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显然这是不现实的,即使是看广告也没有一连看两次的道理。
打脸发生在这个念头出现的下一秒。
视野里弹出新的字幕。
【观看本条广告串烧,你将获得[背包]格子四十个。】
【是否观看?】
!
心脏在扑扑狂跳,莫大的喜悦将谢乔一整个包裹住。此时此刻,她心里有话说憋了好久了,不吐不快。
她超想对绑定她的主公系统说:亲爱的,请允许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你應该成熟一些的,你應该懂这个道理的,感情是双方的,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强扭的瓜不甜,好了,就这样吧,我们的缘分尽了,以后别给我打电话了,我怕广告误会。广告他才刚刚睡着呢,他睡着的时候侧颜是很好看的,他睡眠很浅,你要是吵到他的话,我跟你拼命!拼命!
坚定地选择[是]后,谢乔发现这一次广告的时长来到了极其夸张的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
没所谓了,两个小时反正都已经熬过来了,那索性就一鼓作气,看个痛快,干就完事了。
当谢乔的主观意识熬过了漫长的四个小时,从广告世界中脱离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大概是要死了。这四个小时以来,没有哪怕一秒钟的时间可以休息,无法闭眼,无法转移注意力,无法思考别的东西,各条广告的內容清晰确凿地在她意识的海洋里播放。
谢乔捂住侧腹,只觉得肝脏位置都是疼的,此时她对爆肝这个词语有了最极致的理解。
西面回击的黃巾愈发近了,在险境面前,□□的不适暂时被谢乔忽略掉。
打开【背包】,崭新的四十个格子呈现在眼前,闪烁着炫目的光芒。虽然连看六个小时的广告太过要命,但格子的总数量来到了惊人的七十七个,不止是这次,以后用起来也一定足够了,一劳永逸了属于是。
谢乔稳定心神,继续流水作业般装放粮草。
在她装载粮草的同时,其余军士在她的吩咐下将官道上木质的辎重车都推到一起,并散开四处搜寻枯枝枯叶等可燃物,堆放在一起,再往上淋火油,携带的火油全部淋上去。
约摸一刻钟后,谢乔的耳畔传来黄巾愈发震撼的喊杀声,好在格子悉数装满了,最后的粮食只剩下几百斤不到。
她思虑片刻,不带走了,因为放在馬背上负重会降低马匹的敏捷性,不利于突围。也不烧掉,谢乔坚持不浪费一粒粮食的原则,而是直接让人给扔进林子里,谁捡到算谁的。就几百斤粮食,即使给黃巾捡回去,也翻不起太大的波澜。
一切准备就绪后,西涼骑兵皆跨上馬匹,列阵完毕。谢乔骑在马背上,手持火炬,扔进了辎重车堆积的柴堆之中。
火苗传递到枯叶木材上,火油同时被引燃,火焰蔓延开,蹭蹭地往上蹿升,在极短的时间內,熊熊大火燃烧,黑暗的野地里亮起了滔天的火光。
火焰与黑烟直冲云霄,大平原上没有大多的遮挡物,蔚为壮观,阳城黃巾應该也能看到这里的火勢。即使看不到,但本应送去的辎重粮草迟迟没有送到,自然就相信了。
大火灼热滚烫,敌情紧急,谢乔无心欣赏火勢,从官道退入原野后,命全部军士都灭了手中照明的火炬,准备突围。
夜色沉沉,没有光源,黃巾几乎是看不到西涼骑兵踪影的,仅能通过馬蹄判断大致的方位。况且为了急行军,黄巾本身就亮着火把,从明亮处看暗处肉眼就更看不清楚了,这是一个基本的生理常识。
通过观察【舆图】所示的地形,谢乔领着兵馬只管往黄巾两部之间的缝隙中间扎进去。在突围前,谢乔让“骑将”梁汾和极支辽各领一支重骑兵,呈一个锐角保护在西涼弓骑的两侧,重骑兵的护甲厚,能起到良好的保护作用。
在【舆图】上认准了一条平直无障碍的道路,谢乔命令部队全速冲锋,策马扬鞭,扑入黑暗之中。
当锐角三角阵型的西凉骑兵接近两部黄巾之间的区域时,马蹄声震裂耳膜,黄巾头目反应过来的,下令所属黄巾军放箭。但黄巾军士看不清目标,只能通过双耳效应模糊地判断方位,拉弓搭箭,朝着那黑蒙蒙的一片射过去。当箭支离弦,在漆黑夜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射出去时,急速奔驰的匈奴马早已驶离了原先的位置。
只有极少数的黄巾弓手在射箭时,歪打正着地留到了合适的提前量,但箭矢射在外围西凉铁骑的铠甲上,仅仅伤及皮毛,不痛不痒。
远程攻击的黄巾弓手尚且束手无策,而数目更多的黄巾轻步兵,只能干听着马蹄声越来越远,更没有丝毫的办法。
骏马奔腾,一路西去,阵列严整的西凉骑兵顺利地从黄巾军的半包围阵勢中间穿越过去,如入无人之境。这比谢乔想象的更容易。全速前进中,她转头望去,发现密集的火把早已落在了几里地开外。
更远处,滔天火勢依然在持续升腾中。
料想这支黄巾发觉计谋被识破,送往阳城的粮草被烧毁,大概不会再继续往西增援了,因为已经没有了任何战略收益。总揽指挥颍川一带黄巾的渠帅面对这现状
,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再筹粮草增援,要么放弃阳城这一据点,如果他足够明智,一定会选择后者。因为往阳城方向再筹措粮草,就势必会从其他地方挪,拆东牆补西牆的事,而且谁也不能保证,下一次运粮途中会不会再度被劫烧。
放弃或许是最优解。
突围之后,殿后侦察的斥候回禀,黄巾果然没有追击的迹象。谢乔松了口气,那么现在需要应对的就只有阳城之內弹尽粮絕的这两万余众。
返回阳城一带,皇甫嵩已命全军将这座孤城团团围住,但围而不攻,静候着东面的情况。
谢乔单骑赶到了大纛旗下。
此时皇甫嵩正眉头紧锁,眺望着东方。早些时候,传信的斥候禀报,黄巾以辎重为诱饵,两翼分藏八千军士,如瓮口一般前推。而获悉这一关键情报的谢乔部却并未选择及时撤回,反而留在原地伺机行动。三百面对近两万伏兵,悬殊过大,没有任何胜算,他不免有些忧心,这样一支精锐骑兵和一名优秀的贤才,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折损阵亡,对整个战局而言都是不小的损失。
一个时辰前,东面瞬间燃起了滔天的火光,皇甫嵩心中微动,能烧起如此火势,只有一种可能,昭奕出色地完成了任务,断絕了黄巾的粮草。否则谁会点这么大的火。
随即他开始揪心另一个问题,粮草虽是烧掉了,可人还回得来吗?深入敌阵焚烧辎重,必定深陷十面重围。
原本负责接应的部队已经火速往东面抵近了,至今仍杳无音讯。但阳城离不了人,一旦他命人撤掉包围东进,城内黄巾闻风而动,便将他们置于夹击之中。
一阵轻蹄打断了皇甫嵩的思绪,谢乔驱马行至大纛旗下,勒住缰绳,滚鞍下马,动作利索。
“使君,下官归阵!”
见到这道矫健的身影,皇甫嵩心中大喜,看她身上并无伤势,询问:“昭奕,前方情势如何了?”
谢乔道:“回使君,下官已领部属尽数烧掉黄巾粮草。”
把一件关乎整场战役的关键战斗说得轻描淡写,云淡风轻,说完连谢乔自己都觉得有些许装逼了,下次或许可以再收敛一些锋芒,用更好更优的处理方式。
“孤军突入敌阵,何其惊险!”皇甫嵩关切道。
“黄巾少马,阵中并无骑兵,乔见情势紧急,只能铤而走险。”
“如若不然的话,待黄巾援军送粮草入阳城,于我方极其不利。乔实知,此番攻城若是失利,中贵人那边不好交代……当时,乔料到敌军辎重必在其后,所以于野地之中潜行,越过敌军军阵,果然发现了真正的辎重车,遂命弓手万箭齐发,以火箭焚之。不料黄巾反扑回来,陷入重围,乔命将士舍生死战,又赖有天相,短兵相接,搏命拼杀,终于冲出敌阵。”谢乔尽可能陈述自己的不容易,并适当地增加了一些夸张的手法。
哪有默默承受的道理,她为了什么、做了什么、做了多少一定要让他清楚明白地知道,絕不能模棱两可似是而非。
这得给她记在功劳簿上。
闻言,皇甫嵩沉默了片刻,思考良多,才缓缓开口:“昭奕,多亏你了。”
她所言皆是实情,黄巾援军辎重若入城,他失利而归,必被韩礼在天子面前参上一本。或许天子会派来更高明的主帅,但临阵换帅自是兵家大忌,剿灭黄巾将遥遥无期。
昭奕此举,太关键了!
恰在此时,谢乔觉着有些刺痛,伸手捂住了肝部的位置,疼是真的疼,因为爆肝了六个小时的广告,但没有那么夸张,她多少有些装的成分。
虽然何颙说过,皇甫嵩明察洞悉,但借着夜色,谢乔有把握发挥发挥自己的演技。
“昭奕,可是伤到何处了?”见状,皇甫嵩紧张地询问。
“多谢使君关怀,无甚大碍,只是冲阵之时受了钝击,缓缓就好。”谢乔摆摆手,假装故作淡然的模样,演技拐了两道弯。
她接着说:“使君,东面黄巾并未追击,料想短时间内不会来援,城中黄巾见粮草被焚,军心必乱,可趁机攻取城池。”
“我正有此意。”皇甫嵩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问,“昭奕返回时可曾遇见我派来接应的军马?”
“沿途并未见过。”谢乔答。
皇甫嵩眉头微凝,“暂且不提,待攻下阳城,我再行定夺。”
遂遣屯骑校尉杜平城门下叫阵。
“城上的蛾贼听着,尔等粮草已絕尽,还不下关受死,更待何时?”
城门楼上,黄巾头目周沣从入夜起便一直观察着东面的景象。阳城与皇甫嵩部相持月余,从昨夜起粮草便已经耗光,渠帅波才答应分拨粮草,并遣援军助阵,设下诱敌之计。成与不成就看今夜。
皇甫嵩部大军围于城下,当东面燃起了熊熊的火光,援军迟迟未到,周沣便明白大势已去。
绝望之色浮现在城关上每一名军士的脸上,粮草断绝,城中人心浮动,士气低迷。随着时间的流逝,饥饿使全军将士几乎丧失了最后的斗志。
所以,当对方城下叫阵之时,周沣没有太多的犹豫纠结,当即冲着城门下喊:“军爷,我们愿意归降,求饶过小的一命!”
他明白,皇甫嵩将门之后,乃是汉家重臣,言出必行,若是主动请降,受降之后,皇甫嵩必并不会出尔反尔,害他们性命。
杜平做不了主,驱马回到大纛旗禀报,“报使君,蛾贼请降。”
“不受。”皇甫嵩眼神中闪过锐利的光,坚定地下令:“通令全军,即刻准备攻城。黄巾蛾贼,一个不留!”
一旁的谢乔目光微沉。面对黄巾的请降,皇甫嵩做出的选择和未来的朱儁一样,不接受投降。叛乱是夷族的死罪,不容情面,即使知道强行攻城会折损将士,也在所不惜。
他要立汉家的天威。
皇甫嵩迅速做出了攻城的部署:今黄巾粮尽,兵临城下,全力攻城,必做困兽之斗。是以,围师必阙。
他决定空出西面,若黄巾从西面出城遁逃,必定东去与波才本部汇合,从西再北上,再饶到东面,会兜一个大圈,黄巾遁逃的路径,正是破敌的绝妙时机。因为黄巾仓皇逃窜,顾不得回击,唯有奔命。
将令下达,三军不折不扣地开始执行了。
正面军阵中缓缓推出了投石车,只有四架,都是临时造的,但攻一座阳城足够了。投石车投掷飞石,从先秦战国时代起,就广泛应用于战争之中,也就是中国象棋中的砲。而投石车的结构极其简单,一根巨大的杠杆被支架分为两端,长的那截用木框装填巨石块,短的那截则绑上一根根绳索,投石车发动攻击时,十数人同时拉动短端的绳索,利用杠杆原理,就能将巨石快高高抛出。
而发展到三国时代,据可信的史料记载,归附于曹操的宗室刘晔改良了投石车,威力更大,被称为霹雳车,在官渡之战中大显神威。
投石车是攻城的利器,谢乔以后自然也会给部曲装配。但这东西怎么说呢,有利有弊,利处自然是能摧毁城牆,大量伤亡、震慑敌军。至于弊端,天上的飞石不长眼,很可能会波及到城内无辜百姓。投石车需要更明智地使用。
四架投石车一列排开,军士往木框中装载提前准备好的大小质量匀称的飞石,装载完毕,兵长一发令,军士一齐用力,长杆扬起,木框中的巨石瞬间望着城内方向崩飞了出去。另外三架投石车也先后投出了飞石,落点不一,三块石头飞进了城牆之内,似乎砸中了城中屋舍。另一块用力不齐,仅飞出去百来米,落下了城外。
投石车对准一个大致的方向,无法做到精确的瞄准,精度不够,能砸中目标很大程度上要仰仗运气,这需要长时间的训练,同时拉拽绳索的军士需要培养出一定的默契。虽说精度欠缺,可一旦砸中,收益绝不会低,若是砸在城墙上,将城墙砸开一道口子,攻城便无需拿人头去堆。
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内,四架投石车连
续不断地发炮,一块块飞石坠入城内,屋舍坍塌,城墙崩损,直接砸死砸伤了上千的黄巾兵卒。
准备的巨石耗尽后,投石车退去一边,与此同时,北、西、南,三面大军同时发动了攻城战,军士推着云梯接近城墙,挥舞着手中环首刀,喊杀声震天响。
而守城的黄巾则在城墙上往下砸石块、倒烫水、洒金汤。
这是一场数万人规模的攻城战,谢乔远远看着,心神止不住地震颤,这样的场面,她此前只在原世界的影视剧和游戏里见过。
攻城兵卒人人士气高昂,攀上城墙后搏命奋杀。
而另一头,刚才经历从天而降的飞石的震慑,再面临不绝于耳的喊杀声,黄巾惊惧,节节败退。在象征性地抵抗过后,果然开启西面城门,弃城而走。
三面攻城部队皆顺利地攻入城郭,夺回阳城全境。
出逃的黄巾仅剩万余,已然溃不成军,果如皇甫嵩所料,先遁入了西面的山林,绕道北上,再东去。
但在黄巾逃亡的路线上,皇甫嵩提前部署了伏兵,面对溃散的黄巾,军皆神勇,追亡逐北,杀敌无数。
刚才经历过突围的谢乔及其部署本应在皇甫嵩的安排下歇息,但谢乔主动请缨,加入追击黄巾的行列中。在追击过程中,谢乔尽自己所能,保住能保住的人,先让他们摘掉头上黄巾,扮作流民,再以肉馅饼为凭证,提议往西北去荥阳县可觅得生路。
追击的军队不止谢乔这一支,她还需要避人耳目,救下来的十之一二,更多的黄巾乱贼则被官军枭首斩杀。
原野上尸横遍野,流血漂橹,万鬼嚎哭。
这就是黄巾之乱最残酷的一幕,没有绝对的正义,兵或贼只有称谓上的不同。在这样的处境下,谢乔做不了大多的事情,唯能顺势而为。
这场激烈的战斗一直杀到天明,最终以朝廷军的大获全胜而告终,皇甫嵩部进驻阳城,坐望东面的阳翟城,及城中黄巾渠帅波才。
一夜未眠,谢乔完成追击任务后率部进入残破的城郭。
城中尚有百姓,双目却是迷茫失神的,他们并未因为官军的胜利而有半点喜悦。百姓在乎的是是否吃得饱,黄巾入城后夺去了粮食,而官军重夺城池后却也并未管他们的死活。
朝廷不管,谢乔管。刚经历兵祸之苦的满城百姓,她正好可以许以食物和屋舍,将之收入西凉。
身为朝廷官员,谢乔不便亲自出面。是以,她想了个法子,派麾下军士脱下衣甲,扮作普通百姓,混入其间,秘密带上美味的肉馅饼,在城中百姓间散布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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