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没?有?意见,只是好奇地?问:“我以为你最忌惮默多克。”
杰森很不屑:“没?长?嘴的家伙有?什么好忌惮的。”
直到离开前,默多克还在嘴硬地?表示“中药味道?也还行”。反观马克西莫夫这种有?话直说?的, 已经抱怨过一百遍“这玩意儿比我的命还苦”。
根据“中药越苦=对?厄苏拉好感度越高”这一东方玄学定律, 马克西莫夫实际上已经变相表白过无数次——真是太没?边界感了,差评。而默多克只会表面强撑,回?家后吐得昏天黑地?——太能忍了, 跟苦行僧有?什么区别??
提姆一掀卫衣帽子, 打了个哈欠, 藏在阴影里的脸上写满倦意。
他无精打采地?问:“你为什么不直接承认这世上没?有?你满意的妹夫呢?”
杰森微微挑眉, 抛着手里的枪,语气冷酷:“我没?想到这种事竟然需要被说?出来。”
大红鸟的余光捕捉到一只蹦蹦跳跳接近的小熊, 动作一顿, 迅速拉下小红鸟的帽子,若无其事地?把枪塞了进去。
厄苏拉往迪克旁边一坐,看着哥哥们:“你们一直在这边商量什么呢?都不过来陪我和巴里聊天。”
迪克揽住她的肩膀,笑嘻嘻地?回?答:“我们在讨论今天餐桌上的哪位男士最符合女士们的审美。”
然后三兄弟假装不在意地?等?待在场唯一女士的答案。
不过女士没?接招。她一转眼珠, 若有?所思地?“喔”了一声,手指支着额头,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
迪克立刻关心:“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
厄苏拉轻飘飘地?说?:“我在思考怎样让达米安得知?‘我跟同学谈恋爱了’这一喜讯。”
三只鸟:“?”
杰森沉默片刻,抬手掏枪,上了膛,心平气和地?问:“那小子跑远没??”
另外两只鸟用“你说?废话”的眼神看着他。
厄苏拉看着神色相当统一的哥哥们,忍了又忍,实在没?绷住,扶着额头笑出声来。
她笑眯眯地?说?:“哎呀,别?当真,我开玩笑的。”
迪克松了口气,一拍胸膛:“好险,差一点就想通知?太空导弹精准打击了。”
提姆又戴上了帽子:“你通知?钢铁侠出马会更快一点儿。”
但杰森还是不放心。他身子前倾,手撑在膝盖上,盯着妹妹问:“你真没?考虑过?”
厄苏拉从善如流:“我真没?考虑过采纳皮特罗的意见。”
杰森不为所动,仿佛班主任在无声打量睡觉的学生。
厄苏拉认命地?举手起誓:“骗你我就是小狗。”
提姆看了她两眼,微微翘起唇角,神色无辜:“你喜欢小动物,这叫无效发誓。你要这么说?,‘骗你我就是日本人,二战时期的日本人’。”
厄苏拉:“………”
不是,哥,这是真毒誓啊。
她在杰森严厉的目光中摸摸鼻子,踢了下茶几?,看起来像是被盛夏烈日打了一枪的玫瑰花。
厄苏拉用手指缠起一缕粉色的头发,怏怏不乐,小声说?:“没?办法呀,我太担心达米安了。我宁愿去阿卡姆把小丑打死,也不想达米安待在那种破地?方。”
系统不知?道?“她还没?意识到皮特罗是在表白”和“她还是这么恨小丑”之中哪一个更搞笑。
迪克和提姆抬手遮住了脸,正在蝙蝠洞做应急方案的某人闭上了眼睛。只有?杰森笑了一下,很明?显在表示赞同。
他暂时踹开暗杀计划,把腿搭到茶几?上,语气漫不经心:“别?担心,小饼干。他不会不愿意回?来的。”
他当然知?道?韦恩庄园才是他的家。
厄苏拉眨眨眼睛,对?哥哥扬起一个小小的微笑。
长?久的沉默后,迪克冷不丁地?开口:“还有个问题没解决——所以餐桌上的男士里,到底谁最符合女士的审美?”
其他人:“……”
厄苏拉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是我们家的人最好看。我现在看超人和队长?都觉得他们相貌平平,这都是因为我每天在家看见几?张帅脸。”
虽然一听就是甜言蜜语,但在场的和不在场的都高兴了。
哄完特别?好哄的哥哥们,厄苏拉话锋一转:“我明天想去纽约玩。”
迪克迅速摘下空气奖章,警惕地?说?:“最近纽约不安全,不信你打电话问钢铁侠。”
厄苏拉真的掏出手机给教父打了电话。对?面好像刚睡醒,听到这个问题后沉默半天,相当诧异地?反问:纽约安全过吗?
然后在他说?完“不过欢迎你来度假”这句话之前,卫星信号非常自?觉地?断掉了。
厄苏拉放下传来嘟嘟声的手机,只能勉为其难地?改变了目的地?,宣布自?己不离开哥谭了。
厄苏拉撑着脸,忧郁叹气:“我去阿卡姆散散心就行了。”
迪克干笑两声。天呢,阿卡姆什么时候成了他们家的后花园,这能要吗?
杰森微微挑眉:“你的理想工作就是当阿卡姆的皇帝吗?”
提姆已经靠在巨型的黄油小熊玩偶上呼呼大睡,含糊不清地?发出几?声软绵绵的鸟叫。
厄苏拉没?说?话。她一歪脑袋,弯弯眼睛,笑出两颗虎牙,仿佛被老师肯定的好学生。
两个哥哥都从这甜美的笑容里读出这样一句话:我他小丑的真是被逼的。
她这叫为爱登基。
*
阿卡姆疯人院给韦恩家的暴君点了踩。
皇帝赏赐的虚拟菜地?里,谜语人在辛勤种田。一句唐诗就能形容他的处境: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
表达了谜语人的想死之情。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在这破地?方待了多久了。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囚犯变成农民的,只记得当时他好不容易战胜了螺蛳粉的味道?,准备携稻草人一起越狱绑架韦恩小姐,结果?两眼一闭一睁,就飘粪池里了。
他冥思苦想,破解了三道?拉丁文难题才从粪坑里爬出来。然而重回?陆地?只是折磨的开始,荒凉的世界里没?有?出口,他无处可去,竟然要被迫在这里种地?。
而且是一边种地?一边破解谜题,回?答错了会被限制行动,有?一次他不得不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播下的种子被野狼啃了个一干二净——别?装了,他知?道?狼不吃素。
谜语人几?度精神崩溃。
不过,在解决了三千道?数学题、五千道?物理题、四百张英语试卷(谁出的题,母语天才阅读理解也会全错),以及不明?所以的几?万道?小丑题(天杀的小丑,出去后要了你的命)之后,努力?终于有?了回?报,他种出了食物。
暴瘦三十斤的谜语人连眼泪都挤不出来,用手挖出这漂亮的红果?子,也不用洗了,放在地?上烘烤一分钟,熟了。
他迫切地?把食物塞进嘴里,准备迎接久违的幸福感。
三秒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扭曲到了一起,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尖叫:有?毒!
毒得好像他躺在一池子螺蛳粉里,而小丑正拿着蝙蝠镖解剖他,耳边还不断回?响着黑面具的冷笑。
——当然有?毒啦。
厄苏拉欣赏着这个为谜语人打造的桃花源,露出一丝冷酷的笑容。
这种毒来自?你犯下的罪行,来自?你对?无辜者造成的伤害。
你喜欢把人命当做解密的筹码、游戏的棋子?
现在你也来体?会受害者们的感受吧。
这叫自?食恶果?。
任务进度更新,击溃谜语人已完成。
*
厄苏拉抱着龙蛋坐在前院的秋千里晒月亮。
萤火虫在蝉鸣声里飞舞,绣球花味道?的清风一阵又一阵,厄苏拉一直在仰头看月亮。
看饿了。她摸摸瘪瘪的肚子,无精打采地?叹了口气。好想吃家乡的月饼。
系统突然问:“绑架这事,您有?没?有?怪我?”
厄苏拉的脑子过了一会儿才开始处理问题。
“当然没?有?。”她顿了顿,又平静地?补充,“其实我觉得是我的错,如果?我之前跟家里人分享情报,有?所准备,达米安是不是就不会被带走?”
还是说?这是必要的游戏剧情,就像狂笑之蝠的副本,她根本无法避免?
系统万分愧疚,开始电子负荆请罪:“您还是怪我吧,是我的错,我没?能提前警告您,让您猝不及防。”
厄苏拉倒是不怪系统。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会埋怨它,但经历了狂笑危机以后,她已经接受了“系统并非全能”这一事实。
她也不再计较系统到底是“剧情”的一部分,还是游戏给她的“工具”。她干嘛要为难AI,说?不定系统其实并不清楚它真的在一个游戏里呢?
操控它的是跟她一样的人类,人类是AI的神明?。
龙蛋在她怀里打了个滚,厄苏拉哄小孩一样轻轻拍打着暖融融的蛋。
她继续说?:“我记得很清楚,在我被狂笑的先遣军抓走以前,你做了什么。”
系统当时大喊了一声“跑——”,然后就跟她断开联系,直到危机结束前才重新上线。在那以后,它的能力?很明?显被削弱了,就好像游戏设计师惩罚了它。
她现在想起来觉得有?点搞笑:“我没?跟你说?过,你当时那一声叫得无敌凄惨。”
可谓是杜鹃泣血猿哀鸣。
系统沉默半天,咬着电子手绢,泪汪汪地?说?:“我下次会注意的啦。”
厄苏拉叹了口气,用轻快的语气说?:“不要有?下次啦,我很需要你,你不能离开我,知?道?吗?”
不要像达米安这样离开。
系统幸福又痛苦地?死机了。报告,它想要弑神纯属正当防卫,请苍天,辩忠奸!
厄苏拉当然对?系统的弑神志向一无所知?。
她只是在想:达米安万一更喜欢刺客联盟呢?
厄苏拉捧起龙蛋,盯着这个还未破壳的生命。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自?家的龙好像不愿意出生。
“你觉得我做得好吗?”她茫然地?问在安全之所无忧无虑的孩子,“我给达米安的那些,他真的想要吗?”
龙蛋没?有?回?答,它当然不会回?答。
因为它觉得这问题简直蠢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