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手指是看广告 第15章

  然而梁汾的手更快,穿过木桩,一只手捏住狱卒的脖颈,将他拖了过来。近看才发觉这张脸甚是熟悉,什么时候见过,他忽然想起,此人正是张栗府中的仆从!

  一脚踢翻水碗,碗中液体倒在地上,呲呲呲地翻沸。

  梁汾顿时怒火攻心,手上力道加到最大,咆哮道:“尔等安敢害我!”

  随着咔嚓一声,脖子被拧断,狱卒双腿拼命蹬地,僵硬,彻底失去挣扎。

  谢乔从拐角跑出来,看看倒在地上的狱卒尸体,一转头,外面负责替她望风的狱卒目睹了全过程,他惊惧得说不出话来,扭头一溜烟逃了。

  不知是被吓跑的还是去报信了,深牢里显然待不下去了。谢乔看向牢房内的梁汾,长话短说,“将军,张府君欲置你于死地,你留下必死无疑,若被害死于深牢岂不憋屈?跟我逃吧!”

  梁汾渐渐恢复理智,看向谢乔,郑重点头,“好。”

  早先他以为自己尚有一线生机,哪怕鞭杖加身,受些牢狱之苦。他与张栗虽然不睦,但不至于害他性命。若论罪,交付有司,尚有辩驳伸冤的机会。但张栗却并不给他这个机会,妄图在大牢里下药害命。

  退无可退,无路可走,他被逼上了绝路。

  狱卒带着牢门钥匙跑了,牢房的木桩粗且结实,人力是不可能破开的,但谢乔早就为越狱准备好了铜锯。

  铜锯刚锯开一半,梁汾用肩臂奋力一撞,牢门便被轰然撞开。

  谢乔从【背包】里摸出上满弩箭的连弩,领着梁汾往外冲。

  刚一踏出县城大牢的门,耳畔战马狂嘶,郡府方向燃着一簇簇火把,城中已然大乱。

  匈奴攻城了!

  张栗被仆从叫醒时,翻身就立了起来。他和衣而眠,鞋袜都没脱,早就做足了准备。匈奴攻城,即是他遁逃之机。

  亲众迅速在郡府前集结完毕,是五百守军中最精锐的一支,足以护他逃往离酒泉郡最近的广至县,其余守军则帮他殿后。

  “府君,匈奴正齐攻南门和北门,东门兵力薄弱,我们可往东门去。”属下禀报。

  “好,东去。”

  张栗踩住马镫,在仆从搀扶下跨上了马匹,勒缰调转马头。这里离东门最近,出了东门他就鱼入大海了。

  “张府君!”

  就在这时,前方道路上忽然响起一声洪亮的喊声。

  一道高大的身影正朝他走来,反握着一柄长枪,火把的光芒映亮来人的脸庞:竟然是被他下狱的梁汾。

  “张府君,胡人攻城,你何忍弃城中百姓先逃?”梁汾质问。

  “休得胡言!匈奴势大,此乃弃卒保帅之策,汝鼠目寸光,岂可识之?”张栗面不改色,言正词严。

  “驾!”旋即,他扬鞭抽在马屁股上,纵马而去。部众紧随其后,驰往东门方向。

  黑暗街巷中出现一架连弩,扳机被扣动,一支弩箭破风而去,嗙地一声,敦煌太守张栗应声摔下马去,弩箭径直洞穿了他的肩胛。张栗在地上垂死挣扎着爬行。

  梁汾突地从人群中冲杀出来,手起刀落,一刀劈下张栗的首级,长枪将之挑起。

  “张栗首级在此!”

  部众见状皆惊惧,纷纷跪伏在敦煌郡中部都尉梁汾面前。

  “你们皆是大汉的儿郎,城中是大汉子民,焉有未战弃城而逃之理?兵者,民之屏蔽也,若伤吾民,兵死尽耳!”

  梁汾慷慨陈词,额头、脖颈间血脉喷张,他抓住马鞍,飞身上马,长枪指敌。

  “寇已入城,我等已无路可退。随我接战,战至最后一刻,自刎归天!”

  “愿效死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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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我接战,战至最后一刻,自刎归天”,来自于新三国的原创台词,这句是小破战鬼畜区的常客,不过这是渣作者为数不说欣赏的台词,听感上就很壮烈

第14章

  南匈奴勺夏部对敦煌城的攻城开始了,这是首领极支辽做出的决策。

  部落勇士星夜奔袭数百里,为求神速,所带粮食补给不多,故而攻城宜快不宜慢。

  领地的草场衰颓,牛羊不肥,这个冬天会又冷又漫长。

  为了部落的延续,刚被推上首领位置的极支辽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南下攻城,抢夺过冬的食物给养。

  在先辈们所处的年代,汉人强盛,炎汉天威加于漠北,“亡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那是部落的百年屈辱。

  在很小的时候极支辽就立志洗刷部族耻辱。

  先辈们为图生存,不得不选择归附,在汉人划定的牧场窝囊地徙居。

  但现在,汉人的朝廷开始走下坡了,卧薪尝胆,是时候再现部族的荣光!

  前日围住敦煌城后,极支辽便下令加紧建造云梯。攻城是下策,部族的优势是骑兵冲锋,勺夏的儿郎人人惯骑马,惯射猎,善于马战,这是相对于汉人最得天独厚的优势。

  骑兵的优势在攻城战中无法发挥,于是从云梯登上城墙的勺夏勇士在上墙后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直奔城门。

  开城门,而后迎骑兵冲入城中,马踏敦煌!

  作为攻城先锋的伊稚踩着云梯跳上城南的高墙,他以为上了城楼必有一番恶战,做好了死战的准备,结果城墙上就零星几个轻卒。他冲杀上去,提刀几下全部砍翻,城墙上立刻畅通无阻,门户洞开。

  伊稚擦擦脸上刚沾的血迹,眼神闪烁着兴奋的红光。

  面对他们勺夏勇士的围城,汉人怂得跟兔子似的,连抵抗都不敢,吓得屁股尿流了。

  他回头振臂,对着陆续登墙的兄弟喊:“都跟上,直取城门!”

  登城先锋营由两百勺夏勇士组成,在伊稚的带领飞速杀奔城门方向。一路上防卫的汉军轻卒一个接一个被杀下城墙,扑通坠地。不到一刻钟,顺利抵达城门楼,转动绞盘,放下吊桥。

  伊稚杀得兴起,形势大好,胜利在望了!

  等他们部族的骑兵进城,城里的给养粮食全给搬空,搬不走的就烧掉,女人都抢走,敢有反抗的全杀死,部族的百年耻辱是时候还给这帮狡诈的汉人了!

  然而,当先锋营杀下门楼准备打开城门时,却发现门前立着数十名汉人的兵卒,正严阵以待。

  伊稚没当回事,汉人早已望风披靡,就这么点人,没什么威胁。旋即手一挥,下令全体掩杀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一名勺夏勇士挥舞着马刀砍去,电光石火间,一柄长枪瞬间刺入他的胸膛,枪尖刺透,整个人被硬生生挑起来。其余人皆惊恐,脚步顿住,往后退却不前。

  伊稚走上前看去,挑起勺夏勇士的人身形高大魁梧,怒目圆睁,气势逼人。

  正是原敦煌郡中部都尉梁汾。

  先前梁汾和谢乔从监牢中逃出来,直接杀了欲弃城先逃的太守张栗,张栗剩余部众在梁汾的威吓下不敢再逃。在了解南匈奴的攻城形势后,梁汾将绝大部分城内守军派去守卫北侧城门,他自己则领着小股部队飞驰到南门下。

  南匈奴仓促进军,云梯无法多造,趁夜急于攻城,目的很明确,就是开城门引骑兵进城。只要坚守住南北二门,匈奴人的骑兵部队就威胁不到敦煌城。

  谢乔也跟着赶到了南门下。

  梁汾誓死要守护敦煌城百姓,以寡敌众,凶险异常,这么一个将才要是在守城中战死了就太遗憾了,她冒着凶险,好不容易才把人从牢里捞出来的,所以谢乔想着拿连弩在暗中保护着。

  一开始谢乔其实没想蹚这趟浑水的,敦煌攻防战,无论是匈奴人胜还是汉军胜,本质上没有太大区别,都是一丘之貉罢了。城中官吏盘剥百姓,匈奴人抢掠百姓,一回事,受苦遭罪的永远只有百姓。

  官吏可能稍好一些,因为匈奴是明目张胆抢东西杀人的。

  谢乔抱着连弩立在梁汾身后,阿适跟在她旁边,她身上总共

  还有四十支弩箭,防身基本没问题。如果抵御不足匈奴人的猛攻,谢乔也给自己留足了退路,从这里到[空间传送符]的位置的最佳路线,她牢记于心,打不过就跑,自己的命最重要。

  砰的一声,梁汾挑飞枪尖上的匈奴人,砸过去,放到了好几个。

  又冲上去两名匈奴勇士,长枪连刺带挑,瞬间被攮死在地上。

  他长枪向敌,冷喝一声:“谁来受死!”

  声若惊雷。勺夏勇士互相观望,裹足不前,显然被这气势给震慑住了。

  见状,伊稚瞬间暴怒,挥起一刀,直接砍死一名脚步犹豫的士兵,训道:“比汉人还怂!怕什么,都给我冲杀过去,谁敢退,我劈了他!”

  所有勺夏勇士全部从门楼跳下来,整队列阵,群起前冲。

  伊稚撕吼声震天:“杀光这帮汉人!血我百年耻辱!”

  梁汾高喊:“大汉的儿郎,为国而死战的时刻到了!杀!”

  一时间,城门楼下,喊杀声连成一片,双方肉搏交锋,刀光剑影,哐当作响。

  梁汾奋杀在最前头,枪出如龙,寒芒闪射,莫有能近身者。

  汉军、匈奴人,在殊死肉搏中一个接一个倒下,尸体堆如山,流血漂橹。

  站在尸堆中间,梁汾浑身伤痕累累,血染透衣袍,却目光坚毅,屹立不倒。

  他就守在城门口下,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谢乔和阿适呆立在城门边上,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怎么这么猛啊!

  本想着如果梁汾顶不住了,或者受重伤,她和阿适就带着人溜。然而情势却远超谢乔想象,他就拿着那杆长枪,刺、挑、扫、挡、抹,杀得匈奴人溃不成军,仿佛游戏里开了无双一样,猛得不像话。

  这更坚定了谢乔心中的信念,如此将才,不把他招募回去,天理不容!

  为了分担梁汾的压力,谢乔抱着连弩在暗处射击,保护将才的同时,也能蹭到一些经验。可惜现在梁汾还不是她账下猛将,否则死在他手中的匈奴人都能算在她身上。

  打开箭匣,从【背包】格子取出十支弩箭放进去,谢乔熟练地拉动撬杆上箭,瞄准时突然停住了动作。

  余光被火光映亮,谢乔转过身一看,靠近城墙的几户屋舍倏地燃起了熊熊大火。

  抬头往天上看,一支支火箭掠过夜空,越过城墙,万箭齐发,射中城内一间间屋舍。

  秋冬季天气干燥,火势瞬间欲燃愈烈,在风的吹送下不断蔓延开。原本躲在家中躲避兵祸的百姓纷纷逃了出来,惊恐,绝望,哭喊声、叫嚷声此起彼伏。

  很显然,这是城外的匈奴人见迟迟拿不下城门,采用火攻,试图借火势瓦解城内守军的斗志。

  这招果然奏效了,梁汾惊愕地看向着火的民居和浑身被火烧着的百姓,就在他分神的刹那,一名勺夏勇士死死抱住了他手中的长枪,另一名勇士一刀直接砍在了他的胸腹处。

  反应慢了半拍,刀口深度虽不足以致命,却让梁汾身体一个趔趄,险些被砍翻。

  他抬腿踹飞狠狠抱枪的匈奴人,另一名勇士则挥夺命的第二刀,看看就要躲不过去,说时迟、那时快,谢乔迅捷地拉动撬杆上弦,嗙地一声,弩箭破风而去,贯穿了匈奴勇士的脖颈,整个人应声倒下。

  谢乔快步跑到梁汾身后说话,“梁将军,你专注守城门,我去救火。”

  “好,你千万当心!”梁汾和她对视点头,提醒到。

  回过神,一枪攮死了一名意图偷袭的匈奴兵,继续奋杀。

  谢乔遂领着阿适奔赴火场,进城的匈奴兵不多了,城门口梁汾一个人对付得过来。但城中着火会让他分心,所以谢乔主动决定救火。

  火势蔓延得如此之快,火舌烧到足足三丈高,再晚一些,只怕整座敦煌城都会沦为焦土和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