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钟后, 他抱起手臂, 冷静宣布:“我没听?见它附和?你。”
厄苏拉看?着他:“……达米,你才是那个每天跟一颗蛋说‘早安、午安、晚安’, 而且还会给它读各种故事?的人。”
前天晚上她在睡梦里殴打完小丑后倍感饥饿,迷迷糊糊地爬下?床找夜宵吃,却发现弟弟正坐在小帐篷里给龙蛋读《孙子兵法》。
她当时两?眼?一黑:鸡姐就算了?,你不要?鸡蛋啊!它还是个蛋, 它能听?懂吗?
十岁的小孩哥戳了?戳龙蛋, 语气相当权威:“胎教很重?要?,你要?让它独立,不能让它从胚胎期就养成跟你一起睡觉的习惯。”
厄苏拉同情?地看?着龙蛋:“可?怜的宝宝, 你舅舅一定要?你从小吃苦, 妈妈实在是无?能为力。”
达米安无?言半晌, 在思考过后还是决定实事?求是:“你不是它的妈妈, 它跟我们不是一个种族。”
话音刚落,厄苏拉感觉手心里的龙蛋微微挪动了?一下?。
它似乎在表达自己对这番言论的不满。
有人叩响了?卧室的门, 厄苏拉立刻用脑袋撞开门帘, 礼貌地回应:“请进。”
迪克打开门,揉着眼?睛,嗓音带着迷糊的沙哑:“嗨,你们在吵架吗?”
他看?着小熊旁边又?冒出一只小小鸟, 琥珀色和?绿色的眼?睛盯着他,姐弟俩同时开口?。
厄苏拉当即否认:“当然没有。”
达米安严谨地说:“我们只是在激动地达成一致。”
迪克抬起手,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已经了?解情?况,关上门离开。
他慢吞吞地走到?早餐桌旁边,整个人跌进软椅里——他在等待中药加热结束。
提姆看?了?他一眼?,打着哈欠问:“他们知道我们知道了?吗?”
迪克打了?个更大的哈欠:“当然知道,而且他们也知道我们知道他们知道了?。”
布鲁斯努力忍住了?打哈欠的冲动:“继续假装我们不知道。”
睡觉前来蹭早饭的托尼一脸茫然,天才的大脑没有因为通宵死机,反倒因为加密通话开始冒水泡。
他怀疑的目光在父子三人脸上巡逻:“好吧,你们蝙蝠家得发明外人也能听?懂的交流方式,不然我会收你们房租。”
布鲁斯慢条斯理地享用药膳:“我没有发言权。”
迪克开始抗议:“嘿,起码你有药膳吃,而我只配喝中药。”
他哀怨地看?了?眼?正在吃美味肠粉的弟弟,更加觉得悲从中来。
虽然他能感觉出中药确实有用,但他的精神实在倍受折磨——太苦了?,怎么会有比命还苦的东西呢?
中国人你们从小喝中药长大,以后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迪克撞了?下?提姆的肩膀,拉着脸说:“求你去告诉厄苏拉,达米安的可?怕外公挖了?你的脾脏。”
提姆困惑地眨了?眨眼?睛:“……你是想我喝中药,还是雷霄古喝中药?”
“他怎么配?”迪克在这种问题上当然爱憎分明,“你喝中药,他舔瓦罐。”
他们已经研究过至圣所送来的各类东方巫术秘籍,很显然,厄苏拉熬的中药有特殊巫术加成:越喜欢她的人就越觉得药苦。
看?完后大家都沉默了?,厄苏拉本人也沉默了?。
只有达米安满意地舒了?一口?气。
大家都能看?懂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写着什么:姐夫永远不会真正到?来了?。
但是试图成为他姐夫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说到?这个,”提姆推开那张凑到?他餐盘前的脸,跟心情?不错的老父亲说,“我昨天去码头逛了?一圈,企鹅人和?黑面具在讨论你给厄苏拉选择的联姻对象。你知道这事?吗?”
老父亲缓缓抬起头看?着儿子。
韦恩董事?长刚刚起床,穿着随性的家居服,碎发在额头前弯成一个没合口?的爱心,鼻梁上还贴着黄油小熊创口?贴。
看?起来比较接近哥谭甜心的状态。
但经常被蝙蝠侠殴打的朋友都认识这独特的低气压,当蝙蝠侠沉默的时候,一般建议逃命。
“真是美好的早晨,日安,伙计们。”托尼决定在蝙蝠侠发飙前火速撤离,“顺便一提,地狱火俱乐部发来了邀请函,你们谁陪厄苏拉去参加?”
*
“我的联姻对象?”
当事?人也从朋友的口?中得知了?这则消息。
厄苏拉穿了?一身灰色的休闲运动装,黑色的辫子在后脑勺充满活力地摇晃着。她双手揣在卫衣兜里,扭头看?了?眼?旁边神色不悦的皮特罗,等待他的答案。
“你自己都还不知道吗?说你的联姻对象是诺曼·奥斯本的独子,那个人称‘纽约德雷克’的家伙,其实韦恩跟奥斯本是一伙的,金并东窗事?发是你们的阴谋。”
厄苏拉在脑子里迅速浏览一遍奥斯本家族的资料(达米安要?求全?文背诵),不动声色地又?记了?他们家一笔。
身旁人的不满化作实体,声势浩大地叩响了?空气。厄苏拉看?着他,觉得有点好笑?:“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皮特罗看?起来因为这句话更生气了?:“这说明还是有人咬着你不放。”
“我得罪了?半个白宫的人,皮特罗。”厄苏拉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说,“他们没派人追杀我已经很给面子了?。”
她现在有两?道保命符,一道是因为“韦恩”这个姓氏,一道则来自“钢铁侠的教女?”这个身份。
她自己都觉得讽刺:如果是在现实世界里,她这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根本什么都干不了?了?,只能求神拜佛,希望恶人有恶报。
(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某位正在跟踪韦恩小姐的特工被穿着风衣的黑发女?人利落地封喉撂倒。)
厄苏拉已经不再为这些事?情?烦恼了?,莱克特医生建议她不要?总是把抱歉挂在嘴边,更不要?过度反思。
一句话总结:无?关紧要?的人的看?法对她来说算根鸡毛。
阳光洒满平坦大道,繁华都市的白日总是熙熙攘攘。拐角处卖花的老人被打着电话匆忙赶路的白领男人撞了?一下?,跟玫瑰花一起摔倒在地。
厄苏拉步伐一顿,掉转脚步。她想去扶起老人,对方却慌张地说“我的花”。
皮特罗迅速把洒落一地的花都捡起来,重?新整理好交给她。
然后厄苏拉看?着朋友在老人的热情?拥抱下?变得十分拘束。
像那种嚣张惯的小狗突然撞进柔软的玫瑰雨里,犹豫地转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己应该做什么——
他去把那个撞了?人就跑的家伙抓回来给人道歉了?。
结果对方反而委屈地大喊“我开会迟到?会被扣半个月的工资”。
厄苏拉打量他一下?,略微惊讶地挑起眉头。
因为她发现对方穿的西装logo是玩具王国。
全?美国只有一个“玩具王国”,而她刚好是“玩具王国”的唯一老板。
她的手重?新揣回兜里,扬起一个微笑?,用温柔的声音问:“你的上级会扣你工资?”
男人跺了?跺脚,满脸焦虑:“我们老板未婚夫的亲戚——哎呀,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把你的花都买下?来,我该走了?!”
老板本人:“……”
别太离谱了?,你们老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未婚夫了?啊!这未婚夫是姓空名气吗!
皮特罗挑挑眉,抬起右手:“兄弟,你冷静点,我送你过去,你不要?一副急哭的窝囊模样好吗?”
厄苏拉微笑?着给了?皮特罗一个肘击。
“别担心,这位先生。”厄苏拉安抚道,“你的上级一定不会扣你工资的。”
男人绝望地大喊:“你怎么知道?”
厄苏拉言简意赅:“因为这不合法。”
她气愤地跟系统说:“我的地盘不能有不尊重?劳动法的人,实在是太坏了?!”
系统高呼:“董事?长英明!”
厄苏拉兜里那个圆滚滚的物?体颤动了?一下?,自动把自己挤进了?她的右手手心里,似乎在表示赞同。
厄苏拉心不在焉地摩挲了?龙蛋两?下?。
(对面大楼办公室里的狙击手突然被撞开玻璃的雨水淋成落汤鸡,视力急剧下?降,痛苦大喊谁给我泼了?硫酸。)
皮特罗把可?怜的打工人飞速送到?会议地点,又?在大楼里转悠了?两?圈,半分钟后才回到?厄苏拉身边。
然后发现她在跟前男友打电话。
皮特罗不是很在意,于是他蹲在树下?观看?蚂蚁搬家。
——但听?力太好实在不是他的错。
“……模拟法庭?如果有时间的话我很愿意来看?看?,你放心吧,证人都住在韦恩家的房子里,很安全?。”
皮特罗觉得厄苏拉对默多克的态度可?比对他的态度要?好太多了?——也不奇怪,毕竟他是未来的超级英雄,而默多克只是一个需要?保护的盲人律师。
两?人没聊多久就结束了?通话。厄苏拉低下?头来,盯着在给蚂蚁增加难度的皮特罗。
她问:“昨天的会议结束后,你给马特喝了?中药?”
“是,有问题吗?”皮特罗抬起头来看?着她,懒洋洋地回答,“你不是说我可?以随便送给别人喝吗?”
厄苏拉有点头疼。兜里的龙蛋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蛋壳的温度变高了?,贴在她的指尖上,像一团暖暖的汤圆。
厄苏拉叹了?口?气:“你怎么能给他喝呢?”
皮特罗有点儿不高兴了?,他觉得莫名其妙。
他没好气地说:“干嘛?你在里面下?毒了??没关系,我会成为你的不在场证人。”
厄苏拉无?言地看?了?他半晌。
“他是盲人,皮特罗。”她耐心地解释,“失去视力后,他的其他感官会很敏感,这药对他来说太苦。”
皮特罗:“……Oops。”
他露出了?那种“好吧好像是我的错但我不认错”的表情?。
他的语气飘忽不定:“我当时在努力喝药,默多克路过,听?说这是你熬的,二话不说就喝了?一碗。”
厄苏拉:“……”
皮特罗:“他甚至说味道还行。”
厄苏拉有些惊讶:“他不觉得苦吗?”
皮特罗的表情?非常古怪:“我反正没看?出来他被苦到?了?。我知道你前男友眼?盲,但不知道他还是味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