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宝更是死死盯着眼前的光幕,整个人如同被钉在了原地。
无数关于营造、机关、图纸的知识洪流在他脑中炸开,那些精妙绝伦的设计,那些鬼斧神工的技艺,让他浑身颤抖。
谢乔缓缓道:“此为天赐,亦是考验。我将以此法,助你们成就大业,也望你们,能助我成就匡扶天下之大业。切记,你们所见所闻,皆为天机,不可泄露分毫。”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谢乔简短地向他们解释了子系统的功能,以及他们各自的职责。
二人的子系统权限各有不同,黄意的子系统侧重于人口管理、资源调配与兵员募集。而张宝的子系统则是工程建造、技术图纸和后勤维护的集合体。
更多的功能,则需要他们在实践中,自己去摸索。
虽然有时代和认知的局限性,但以他们的智慧,相信这个过程不会太久。且还能通过子系统的实时通讯功能,不懂之处,随时可以问谢乔。
两人虽然心中仍有诸多疑惑,但都暂时保留,随即郑重地跪地叩首,发誓定当竭尽全力,不负主公所托。
碌福城的新政会议结束后,各级官员将领,即刻返回各自驻地,各司其职,各行其是。
一场轰轰烈烈而又井然有序的变革,在谢乔治下的每一寸土地上展开。
而谢乔,在解决了后顾之忧后,没有丝毫松懈。她旋即领着休整完毕的野
战大军,继续踏上东进的征途。
她已经与黄意,商定了新的募兵用兵模式。
榆安都督府,将利用凉州的地理优势,募集骑兵为主,包括西凉铁骑、西凉弓骑和西凉连弩骑等三个兵种。
因为西凉盛产马匹,且当地民风彪悍,擅长骑射,这里的百姓天生就是骑兵的好苗子。骑兵具有极强的机动性,可以更快抵达前线战场,执行侦察、突袭、追击等任务。
至于必须的、用以填线的、巷战肉搏的步卒,训练较为简单,谢乔则可以在当地直接募集。
这样既能利用当地人力,减轻后勤压力,又能快速扩充兵员,形成步骑协同的完整作战体系。
大军再次开拔,旌旗蔽日,绵延十里。
谢乔优化了她的主力大军的行进军阵,使其在行军状态下也能保持高度的警惕和战斗力。
西凉铁骑、西凉弓骑、西凉连弩骑打头阵,由越骑校尉极支辽率领。
数千骑兵,如同一股黑色的铁流,呈扇形散开,在主力大军前方和两翼游弋。
他们是军阵的毛发和感官。
他们既是前锋,也是斥候,负责探路、扫清沿途的小股流寇,对任何可能存在的敵方哨探进行降维打击。寒光闪闪的弩箭和马槊,让任何杂牌军队连靠近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在中军,是序列整齐的西凉步卒和西凉弓卒方阵,他们是整个大军的血肉。
骑兵虽利,却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巷战、守城、正面硬撼,终究要靠这些坚韧的步卒。
但步卒的防御相对薄弱,易成为敵方弓手的靶子,以及敌方骑兵的猎物。
一旦前方传来敌情警报,训练有素的西凉盾卒会立刻前出,在军阵最前方组成一道钢铁壁垒。
巨大的方盾如鳞甲般紧密相连,其后伸出的,是密如林莽的长枪。长枪阵是骑兵的坟墓,骑兵一旦没入其中,有死无生。
这套经典的“步兵方阵”,足以让任何胆敢冲阵的骑兵有来无回,也能有效抵御敌方弓手的远程抛射。
而在军阵的最后方,数十辆巨大的投石车,由健牛拖拽,发出“咯吱咯吱”的沉重声响。
这些战争巨兽,能够在敌军的视野之外,将数百斤的石弹抛射到他们头顶,实现超视距打击。
离开酒泉郡境之后,一路上再无波澜。夜幕降临,大军择地扎营,无数篝火在旷野上亮起。
帅帐之内,谢乔在处理完一天的军务后,临睡前习惯性地调出系统面板,检视自己领地的各项数据。
一个意外的发现,让她颇为欣慰。
此前福碌城一直低迷的民忠值,竟然有较大规模的回升,不知不觉间来到了74点。
虽然仍不算高,但已经脱离了随时可能发生暴动的危险区,进入了一个较为安稳的数值。
她看着面板上的数据变化曲线,若有所思。
她似乎明白了,这与她身处的位置有关系。顶着[窃国巨盗]这样的恶名,去一个地方,当地必然对她充满警惕和不信任。
而如果远一点,标签对当地民忠的影响就会小一点。
比如,现在已经离她足够远的龙勒城,民忠在82,榆安则在80。
至于更远的,梁国诸县,民忠竟然都到了85,创下了历史最高。
距离,稀释了“窃国巨盗”那顶沉重帽子带来的负面效应。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谢乔不再纠结一城一地的得失与评价,目光更加坚定地投向了东方。
河西四郡,敦煌、酒泉、张掖、武威,谢乔已得其二,下一个目标,便是张掖。
那片土地,以及盘踞在那里的割据势力,将是她这架战争机器下一个要碾碎的障碍。
第137章
大軍离开酒泉郡界,向东挺进,路上的景象比敦煌和酒泉要略微丰富一些,但依旧是以戈壁和沙丘为主色调。
張掖,取“張国臂掖,以通西域”之意,由汉武帝设立。其地理位置极其重要,是河西走廊的中段枢纽。
郡下辖八縣:觻得、昭武、屋兰、删丹、氐池、日勒、番和、骊靬。
此外,还有两个特殊的行政单位,与郡同级的張掖属国和居延属国。
这二者,是朝廷为了安抚和管理内迁的少数部族而设立的羁縻性质的属地,主要由匈奴、羌、氐等部落杂居。他们不编户籍,但有自己的王侯,并向汉家称臣纳贡。
与敦煌、酒泉二郡类似,连年的战亂和朝廷的衰微,这片土地恶劣,贫瘠,人口稀少,匪寇猖獗。
根据斥候的情报,如今張掖各縣,被小股的割据势力占据,他们名为一方豪强,实则不过是占山为王的匪寇,守备力量聊聊无几,軍备废弛。
这正是謝乔所期望的局面。
她的战略目标非常明确:以雷霆之势,快速扫清这些无足轻重的障碍,将整个河西走廊纳入囊中,为接下来与韩遂、马腾的决战,争取到最广阔的战略纵深和最丰厚的资源。
风沙在帅旗下呼啸,吹得旗面猎猎作响。
謝乔勒住缰绳,“传令越骑校尉极支辽。”
一名亲卫策马而出,垂首待命。
“前锋骑兵部队,不必等待中軍,自行选择目标,以最快速度扫清张掖全境抵抗力量,速战速决。”
“喏!”传令兵领命而去。
对于盘踞在张掖各縣的那些小軍阀而言,极支辽和他麾下的数千精锐骑兵,将是一场无法理解无法抵御的灾难。
他们习惯了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作威作福,欺压百姓,早已忘记了真正的战争是何等模样。
正如謝乔所料,当极支辽率领的骑兵部队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入张掖郡界时,所谓的抵抗脆弱得像纸一样。
几乎只是先头负责侦查的小股游骑,便能摧枯拉朽,解决掉任何试图螳臂当车的有生力量。
后续的主力步兵,唯一的任务就是进行军事占领,接收城池,张贴安民告示,安抚百姓。
觻得縣,张掖郡治所在,城墙低矮,守军疏于防范,城门松散地敞开着,几名衣衫不整的士兵正在城门口打盹。
他们哪里料到,一支精锐的骑兵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跨越数百里,兵临城下。
当大地的震颤将他们从睡梦中惊醒时,一切都晚了。
一名守军被这震动弄得有些烦躁,他不耐烦地睁开眼,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嘟囔着:“哎呦,又是哪儿来的沙暴……”
话音未落,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针尖。
地平线的尽头,一道黑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变宽,那不是沙暴,而是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
“敌……敌袭!!!”
他的尖叫被淹没在骤然响起的、如同雷鸣般的马蹄声中。
“衝锋!”极支辽手中的马槊向前一挥,发出了狼的嚎叫。
他一马当先,犹如离弦之箭,那股在草原上纵横驰骋的野性,此刻被彻底释放。
在他身后,西涼铁骑整齐划一,在他身后瞬间完成了从巡航到衝刺的加速。
马蹄翻飞,卷起的沙尘遮天蔽日,如一条土龙在地面上咆哮前行。
城门口的守军听到声响,惊恐地抬起头,还未反应过来,便被铁骑的洪流淹没。
弓骑和连弩骑在铁骑两侧展开,他们并未直接衝城,而是在百步之外停下。战马嘶鸣,马背上的骑士却稳如泰山,几乎在同一时间完成了摘弓、搭箭、上弦的动作。
“放!”射声校尉一声令下。
密集的箭雨,帶着尖锐的啸声,覆盖了城墙上试图组织防御的零星守军。连弩的射速和火力密度,让这些地方杂兵瞬间崩溃。他们甚至没有时间躲进女墙后,便被射成了筛子,惨叫着从墙头栽倒。
极支辽率领的铁骑,毫不停留地衝破形同虚设的城门,一头扎进了县城狭窄的街道。
街道上的百姓惊叫着四散奔逃,小贩打翻了摊子,路人躲进屋里,紧闭门窗,从门缝里惊恐地窥视着这支如天神下凡般的军队。
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
城内的守军从营房涌出,亂糟糟地试图在街上列阵,许多人连甲胄都没穿戴整齐。
零星的箭矢射向冲来的铁骑,却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箭头在敌方骑兵的胸甲上撞出一溜火星,然后无力地弹开,而那名骑兵甚至连身形都没有晃动一下。
装备的差距是天壤之别。守军的刀剑,许多还是劣铁打造,卷刃生锈,保养极差。当他们鼓起勇气,迎向冲来的骑兵时,才发现自己的武器根本砍在对方厚重的铠甲上,除了留下一道白印,毫无作用。
反而,对方随手挥出的一刀,轻易地便能斩断他们的兵器,连帶着斩断他们的手臂和身体。两刀对砍,折断的永远是他们自己的。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工艺差距,而是对钢铁提纯技术的代差。
至于身手,更是无法相提并论。
这些久疏战阵的兵痞、匪寇,只会一通王八拳般的亂砍。而敌军,每一个都是从血与火中磨砺出来的杀人机器,动作简洁、高效、致命。
任何试图抵抗的身影,都会在下一个瞬间被高速奔袭的马槊洞穿,或是被狂奔的战马正面撞上,撞得骨断筋折。
一个在县城里作威作福惯了的军官,挥舞着环首刀,脸上帶着一丝疯狂的狰狞,吼叫着冲向极支辽:“来将通名!我乃张掖校……”
极支辽甚至没有看他第二眼,手臂一振,手中的马槊化作一道残影,精准地从那军官张开的嘴巴里刺入,从后颈贯出。
那军官的吼叫声戛然而止,身体被巨大的惯性帶着向后飞
出,钉死在了一家店铺的木门上。
极支辽没有丝毫减速,抽出马槊,从那具尸体旁呼啸而过。对于他来说,这不过是清扫一只路边的苍蝇。
这是极具压迫感的降维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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