼里。这下忽然没了声息,对方必然明白自己已经打草惊蛇,靠近时定会提起十二番心神应对。
敌在暗,我在明。
不好对付。
正思索间,手心里被塞了一个坚硬又锋利的薄片,我捏了下,似乎是什么金属。
我一怔。
佐助把东西塞给我以后,就轻轻放开了我。像一只轻盈的猫科动物一般,融入黑暗中。
我抱着膝盖,心脏怦怦直跳,聚精会神听着暗处传来的声音。
我什么声音也没有听见,紧张得浑身是汗。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见轻微的摩擦声,似乎有人正拖着什么重物走动,那人原本正往左侧走,已经渐渐远离了我。但就在我差点要放下心之际,不知他发现了什么,倏然顿住。用鼻音“嗯?”了一声。
声音很低,有些冷淡。
在这悄无声息的黑暗中,宛如一声惊雷,将我劈开。从里到外都战栗起来。
脚步声朝我靠近了。
我紧紧握住刀片,压抑着急促的心跳声,刀片边缘十分锋利,掌心一阵阵刺痛。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在方才的翻滚中,我的手机不知道掉在何处,不过便是在我手里,我也不敢点开。
在黑暗中陡然闪现的光亮,就像深海中的灯笼鱼一样显眼,引来灭顶之灾。
随着来人的靠近,我愈发紧张惶恐。
黑暗令我十分不安,我努力睁大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
唯有依靠听觉。
——嚓。
摩擦声停止了。
他站在我的对面,一动不动。
我也浑身僵硬,躲在死角不敢动弹,将自己扁扁地挤在角落,生怕被人发现。
那人好半晌没有动静,只有些微的气流声。我思考了半晌,陡然意识到,他是在不停嗅闻空气里的某种味道。
像巡猎的、寻找草丛中躲藏猎物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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