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如今的他,也没什么好不敢对她坦白的:“是。”他听到自己说。
“可我很喜欢。”宋雁归捧起他的脸,用力亲了亲他的下颌,笑道:
“我少时不喜读书,师叔……也就是赵无极恐我战意太盛,教我读书习字、弹琴下棋,总之是要磨一磨我的性子。他教我的其中一些我不甚感兴趣,唯独对诗很喜欢,当时我背的第一首诗,我现在还记得其中的两句。”
“苔痕经雨绿,怜花向晚晴。”
“虽说初见面算不上愉快,但我一直很喜欢你的名字。”她看着他道:“夫君,相公。我知道的,你想听的话,我会一直说给你听,每天都可以。”
“但你看,我首先是宋雁归,然后才是谁的谁。你也一样,你首先是王怜花,然后才是我的……唔!”
一个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力道的吻。
他掐着她的腰肢,胸膛紧密相贴,滚烫的鼻息,交换的呼吸,长驱直入,愈发炽烈缠绵的亲吻。察觉到他内心的起伏,还有情动,宋雁归眉眼弯弯,温柔高兴地笑。她闭上眼,愈发熟练地耐心回应着,唇齿间是清冽甘甜的酒香,醺然欲醉。
酒不醉人人自醉?哈,其实她酒也没少喝。
一吻毕,她抚过他不染而朱的唇,顺势将人推倒在地。月色正浓,佳人在侧,她突然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就在这里做吧!”
王怜花眼波流转,在她作势解自己衣带的时候冷不丁按住她的手,笑问:“赵前辈那两句诗,并不见诗集,是他自己写了,让你背的么?”
宋雁归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一脸无语道:“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写的诗呢!”
“我喜欢的,当然是我自己做的诗。”她晃了晃脑袋得意道:“雁归大侠平生做的第一首诗,喜欢也不奇怪吧。”
原来如此……不,应该说果然如此。王怜花捂着脸低低闷笑。
“所以……还做么?”等他笑完了,她倾身,手撑在他脑袋两侧,眨了眨眼虚心问道。
王怜花抬眸看向坐在自己身上的心上人,她的目光正跃跃欲试。
他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他只是又忽然忍不住想,如果是二十岁的自己遇到她,会发生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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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成亲he!
另,临时说明:
作者是个新鲜愚蠢的傻蛋,不知道jj上完结榜无法在榜更新番外这个限制(直到收到上榜的系统通知)。导致本周无法更新,否则会被狠狠制裁。但是!剩下小宋和小王的番外和之后的福利番外都是有的!等我这周存点稿下周多多发出以作补偿(哭泣遁走[爆哭]
第156章 if线一
开封城外,北风呼啸,霜雪肃杀。
城郊最大的客栈里生意亦冷冷清清,堂内说书先生讲着江湖故事。
此地地处交通要塞,即使是寒冬腊月,时节里的生意也本不该如此萧条。
但今年实在是太冷了。
客栈最好的暖阁里,一袭绯衣的青年公子穿着狐裘,把玩着手中的白玉酒杯,嘴角扬着抹讥诮的笑意,耳边听着丝竹管弦,目光却凉凉地落在窗外,一手托着腮,显得意兴阑珊。
天寒地冻,一夜之间气温骤降,城外庄稼地里的粮食都被冻坏了。年迈的农户夫妻在田里抢收着未被冻坏的冬麦,顾不上皲裂通红的双手,颤颤巍巍地,只盼着动作能再快一些,能再多减少些损失也好。
来往如织的商旅行人中不乏衣着华贵的富家公子和江湖游侠。
苍茫大地白雪皑皑,不时有人大笑着,骑高头骏马从田埂上奔驰而过,听不到马蹄碾过片片冬麦后,农户的低低哀叫不绝。
直到一个衣衫落拓的青衣少年出现。
她身量不高,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年纪,背上背着把刀,面容白皙清秀。一身青衣,衣着在冬日里算得单薄,头上落满了雪,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跋涉而来。
风雪更盛。她一手捂着腹部,走得不快也不慢,明明抬着头似乎未曾注意脚下,却小心地避开了每一片倒伏的冬麦,在田埂旁站定,目光落在经过的行人皆不在意的那对农户身上,歪了歪脑袋,仿佛在发呆。
她在看农户,楼上的绯衣公子在看她。
他原本不该出现在这里,只不过在沁阳城呆腻了,左右已经安排妥当,鱼儿还没到咬钩的时候,作为稳坐钓鱼台的幕后之人,趁着难得的空闲,来开封找找乐子。
乐子没找到,意外发现一个傻子。
他看青衣人接过农户手里的镰刀,出手如疾电寒光,以肉眼几乎看不清的速度替对方收割完了大半亩地的麦子。
行云流水的刀法,一招一式都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快、准、稳,收放自如,干净利落。
绯衣青年神情露出些许兴味。
他见她挠着头,似乎想对不住朝自己道谢的农户说什么,又在看清农户夫妻身上打满了补丁的衣物后住了口,仰头抿了一嘴落下的雪花,砸了咂嘴,继续发起呆来。
马蹄声响起,又一个江湖人打马而过,眼看又要闯入麦地,青衣人却背对着他仰头望天,一动不动。
“闪开!”马上的蓝衣青年见她岿然不动,挥舞着手中长鞭,高声呵斥。
年迈的农户原本已经在另一旁扎捆冬麦,见状不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睁大了眼睛,朝这看似在发呆的女娃连连挥手,喉咙里发出“嗯嗯啊啊”的叫声。
近了。蓝衣青年没料到她不闪不避,愣了愣,咬牙要调整缰绳已经不及!这是他不日前才驯服的宝驹,烈性尤然!
马蹄高高扬起,青衣人眼看就要血溅当场!
看到这一幕,胆小的农户已经捂住了眼睛,也有人恶劣地笑着,仿佛很期待看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一声奇异的响动,雪花纷扬,混杂着一声短促的痛呼,和马儿剧烈的嘶鸣。
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刚才高声叫嚣的蓝衣青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倒飞出去十余丈,狠狠撞在道旁的一块石壁上,雪花簌簌落满全身,隐约伴随着“咔嚓”一声响,仿佛是……肋骨断裂的声音,整个人随即昏死了过去。
嘶,看着就痛。
马儿已经易主,坐在马上的正是原本众人以为会丧命于马蹄下的青衣少年。她眨了眨眼,朝着农户夫妻咧开嘴,嘿然一笑。
后者却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头也不回地拉上妻子,抱起收了大半的冬麦踉踉跄跄地背身跑远。
会受挫吧,脆弱无聊的正义感。绯衣公子嗤笑一声,几乎猜到了接下来青衣人的反应……
马上的人却只是耸了耸肩,利落翻身下马,牵着抢来的、在她手下很是温顺的马匹施施然走向客栈。
他听到她被老板拦住时,清冽坦荡到几乎刺耳的声音:
“老板!你看看这匹马值多少钱?”
老板:“……”我这里是客栈不是马行……还有,你以为我没看到你刚才是怎么伤人夺马的吗就这么理直气壮地问!马是你的吗你就说要卖!
但是即使是他也没看清这个邪乎的女娃刚才是怎么把“玉面瑶琴神剑手”给打倒的。这样身手的江湖少年,需得小心应对……
“小店不做马匹交易的生意。”老板满脸赔笑道:“要不,客官您去西市马行问问?”
“马行会收来路不明的马吗?”她摩挲着下巴微微沉吟道,另一手举起不知什么时候被她抢来的佩剑:“剑大概也不行?”
你不是知道得很清楚吗你还问!
老板压抑着嘴边喷薄欲出的脏话,笑眯眯哄劝道:“这样,这里不收,要不客官你去别家客栈问问?”
“可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再不马上吃饭会饿死。”她以拳抵掌,一脸恍然道:“噢我明白了!贵店可以赊账对不对?”
不能!
老板心中咆哮,又不好直接将人轰出去。夭寿,偏偏是少东家还在的时候进来了这么个怪胎。
“一顿饭而已,我请你。”
青衣人闻声仰头,见客栈三楼,一袭绯衣的青年公子手摇折扇,正潋滟含笑地看着她道。
一看就很有钱的散财童子。
她眨了眨眼,确认这人是要请自己吃饭而且还不用她付账,扬眉笑道:“公子大气,却之不恭!”
纵身一跃而上,也不要马匹和剑了,高兴地报了一串菜名,在绯衣公子又大方加了几样后,连连点头,双手背在脑后,眉眼弯弯地跟在对方身后进了暖阁。
——————
暖阁里还有正在抚琴的女子。
青衣人的目光落在琴上,脚步微顿,露出某种古怪的神色。
饭菜很快如流水般上了桌。
比上菜速度更快的,是青衣少女消灭饭菜的速度。空盘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桌边层层垒叠起来。
瘦削的身材,惊人的饭量……看起来不止是三天没吃饭,简直像饿死鬼投胎。
吃饭的间隙,绯衣公子也终于知道了眼前青衣人的名字。
宋雁归。
“阁下师出何门何派?”
“衡山,回雁峰!”衡山独孤剑,她的上一个手下败将。
王怜花:“……”
衡山回雁峰?呵,那里寸草不生,只有九年前大乱后留下的疮痍和尸骸,哪来的活人。
她甚至连这是开封地界都不甚确定,一个对江湖诸事一无所知的女……算不上,只能说是个人。
她的功夫看不出师承何门何派。刚刚的变故别人没有看清,他倒是在暖阁中看得一清二楚。
马蹄扬起的瞬间,她蓦地沉肩塌腰,脚下一退、一滑,瞬间以一个奇异的姿势猱身而上,足尖踩上马背的同时,旋身拧腰飞踢,看似绵软无力的一脚,因为身体的惯性产生极其惊人的爆发力,马上的徐若愚几乎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被一脚踹飞了出去。
速度、技巧和力量都无可挑剔。
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更像一只……野兽。筋骨经过反复千万遍的锤炼,对出手时机的把握骇人的精准。
年轻,无知,武功高超,等同于很好利用。大概是哪个当年没有参与衡山一役的隐士门派的弟子。
简直是给他送上门的新鲜玩具。
“兄台怎么称呼?”
“在下姓王,草字怜花。”
她说她正在找人。
“王兄可知,当今江湖……”她顿了顿,目光中露出一闪而逝的迷茫之色,很快兴致盎然地看向他,目露锋芒:
“最厉害的高手都有谁?”她问得遂然直接,一语开门见山。
王怜花闻言目光深了深,面上玩味地笑:“你可知刚才被你踹晕的那个人是谁?”
“是谁?”
“‘玉面瑶琴神剑手’徐若愚。”王怜花悠悠笑道:“他是当今江湖七大高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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