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雁归并不关心这些人在想什么,她只是迎风又打了个喷嚏。
俯身摸了摸男孩毛茸茸的发顶,男孩泪痕未干强压害怕的眼里倒映出一个明亮如春风般的笑脸。
他听到眼前这个一个时辰前,还如同曾经见到的那些外婆腌制的咸鱼般在马车里挺尸的姐姐安慰他说:
“不怕,我来了。”
见他小脸麻木,她眨着眼冲他扮了个鬼脸:
“看到没,我说过那个弹丸砸下去之后,还会有附赠的惊喜。”
说完抬眼笑眯眯看向倒成一片的蒙面人们,挠头嘿然一笑:
“你们说呢,是不是还挺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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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白天羽是渣,但马空群还是凭实力胜出了,真正的烂人一个[合十]
白夫人书里没有出现名字,白夫人的名字陆白素是我编的。不过我发现了,白天羽的情人一个丁白云,一个花白凤,一个不知道名字的桃花娘子,都是“x白x”的格式,他果然还是很爱自己的姓(bushi
第138章 相见
马空群和蒙面人们惊不惊喜他不知道,但宋雁归的出现,对白天羽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惊喜。
三十名蒙面杀手,如今只剩九个。
另外的二十一人已经倒在了血泊里,化作了刀下亡魂。
白家的人同样有伤亡。
白天羽也受了伤,很重的伤,骤遭偷袭,还是被自己最信任的兄弟背叛,心神俱震之下,还要应对三十个敌人的连番袭击。
他和他的兄弟们刚才在酒宴上都喝了很多酒,酒意上涌,握刀的手就不稳。
白天羽的手很稳,即使他受了伤,喝了酒,失了血。
他知道妻子和弟妹武功佼佼,此刻一定正一边护着孩子,一边持剑与蒙面杀手缠斗。
白天羽已无暇顾及其他人,他知道,只有在自己倒下之前尽可能杀掉更多的蒙面人,才能有可能给他的家人,拼出一条活路。
但他也是个人。是人,就会有力竭的时候。
他还在流血,敌人当然不会给他时间让他止血,运功使血流得更快。
他咬牙硬扛,眼前红白交错,几乎成了个血人。单是死在他手里的杀手就有十三个。
他还能支撑多久?连番的车轮战,所有人都在等,等白天羽这尊杀神力竭倒下的那一刻。
那一刻到来的时候,就是他们送他一命归西的时候。
今天若不能留下白家十一口人的性命,明天死的人就是他们!
宋雁归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
在白天羽行将倒下的前夕,在他的妻儿下一秒就要血溅当场的时候。
如天神降临。
虽然是个风寒未愈,上来就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的“天神”……
没有人比白天羽更清楚宋雁归的实力。有她护着白家其他人,他就能无后顾之忧地继续拼杀。
她的加入也让力竭殆亡的白家人士气为之一振。
白天羽朗声大笑。绝处逢生,连从不信命的他都要忍不住感慨一句,自己命不该绝。
冲着蒙面人说完那句俏皮话,她的目光滑向了缩在蒙面人后面,一身锦缎、身姿挺拔的马空群,她眉眼一弯,冲他点了点头。
这个女人莫非是要对自己出手?!
马空群心头一紧,面上骇然变色,脚下不由自主退了一步,脊背阵阵发凉。
宋雁归不知道马空群在想什么,她看得出来对方此刻很恐惧、很紧张。
他握剑的手在抖。
他应该害怕。他但凡敢和白天羽捉对厮杀,她都敬对方是条汉子。但他实在不该将手中兵器对准一个才刚满四岁的无辜孩童。
习武,从来不是为了向弱者挥刀的。
但他害怕的对象找错了,他不该怕她。
因为有人比她更想要他的命。
又是一刀断颈。
白天羽杀退了又一个阻拦的人,刀锋过处,血溅三尺。那些冲着他背脊而去的刀光剑影,统统被宋雁归阻住。
没有人来得及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她甚至一只手还捂着白天羽孩子的眼睛。
马空群终于明白宋雁归朝他点头是什么含义!
她看出了白天羽要手刃他的决心,并主动承担起了把妨碍对方行事的蒙面人击退的职责。
那是一个跟马空群告别的致意。
很快,她眼里原本的笑意消失了。
面对死亡,无论是敌人还是陌生人的死亡,笑都是不合适的。
只要是生命,就值得被尊重和珍惜。
马空群倒下了,潜心密谋、策划发动这场杀戮的人,从没想到自己会死在目标的手里。
白天羽的手里。
马空群死了,可白天羽也同样以刀拄地,力竭倒下,脸上都是血迹,墨发上落满了雪。
剩下活着的九个蒙面人却没有逃,他们想杀白天羽的决心,竟丝毫不亚于马空群!
可是挡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伤痕累累战损严重的白家人,而是一个毫发无损的青衣剑客!
她站在白天羽身前,剑未离鞘,剑意却惊人。虽然没有说话,但她的言外之意已足够清楚明白。
要杀白,先过她这一关。
局面已经倒转,猎手此刻已成猎物。
不,或许从青衣人出现那一刻起,今日之事于他们而言,就败局已定。
“你们走吧,我不阻拦。”冷风灌进喉咙,她苍白着脸,咳嗽着淡淡开口:“我数十。”
她真的会放他们走吗?
“九。”
她语速不快,声音飘散在风里,依然清越可辨。
“嗖!”空中炸出一朵烟花。
宋雁归目光一凛,这是求援的信号。
可当空气中的硫磺味渐渐散去,依旧无事发生。
那名放出信号的蒙面人见势不妙,用只有他自己能听清的声音低低骂了句什么,急退,似乎生怕宋雁归反悔一般,运起轻功,片刻功夫就跑了个没影。
宋雁归如她保证的那般没有出手。
“五。”
一人弃枪而走。
“三。”
又有两人离开了。
“一。”
剩下的人本不打算走。
可眼下也不得不走了。
他们虽然每个人都深恨白天羽,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没必要今天将自己折在这里。
……
雪停了,满地鲜红在日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妖冶诡异的色彩。
白家其余还活着的人,一人一颗止血丸服下,众人就地处理包扎累累的伤口。
白天羽受伤最重,意识却还清醒,即便任谁都能看出他已是强弩之末。
杀马空群,耗尽了他所剩无几的力气。
陆白素扶住他的臂膀,手心黏湿,顷刻染上一片暗红。
她强忍着泪,手仍因为刚才的厮杀隐隐发抖,脚边的剑都已卷了刃。此刻劫后余生,看着浴血失神,气息奄奄的丈夫,一向温和喜怒不形于色的她终于忍不住泪湿沾襟。
“爹爹!”男孩脚步踉跄,跌跌撞撞地跑向倒在地上的玄衣男子。
“别哭。”白天羽的手臂动了动,想要去摸一摸孩子的脑袋,但手臂沉重得已抬不起来。
他实在已流了太多血,粗喘着气,胸膛起伏不定,强撑着朝年幼的孩子露出一抹安抚的笑意。
他目光复杂不舍地看着自己的妻儿,似乎下定某种决心般,仰眸,看向宋雁归:“宋雁归,你,能不能……”
“不能。”
“咳咳,”伴随着咳出的血沫,他一脸无奈地苦笑:“我话都还没说完。”
“白兄,眼下还不到托孤的时候。自己的家人当然要你自己保护。”宋雁归抱剑淡淡道。
说完放下剑,单膝朝地,冲陆白素柔声道:“夫人且扶稳他。”
陆白素虽心中莫名,但经历了刚才之事,已认定宋雁归此人值得她深信不疑。
不会有更坏的结果了。
宋雁归叹了口气,凝眉朝白天羽体内徐徐打进一道生意内劲,一炷香的功夫,撤掌。
她的咳嗽似乎又加重了。
“这道内息足以护住你的心脉。你失血太多,只服药是不够的,回去多吃点补补。”嘴上说着俏皮话,陆白素听了心头微微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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