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手指是看广告 第200章

  “文和!文和,你慢一些!”阎忠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

  他快走几步,终于赶到贾诩身边,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压低了声音,急切地说道:“文和,你莫要太过激动。主公行事,向来有自己的章法,她不是短视之人,定有深意。”

  贾诩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盯着阎忠,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章法?孝先兄,恕我直言,如今的章法,是取死之道!你我脚下的,是万丈深渊!是烈火烹油!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你让我如何不激动?”

  阎忠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反驳。这些隐忧,他何尝不知?只是在主公那强大的自信和日复一日的安定生活中,被渐渐麻痹了。

  穿过前厅,来到书房。

  贾诩向前踏出一步,对着謝乔深深一揖,声音却再无半分恭敬,而是充满了质问的锋芒:“主公!诩有一惑,不解则寝食难安!今日斗胆,请主公为诩解惑!”

  谢乔的目光微微一凝,看着贾诩,平静地说道:“文和请讲。”

  “敢问主公,我梁国如今府库可丰?民心可安?商路可通?”贾诩連发三问,声如連珠。

  谢乔迎着他的目光,坦然答道:“府库尚有余粮,可支用三年。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商旅往来,日进斗金。文和一路行来,想必也已亲眼所见。”

  “好!”贾诩猛地一拍手,声音陡然拔高,惊得一旁的阎忠都心头一跳,“既如此,诩再问主公!府库钱粮,可能挡十万大军兵临城下?安定民心,可能退敌军铁蹄分毫?繁华市集,在屠刀面前,除了引来更多贪婪的豺狼,还有何用处?”

  贾诩越说越激动,他上前两步,双眼死死地盯着谢乔,几乎是指着窗外那片繁荣的城区,声音嘶哑地吼道:“主公,正因我梁国地处中原,无险可守,才更要倚仗强兵之险!以人为城,以兵为墙!否则,今日之繁华,便是明日之废墟!今日之笑语,便是他日之哀嚎!我等今日所做的一切,都将为他人做嫁衣裳!”

  “主公可知,在那些诸侯眼中,我们是什么?我们是一头养得膘肥体壮,却没长犄角、没长利爪的肥羊!他们现在不来,只是因为他们彼此牵制,暂时无暇南顾!可一旦他们分出胜负,或者达成暂时的默契,第一个要吞下的,就是我们!”

  “到那时,主公引以为傲的仁政,能感化他们吗?主公苦心经营的民心,能让他们放下屠刀吗?不!他们只会嘲笑我们的天真,然后心安理得地夺走我们的一切!主公,醒醒吧!乱世之中,仁政是果,而不是因!必须先有足以自保的武力,我们才有资格去谈仁政,去谈民生!否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是沙上之塔!”

  一番话,如狂风暴雨,倾泻而出。

  阎忠已经惊得面无人色,他从未见过有人敢如此对主公说话,这简直不是进谏,而是审判!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主公震怒,他立刻跪下为贾诩求情。

  然而,出乎他和贾诩意料的是,谢乔始终没有动怒。

  她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贾诩身边,轻轻拍了拍他因为激动而緊绷的肩膀。

  “文和这番话,字字诛心,也字字见血。”谢乔的目光望向窗外,“你所说的危机,我并非不知。

  “文和莫急,稍等數日,我自有计较。”

  ……

  自那日起,刘协每日清晨都会准时出现在草堂之外。

  着一袭玄色深衣,仪容肃整,眼睛里沉淀着与年龄不符的坚定。

  他从不叩门,也从不扬声,只是在门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整理衣冠,而后对着柴门,恭恭敬敬地躬身行长揖,口中轻声道:“学生刘协,求见圣人。”

  语毕,他便直起身,得不到回应,也不气馁。随即退到门旁的空地上,屈膝,腰背挺直,双手平放在膝上,阖上双目,就此静坐。

  门,始终緊闭。

  从日出东方,到日头偏西,再到夜幕降临,他才起身,再次行礼,然后拖着早已麻木的双腿,默默离去。他纹丝不动,仿佛一尊石像。

  偶有同龄的孩童追逐打闹至此,见到他,也会被那份肃穆所感染,不自觉地放轻脚步,绕道而去。

  这番景象,日复一日,成了附近一道独特的风景。

  周围百姓的情绪,也从最初的好奇,逐渐转變为敬佩,乃至发自肺腑的感佩。

  东市往来的商贩,听说了“天子求贤”的奇闻,会特意多走几里路,绕到这里,想亲眼见识一下传说中高高在上的皇帝,究竟长什么模样。

  当他们看到那位九五之尊,真的就那样席地而坐,玄色的衣摆上沾满了晨露与尘土,任凭蚊虫叮咬也毫不理会时,无不啧啧称奇,大感震撼。

  一个初到此地、来自南方的绸缎商人,不明所以,拉住旁边一个卖菜的老农,压低声音,满眼困惑地问道:“老丈,那位贵人是?”

  “嘘!小声点!别惊扰了陛下!”老农一把将他拉到更远的地方,脸上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神秘感,指着远处刘协的身影道,“那就是当今天子!为了请草堂里的那位圣人出山,天天如此!”

  “天子竟能如此折节下士……”客商满脸震撼,喃喃道,“我行商數载,走南闯北,闻所未闻。”

  这些议论,像风一样,迅速传遍了中原大地的每一个角落。从茶馆酒肆的说书人,到深宅大院的妇孺,再到田间地头的农夫,人人都在谈论着天子求贤的故事。

  刘协那“礼贤下士,心忧万民”的明君形象,不再是空洞的四个字,而是在百姓的亲眼见证下,變得鲜活而厚重。

  刘协的明君形象,在万民心中,渐渐立体起来。

  但刘协尚且年幼,明君,需要时间成长,更需要那位能指引他成长的良师。

  终于,在第七日的午后,当刘协依旧如前几日一般静坐时,那扇緊闭的柴门,伴随着“吱呀”一声轻响,缓缓打开了。

  刘协猛地抬头,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体瞬间紧绷。

  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门后,身着朴素的葛布长衫,头发用一根木簪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额前。他眼神平和,虽年轻,却自有一股端方风骨。

  是圣人。

  刘协心中一凛,一股巨大的狂喜冲上心头,他顾不得双腿传来的酸麻,立刻起身,快步上前,不等圣人开口,便双膝跪地,行了一个拜师大礼,额头结结实实地叩在冰涼的土地上,声音恳切而坚定:“学生刘协,见过圣人!”

  那人静静地站在原地,受了他这一拜,既未推辞,也未立刻搀扶。他只是低头看着伏在地上的少年天子,目光平静。

  片刻后,他才缓步上前,伸手虚扶道:“陛下请起。草民不过凡夫俗子,不堪陛下如此大礼。”

  圣人声音清越,如山间清泉,天然地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刘协依言

  起身,仰视着对方,“圣人自天而降,解世间万万千千的疑难,是大圣!”

  圣人淡淡道:“闻道先耳。”

  协向前一步,言辞愈发恳切,“如今天下分崩,朕居天子位,却无好的办法安社稷和百姓。请圣人出山,赐教治世之法!”

  “天下之治,非朝夕之功,亦非一人之力。”圣人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天子,缓缓说道,“譬如筑台,需一木一石,日积月累;譬如行船,需君臣同舟,万民协力。陛下有此仁心,便是治世之始。然此道漫漫,需持之以恒,方有所成。”

  刘协默默听着,努力理解其中真义。

  随即再次叩首:“协愚钝,正需良师指引。请先生收协为弟子,教我为君之道!”

  圣人沉默了许久,目光扫过远处那些伸长脖子满脸期盼的百姓,最终又落回到刘协身上。

  “陛下若执意如此,入我门下,亦无不可。”

  刘协大喜过望,正要再拜,却听他话锋一转。

  “只是,为君之道,乃天下至繁至难之学。欲成明君,非一蹴而就。入我门下,需修十年功课,十年之内,静心修业,缺一日不可。十年之后,陛下自可学成。”

  “十年?”刘协猛地一怔,脱口而出,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十年……那社稷怎么办?天下百姓又该怎么办?”

  圣人却依旧平静,他看着刘协焦急的脸庞,眼神忽然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他的内心,直抵灵魂深处:“陛下,这便是你的第一课。你所求者,究竟是解一时之危的术,还是安万世之基的道?”

  术?道?

  刘协一时语塞。

  “若求术,天下谋士如云,自有无数奇谋诡计可解燃眉之急。今日可联此抗彼,明日可合纵连横。然此等权谋,不过是饮鸩止渴。今日之危解,明日之患又生,终究是按下葫芦浮起瓢,疲于奔命,永无宁日。你可得一时之安,却会失万世之心。”

  “若求道,”他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则需固本培元,正心诚意。你为君主,你的心,便是这天下的根。根基不稳,何谈枝繁叶茂?十年,非是让你枯坐读书。这十年,是让你学会如何为君,如何识人,如何立法,如何安民,如何辨忠奸,如何掌权柄,如何使天下归心!这十年,非是避世,而是在修行中治国,在治国中修行!若连这点耐心与远见都没有,还谈何重整乾坤,再造汉室?”

  刘协消化着这番话,脸上的焦急与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

  许久,刘协深吸一口气,再次郑重地叩首,这一次,心悦诚服。

  “学生受教了。”

  圣人上前,亲手将刘协扶起:“孺子可教也。”

  三日后,一場前所未有的拜师大典,在睢阳南城临时搭建的祭天坛隆重举行。

  天尚未全亮,坛顶之上,巨大的青铜鼎内,柏枝与香料早已备好,只待吉时一到,便要燃起,以昭告上苍。

  编钟与石磬奏响的庄严雅乐,悠远而肃穆,回荡在天地之间。

  高台之下,文武百官依品阶肃立,锦衣华服。谢乔作为大司馬,立于百官之首。

  更远处,是闻讯赶来的数万百姓,人山人海,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高台之上。

  “咚——咚——咚——”

  随着三声厚重的鼓鸣,雅乐暂歇。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祭天坛的台阶之下。

  刘协身着最隆重的十二章纹冕服,头戴十二旒冕冠,面容肃穆,一步一步,独自登上高台。

  高台之顶,圣人依旧是一身朴素的葛布长衫,负手而立,宛如遗世独立的仙人。

  刘协走到他面前,并未立刻转身。他先是丝不苟地整理衣冠,将冕旒扶正,将衣袂抚平。然后,在万众瞩目之下,对着圣人郑重地躬身,双手交叠,举至额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之礼。君拜臣,史无前例。

  圣人坦然受之,微微颔首。

  刘协这才缓缓转身,面向台下的文武百官与万千子民。

  内侍展开圣旨,尖细而清晰的声音借着内力传遍全場:

  “朕,以德薄之身,承继大统,常怀惴惴,如履薄冰。幸苍天垂怜,得闻大道,茅塞顿开。今天下未定,国事维艰,朕心惶惶,如临深渊,恐有负列祖列宗之托,有负天下万民之望。今,朕拜圣人为太师,位在三公之上,参赞国政,为朕之师表,教朕为君之道,正朕之言行!自今日起,见太师如见朕躬!”

  “万岁!万岁!万万岁!”

  礼官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冲天而起。

  远处的数万百姓,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纷纷跪伏在地,向着高台上的那对年轻的君臣,致以最虔诚的敬意。

  ……

  诸侯联盟的瓦解,给谢乔争取了大量的时间。

  目前天下局势的发展,都在按照她和谢均最初的谋划按部就班地进行。

  她威逼天子,进位大司馬,名义上总揽天下兵馬。她亲手将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这尊荣,更像是一件厚重的靶衣,吸引了天下所有枭雄的敌意与窥伺。

  而谢均,则踏着她铺就的血路,以圣人之名,受天子之拜,进位太师,位列三公之上,参赞国政。他成了帝国的精神灯塔,是法理与道义的化身,是万民在乱世苦海中看到的唯一一艘救赎之舟。

  她和谢均,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掌军,一个治国,一个立于暴风骤雨之中,吸引着天下所有的仇恨与骂名,一个立于光风霁月之下,收获着万民的敬仰与期盼。

  他们通过一場完美的双簧,站在了这座帝国权力的最顶峰。

  接下来,她麾下所有的人,自然都要依据功劳和资历论功行赏,加官进爵。但不可一步登天,以免招致非议,根基不稳。所以大都还在州郡内升迁。

  刘备依然是长史,只是从梁国相长史,升级成了大司马长史。这既是提拔,也是将其置于肘腋之下,便于掌控。

  至于关羽、张飞等,各自在军中有了新的差事,但不直接统兵,为督军和参军。有军权之名,无统兵之实。

  因为他们不在系统的【角色】列表中,看不到忠诚度,人心隔肚皮,谢乔从不赌这种没有数据支撑的东西。

  周密升为别驾从事,是谢乔作为豫州牧的最高属官。

  阎忠为治中从事,主掌监察纠劾,整肃吏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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