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手指是看广告 第103章

  谢乔给她们布置的任务是,留在端口附近,接济难民,筛选西凉人口,为他们引路。

  当然,筛选的標准并非是否年富力强,基因是否优质,理论上,受战乱影响的百姓都能成为入籍西凉,只需要筛除掉那些欺男霸女、品行不端者。

  相较于骑兵,这些女子显得不那么具有攻击性,更容易让难民放下戒备。

  流民们起初还有些迟疑,但看到她们手中捧着热腾腾的食物,眼中渐渐燃起了一丝希望。

  陳英原住敦煌城,匈奴攻城的那场大火几乎夺去了她的一切,她本心如死灰,却得谢县长收留,已在榆安安稳生活两年余,她承着谢县长的恩,此次谢县长要用人,她当仁不让就来了。

  陳英从包囊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肉馅饼,递给一位瘦弱的老人。

  她声音轻柔,眼神中满是关切:“老人家,先吃点东西吧。”

  老人被肉饼香气勾住,颤抖着接过,眼神中有些难以置信,随即低下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其余流民们小心翼翼地接过肉饼,狼吞虎咽地吃起来。陈英站在一旁,耐心地等待他们吃完,时不时递上一壶清水,轻声叮嘱道:“慢些吃,别噎着。”

  她的声音如同清泉,流淌在流民们干涸的心田,带来一丝久违的温暖。

  孩子们也渐渐放下了戒备,围在陈英身边,眼巴巴地望着她手中的食物。

  陈英微笑着,将肉饼分给他们,轻声说道:“别急,每个人都有。”

  孩子们接过食物,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仿佛这一刻,战争的阴霾暂时被驱散了。

  谢乔远远地看着这一幕,稍稍宽心,挥手示意繼续赶路,往广宗方向,直奔皇甫嵩軍营。

  此时已是十月下旬,據史料记载,这段时间华北平原的主战场上,皇甫嵩已取代作战不利的董卓,率部与张梁所率的黃巾军在巨鹿郡僵持。

  张角病逝后,其弟张梁率部据守广宗城,负隅顽抗。

  皇甫嵩则即将布下周密计划,于鸡鸣时分发动突袭,配合火攻焚烧黃巾军营垒,一举歼灭敌军。

  此战,张梁战死,三万黄巾军被斩殺,另有五万之众在溃逃中赴河溺亡。

  谢乔此行的目标很明确:挽救那五万即将溺亡的黄巾军性命,同时尽可能帮助在战斗中被斩杀的三万人逃脱。

  在营寨外通禀身份后,谢乔率领八百西凉骑兵径直进入军营。

  辕门内,两百弩手正以三息一发的节奏齐射草靶。

  远处沙地上,赤膊的枪兵随着鼓点突刺,汗珠从他们结痂的肩头滚落。

  “领头的竟是个女流之辈?”

  “笑话!简直岂有此理!”

  “……”

  一些非议传来,谢乔耳尖微动,辨出声源来自左边的马厩。

  两名引入伍正在钉马掌的军士斜眼打量她,其中一人故意将铁锤砸得火星四溅。

  巡视的军士大喝,一掌扇下去:“放肆!瞎了你的狗眼,此乃谢中尉!”

  那两名军士吓得一哆嗦,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谢乔置若罔闻,繼续前行。

  中军帐内,皇甫嵩闻讯大喜,亲自出帐相迎:“昭奕,来此何为?”

  谢乔微微一笑,拱手执礼:“皇甫公,梁国已然安定,闻皇甫公与贼首鏖战,乔特引本部军马前来相助。”

  “帐中议事。”皇甫嵩发出邀请。

  谢乔跟随他步入中军帐。帐内陈设简朴,中央一张巨大的輿图铺展开来,山川河流、城池营垒皆标注得清晰详尽。

  皇甫嵩走至輿图前,伸手一指广宗城的位置,沉声道:“昭奕请看。”

  谢乔凝神细看,只见舆图上广宗城被重重包围,黄巾军的营寨依河而建,孤立无援。

  皇甫嵩的深邃眼神如同智者洞悉一切,手指划过黄巾军的防线,语气笃定:“蛾贼大势已去,覆灭只在旦夕间。”

  谢乔微微颔首,知他所言非虚。史书记载,此战皇甫嵩大获全胜,张梁兵败身亡,黄巾军溃不成军。

  然而,她此行并非为助战躺赢,而为救人收人。

  “乔听闻蛾贼接连胜卢使君、董将军,今又与皇甫公相持两月不下,料贼首已麻痹大意,时机或已成熟?”谢乔试探着问。

  “不错,”皇甫嵩赞许地点头,“昭奕所言,正是我所想。斥候来报,贼之哨点已从最初的四十八处削减为十二处,且敌营军士散漫,此正是良机。我已定于后日夜间发动攻势。”

  他微微一笑,神情中带着几分欣赏:“昭奕年少有为,有你在,此战更添胜算。”

  皇甫嵩转身指向舆图上黄巾军的营寨所在,详细解释道:“贼据县城,营寨依河而建。我欲以火攻焚烧其主营,另派精锐骑兵突袭侧翼,切断其退路。”

  谢乔仔细聆听,目光在舆图上扫过,心中暗自盘算。她注意到黄巾军的营寨靠近河道,若皇甫嵩发动火攻,黄巾军势必溃逃,五万人赴河溺亡的惨剧将不可避免。

  沉吟片刻,谢乔故作关切地问道:“皇甫公,贼军若溃退,是否会沿河而逃?若其渡河而走,恐难全歼。”

  “昭奕所虑极是。我已命人在河道两侧设伏,若贼军渡河,必遭截击,绝无生路。”皇甫嵩道。

  他目光落在舆图上黄巾军营寨旁的河道位置,随即抬头看向谢乔,语气沉稳而坚定:“昭奕,此次番我有一重任交予你。”

  谢乔拱手肃立,恭敬道:“乔但凭差遣。”

  皇甫嵩手指划过舆图上的河道,沉声道:“贼军溃退后,必会沿河逃窜。我已命人于河道两侧设伏,但为防万一,需有一支精锐骑兵巡河截杀。”

  他继续说:“昭奕可率本部兵马,自南往北巡河斩杀溃逃之贼,务必不使一人漏网。”

  闻言,谢乔心中一动,抬眼看向皇甫嵩,见他神色平静,目光中却隐含深意。她忽然领悟到了皇甫嵩的用意。

  他这又是有意在将功劳让给她。

  巡河斩贼,看似是追击残敌的苦差,实则不然。

  经历突袭,逃往河边的黄巾军已是丢盔弃甲,士气全无,骑兵冲杀如同砍瓜切菜,几乎毫无风险。

  而斩首越多,军功越大,这对她而言无疑是一份美差。

  想到这里,谢乔心情复杂。她明白,皇甫嵩这是在有意栽培她,提携她。

  然而,她要的并非军功,而是她大西凉的人口!

  人口!

  若依他命令行事,这数万黄巾军的性命将难以保全。

  谢乔面上不动声色,抱拳答道:“乔领命,必不负皇甫公所托。”

  “昭奕年少有为,行事果决,此战之后,必能名扬天下。”皇甫嵩满意地点点头。

  谢乔微微一笑,拱手道:“皇甫公文韬武略,乔不敢居功。”

  皇甫嵩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自谦,随即转身,继续审视舆图。

  谢乔立在一旁,目光始终停留在河道的位置,心中暗自盘算。她清楚,自己必须在总攻发动前找到破局之法:既要完成皇甫嵩的命令,又要避免那五万黄巾军赴河溺亡的惨剧。

  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离开中军帐,谢乔在营寨中踌躇,心中千头万绪。若率领西凉骑兵沿河走走过场,只是将溃逃的黄巾军引向传送端口,事后清算军功时,斩首过少,不仅会辜负皇甫嵩的好意,甚至可能

  招致对方的反感,自己的政治前途必将大受影响。

  可若是漠视生命,拿人头换取军功,这种事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

  谢乔正出神思索,冷不防撞上一人。

  那人连忙充满歉意地拱手,语气恭敬:“是小人冲撞谢中尉,请中尉恕罪!”

  谢乔摆摆手,并不在意。

  因为升级加点的缘故,她体质强健,又有甲胄护身,这点小磕小碰对她来说无足轻重。

  “无妨。”她随口应道。

  男子放下双手,自然地垂放在小腿两侧。

  谢乔错开他,想着心事继续往前走,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转头一看,瞬间瞳孔地震!双手放在小腿?

  出现了!双臂过膝!

第67章

  广宗城的十月,风里已经带着刺骨的寒意。張梁独立于箭楼之上,目光越过城墙,望向城外连绵的汉軍營火。

  火光在雨幕中搖曳,如同鬼魅的眼睛,冷冷注视着这座孤城。回望城內升起的缕缕炊烟,本该是温暖的景象,此刻却让他心如刀绞。

  那些炊烟太稀薄了,稀薄得就像城中百姓日渐消逝的生命。

  “将軍,又亡十七人。”副将许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沉重得像灌了铅。

  張梁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腰间的剑柄。他能感觉到剑柄上缠绕的麻绳已经磨得发亮,就像他这些日子来被磨得所剩无几的耐心和信念。

  “符水效用如何?”

  “仍未见效。”许益低下头,“飲者或有速亡者。”

  一阵寒风掠过城墙,卷起張梁散落的发丝。他闭上眼睛,仿佛又看见兄长張角临终前的面容——那双眼睛里的光芒,直到最后一刻都未曾熄灭。

  “大贤良師曾言,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张梁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而今黄天何在?”

  “将軍?”许益疑惑地抬头。

  “将仓中余粮分与病患。”张梁睁开眼,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孩童老者优先。”

  许益欲言又止:“可将士们……”

  “速去!”张梁的声音突然拔高,惊飞了城墙上的几只乌鸦。

  等许益退下后,张梁才允许自己的肩膀稍稍垮下来。他沿着城墙緩步前行,目光扫过城內。曾经熙熙攘攘的街道如今萧条冷清,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也都是低着头,裹紧单薄的衣衫。几个孩子蹲在墙角,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小脸冻得通紅。

  “张将軍……”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城墙下传来。

  张梁低头看去,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婦人,怀里抱着个五六岁的孩子。孩子的脸异常紅润,却不是健康的颜色。

  “求将军……再赐孙儿一碗符水……”老婦人仰着脸,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恳求,“前日所得.……不慎倾覆……”

  张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知道那符水已经没用,甚至可能有害。但他更知道,对这些百姓来说,符水不仅是药,更是希望,是信仰。

  “稍后便遣人送来。”他说,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沙哑。

  老婦人千恩万谢地走了。张梁看着她佝偻的背影,胸口像压了块大石。他想起三个月前,他们攻下广宗时的场景。百姓们箪食壶浆以迎义军,眼中闪烁着久违的希望。那时他真心相信,他们能带领这些受苦的人走向黄天许诺的乐土。

  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