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手指是看广告 第230章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马腾的性情,此番投降,绝非贪生怕死,定是被逼到了绝境。

  谢喬,她究竟有何等通天手段。

  仅仅数日,便讓马腾十万部众如此溃敗,甚至彻底折服。

  马腾敗降,那么她的下一个目的,毫无疑问,一定就是金城。

  换做是他,又能撑多久。

  不,他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韩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讓他更快地步马腾的后尘。他必须思考,必须找到一线生机。

  马腾之败,或许败在他立足未稳,军心浮动。更重要的是,马腾麾下悍将虽多,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几乎没有能为他运筹帷幄的谋士。

  勇而无谋,一遇挫折便容易军心浮动,此取败之道也。

  可他不一样,他有他的子房,成公英。

  “传令!”韩遂的声音恢复了一丝镇定,“全军戒备,加固城防!所有兵马收缩回城,派出所有斥候,严密监视谢乔军动向!有任何风吹草动,立报!快!”

  他要布防,提前准备,绝不能轻敌,他绝不能重蹈马腾的覆辙!

  数日后,金城已是严阵以待,城头之上,刀枪如林,旌旗招展。

  每隔十步便有一锅滚烫的金汁或热油,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城墙垛口后,无数双緊張的眼睛,死死盯着东方那片空旷的地平线。

  城中百姓闭门不出,街道上一片肃杀。巡逻的军士脚步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張与凝重。

  然而,预想中的大军压境并未到来。没有震天的战鼓,也没有蔽日的烟尘。

  等来的,却是一名亲卫的通报。

  “主公,城外来了一人,自称是谢乔使者,请求入城相见。”

  “讓他进来。”韩遂沉声说道。

  这个时候派使者,无非是想兵不血刃,前来劝降罢了。他倒要看看,谢乔会派何等能言善辩之士,用怎样的花言巧语来动摇他的军心。

  片刻之后,一名身材高大的使者,身披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低着头,走进了韩遂的大帐。

  他步履沉稳,面对主位之上的韩遂,没有行礼,只是直挺挺地立着。

  见状,韩遂的眉毛紧蹙。好大的架子!

  区区一介使者,竟敢在他面前如此无礼!

  他正要开口呵斥,性如烈火的梁兴已然按捺不住,厉声喝道:“大胆!见我主公,为何不拜!”

  谢乔使者对呵斥声置若罔闻,緩緩抬起手,摘下了斗篷的帽子,露出一张疲惫却坚毅的脸庞。

  一瞬间,大帐内,如同被冻结了一般。

  帐内众将,瞬间哗然。

  来使,竟然是马腾!

  谁能想到,谁敢去想,谢乔遣来的使者,竟然会是刚刚投降的马腾。

  就是这顶大帐,不久之前,兄弟二人还在这里畅饮忆往昔,兄友弟恭,如今却又是另一番景象,以这样一种身份,这样的境地,再度相见。

  韩遂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故作镇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贤弟,别来无恙。”

  马腾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同

  样维持着平静:“托兄长的福,愚弟安然无恙。”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帐内将领面面相觑,不知该作何反应。

  韩遂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示意亲卫招呼酒肉。

  酒菜很快被端了上来,二人相对而坐,一如几日之前。

  但这一次,没有豪迈的笑声,没有推杯换盏,没有兄弟间的情谊,只有沉默,以及沉默之下汹涌的暗流。

  韩遂死死地盯着马腾,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失去了往日神采的眼睛,终于忍不住问:“汝为谢乔说降乎?”

  马腾緩缓拱手,声音沙哑地开口:“非为谢乔,实为救兄长性命而来。”

  “救我性命?”韩遂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一拍桌案,怒极反笑,“马寿成,你败了,便要拉我一同跪下不成?我与你相交半生,竟不知你是个如此贪生怕死的软骨头!”

  怒吼声在大帐内回荡,众将闻言,无不义愤填膺,纷纷对马腾怒目而视。

  马腾没有被他的怒火吓倒,反而抬起头,直视着他,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清醒:“兄长久居金城,可知天下大势?”

  韩遂厉声道:“我自然知晓。”

  “你不知!”马腾断然喝道,“今,圣人操持朝廷,汉室虽微,隐有复兴之兆。天下虽分崩离析,人心却思归一统。”

  马腾继续道:“袁绍、袁术、曹操之流,虽拥兵割据一方,在圣人感召下,却有归顺之兆。彼昔日为朝臣,名门之后,将来若天下有变,拨乱反正,归顺朝廷,是青史留名的佳话。”

  “我等,名为汉将,实为乱党,占据西涼,屡抗天兵,在朝廷眼中与黄巾何异?若无擎天之力,将来清算之时,必为煌煌大势所碾碎!身死族灭,遗臭万年。”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

  韩遂沉默不言,在权衡思考。

  “此天下,唯有谢乔,实力空前。如果谢乔将兄长逐出西涼,你去了中原,朝廷能饶你?我等乱党,唯一的出路,便是跟随这窃国巨盗一起,搏一个从龙之功,立不世之大业!”

  “窃国巨盗?”韩遂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不错!”马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谢乔,乃窃国巨盗,她非匡扶汉室之人,她要的,是这整个天下!”

  “谢乔势不可挡!兄长,你我与其在泥潭里挣扎,被朝廷围剿,被诸侯吞噬,何不,识时务,做俊杰?”

  韩遂的心神被马腾这番话剧烈撼动,这些道理他何尝不懂,只是不愿去想,不愿承认罢了。

  但他依旧固守着最后的防线,根植于骨子里的武人尊严,让他无法轻易低头。

  韩遂声音干涩地问出了那个让他寝食难安的问题:“贤弟,那日宣威城,究竟发生了什么?”

  马腾的眼神飘向帐顶,仿佛在回忆那不堪回首的一幕,他脸上的肌肉再次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过了许久,才缓缓吐出几个字:“兄长何必明知故问。”

  韩遂追问:“谢乔麾下,到底有多少投石車?”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也是压在他心头最沉重的巨石。

  在他的认知里,投石車是何等珍贵的攻城利器,打造不易,运输更难。

  他设想过一百架,甚至五百架,但那已经是匪夷所思的数字了。

  马腾斩钉截铁:“一万架。”

  这个答案,让韩遂身子一晃,险些坐不稳。

  “不错。”马腾的声音里犹带着恐惧,“那日,投石车成林,遮天蔽日。万石齐发之时,天崩地裂,不过如此。我数万大军,在飞石之下,与蝼蚁无异,顷刻间灰飞烟灭。愚弟侥幸捡回一条命,可我麾下那些跟随我多年的弟兄,却是连一具完整的尸首都找不到……”

  说到此处,这个在沙场上流血不流泪的凉州汉子,眼眶竟红了,两行浊泪滑落下来。

  韩遂脸色已是一片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他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谋士,成公英。

  成公英感受到了主公的目光,上前一步,面色肃然,对着韩遂长揖及地,沉声进言:“马将军勇冠三军,其麾下西凉铁骑精锐无双,常年与主公伯仲之间。强如马将军,携十万之众,在数日内崩溃。主公觉得,若与之交兵,有几成胜算?”

  韩遂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缓缓闭上眼睛,马腾绝望的脸,斥候惊恐的描述,以及一万架投石车这个足以压垮一切的数字,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

  抵抗,不过是徒增伤亡,让金城化为第二座宣威废墟罢了。

  尊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尊严一文不值。

  良久,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颓然。

  韩遂看着马腾,仿佛看着镜中的自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贤弟,你说得对,天下大势,非人力可抗也。”

  话音落下,大帐之内,有人松了口气,有人眼中含泪,有人则黯然神伤。

  而马腾,在听到这句话后,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他如释重负地再次拱手。

  数日之后,金城之外,旌旗蔽日,大军列阵。

  然而,所有的军士都放下了手中的刀戈。

  在万众瞩目之下,韩遂卸下盔甲,身着布衣,手捧金城守将印信与户籍图册,在成公英等一众文武的簇拥下,一步步走向那面迎风招展的巨大谢字帅旗。

  帅旗之下,谢乔跨坐于战马之上,平静地接受韩遂的投降。

  随着金城的归附,整个西凉,再无敌手。

  谢乔开始迅速整合这股强大的力量。

  一个个在历史上留下赫赫威名的名字,如今都成了她系统面板上待点亮的图标。西凉八部,谋士成公英,猛将阎行,尽数归于她麾下。

  再加上马腾部的马超、庞德、马岱等人。虽然目前这些人的忠诚度还不高,但驯服这些桀骜不驯的猛虎,只是时间问题。

  人才济济,盛况空前。

  为了防止这些降将再生事端,为了人尽其才,谢乔做出了安排。她将马腾、韩遂以及马超、阎行这些最顶尖的将领都带在身边,随军行动。成公英亦为军师,辅助军师祭酒贾诩。

  同时,她任命自己带来的心腹毛玠、阎忠等人留守,任督军御史,负责治理金城和天水,迅速稳定后方,恢复民生。

  战线继续前推。

  而战线以内的土地,则迅速摆脱战争的创伤,开始恢复安居乐业的景象。

  一日,大军在野外扎营休整。

  韩遂在营中踱步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找到了谢乔。

  “主公。”韩遂恭敬地行了一礼,“末将一直有一个疑问,憋在心里,实在不解。西凉匮乏,主公如何造出一万架投石车?”

  谢乔:?

  谢乔眨了眨眼,奇怪地看着他:“谁说我有一万架?”

  有一万架投石车,那还了得。

  地球都得被她翻个个儿!

  韩遂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将头转向不远处正假装看风景的马腾。

  马腾感受到了那道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干笑了两声,吹起了口哨,眼神飘忽,就是不与他对视。

  一股血气直冲韩遂的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