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持续不断地闪烁着, 十几个孩童挤在铁笼的角落, 蜷缩成一团，表情空洞，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门外传来?再?轻微的响动?都会吓得他们浑身?发软, 忍不住地干呕。
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女孩护在其他人前面, 张开瘦弱的双臂，像一堵脆弱的墙。
莱拉盯着大门, 两?眼干涩得刺痛，但她不敢眨眼。
没人会来?救他们。
她会被人塞进小小的箱子里，交给那?些奇形怪状的外星人，再?也不能?回?家, 见不到妈妈和小猫。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 莱拉开始发抖，身?后?的人全都开始哭。
一身?巨响砸碎了恐慌，有什么东西撞了进来?。
其他人都开始尖叫, 但是莱拉没有闭眼。
她看着黑暗被金红色的闪电撕碎, 哀嚎一声接一声, 火药炸得噼啪响, 铁链接二连三地破碎、落地。
莱拉缓缓瞪大眼睛。
一个金红色的人影从扬起的烟尘中走出来?。
“嘿。”
对方在她面前蹲下，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闪电侠。
年轻的英雄扬起笑容, 缓缓向她伸出手, 声音轻快又温柔。
“小勇士，不用担心了，我们来?接你们回?家了。”
莱拉僵硬地抬头看去?，闪电侠身?后?还有另一个身?影。
她浑身?上下都是黑色, 放下手里的枪，打量四周，拧着眉头，表情很阴沉。
莱拉抓住闪电侠的手，怯生生地看着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都是小孩。”
她压着嗓音说?。
“……这群人真是该死。”
*
厄苏拉和巴里的奇袭效率非常高?。
一个快得没影子，一个狠得没道德。
监控器被系统硬控五秒，两?个臭豆腐手榴弹把人哄出来?杀，神速力轻松收割。
厄苏拉看了眼手表上模拟的地图，暗市很大，这只是一小部分。杰森让他们速战速决，不能?再?惊动?更多人，擒贼先擒王。
厄苏拉：“那?群混蛋不好带走，我去?审他们。”
巴里犹豫片刻，打量着她的神色，友好提议：“审讯交给我吧，你陪他们。”
话?音刚落，簇拥在闪电侠附近的小孩儿们顿时眼泪汪汪。
莱拉死死地抓住他的手，声音哆嗦，浑身?发抖：“你不要我们了吗？”
巴里愣了愣，蹲下来?，摸摸她的头，用起誓的语气?回?答：“我很快回?来?。现在暂时把你们交给我的战友照顾，她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他看向厄苏拉，发现她已经换了身?衣服，黑色的龙鳞战甲变成了粉粉嫩嫩的公主裙。
厄苏拉从蛋糕一样的大裙摆底下端出了烤箱。
她微笑着问：“谁想吃小熊饼干？”
巴里光速举手，积极响应：“我！”
厄苏拉无言地看着他。
巴里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三分钟后?，巴里光速赶回?来?。
小孩们已经围在厄苏拉身?边开起了茶话?会，乖乖地捧着饼干啃。
厄苏拉很惊讶：“审完了？”
巴里老实回?答：“他们什么都不肯说?。”
厄苏拉艰难地从孩子堆里站起来?，凑过去?小声问：“嘴这么紧？你怎么问的？”
巴里小声汇报：“我说?‘如果你不从实招来?，那?我会……非常、非常生气?’。请注意，我用了最凶狠的语气?。”
厄苏拉：“……”
有的人真是天生就唱不了黑脸。
厄苏拉叹了口气?，瞥了眼巴里的两?只手，把留给他的饼干塞进他嘴里。
巴里瞪大眼睛，迅速把饼干卷进嘴里，像仓鼠一样鼓着脸咀嚼起来?。
他陷入了两?难。A. 立刻吃完饼干跟厄苏拉说?话?；B. 细细品味厄苏拉的饼干。
厄苏拉拍了拍手：“还是交给我吧。”
她从粉嫩蓬松的裙摆下掏出一堆出现在儿童眼前会被打码的刑具。
厄苏拉冷酷一笑：“保准让他们午餐吃了多少口都交代了。”
巴里不由得瑟缩一下，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蝙蝠侠。
厄苏拉：“你也可以跟我一起。我是坏警察，你是好警察，双重施压。”
孩子们开始疯狂摇头，饼干也不吃了，全都扑过来?抱住闪电侠的腿，嘴角一撇，就要掉眼泪。
吓得巴里立刻跪下来?挨个安抚。
厄苏拉拍了拍巴里的肩膀，火速赶去?隔壁审人。
她很快就回?来?了。
裙摆一角沾染着血迹，但是手套还是干干净净的白色。
她轻轻摸了摸刘海，弯弯眼睛，扬起一个甜美的笑容。
厄苏拉愉快地宣布：“那群猪头全招了，我们回?家吧！”
巴里看了她半天，才挤出一句：“……好的。”
他的左右心房开始互相开枪，砰砰直响。
……没救了。
他现在觉得厄苏拉身?上是火药蛋糕味。
非常想尝一口。
*
撤退之旅也算顺利，唯一的麻烦是：安抚人质。
这次被拐卖的全是五六岁的小孩。远离仓库后?，他们从惊吓中缓过神来?，然后?开始委屈地掉眼泪，哭声此起彼伏。
有个小孩直接爬到巴里的背上抱住他的脖子，其他人现学现用，有的去?抱他的腿，有的去?抱他的手。
巴里如临大敌，用袖子给他们擦眼泪鼻涕，擦着擦着制服已经惨不忍睹。
他瞄了厄苏拉一眼，乐观地安慰孩子们：“没关系，我洗衣服超快！”
孩子们破涕而?笑。
厄苏拉这才回?过神来?。她看巴里身?上挂满小孩儿，行?动?艰难，仿佛树懒在过马路。
厄苏拉看不下去?了：“我帮你分担几个。”
闪电侠魅力无限，现在只有一个小孩愿意被她牵着。
系统黑进哥谭警局的后?台，确定是两?天前失踪的哥谭小孩，叫格蕾丝。
她的伪装可谓是面目全非，真不知道格蕾丝是怎么辨认出她是老乡的。格蕾丝一个字都没说?过，就握着她的手，蓝色的眼睛转来?转去?，不知道在看什么。
巴里夸装地叹了口气?，擦擦不存在的汗水：“不用，我还公主抱过蝙蝠侠，这算什么。”
哭声戛然而?止，小孩们都瞪大眼睛看着巴里。厄苏拉也不盘算怎么绞杀星际人贩子了，眼里只剩下求知欲。
厄苏拉凑过来?，一歪脑袋：“真的吗？照片在哪里？视频在哪里？”
巴里：“……呃，超人拍了照片，但应该被蝙蝠侠销毁了。”
厄苏拉若有所思。
这倒不一定。电脑曾经给她推荐过一个《应该销毁》文件夹，内含大量蝙蝠家的出糗时刻，堪称史诗级抗抑郁相册。
巴里还在耐心地哄孩子：“我肯定会把你们都送回?家的，不然蝙蝠侠一定会惩罚我！你们都知道他有多严厉，对吧？”
小孩们都非常敬畏蝙蝠侠，一听这话?纷纷点头，变得格外乖巧。坐在肩上的那?个也不敢拉扯闪电侠的小翅膀了。
只有厄苏拉牵着的格蕾丝小声说?了句：“蝙蝠侠才不会。”
小孩们都齐刷刷地扭头，莱拉惊呼一声：“原来?你会说?话?！”
格蕾丝紧紧握住厄苏拉的手，飞快地瞄了眼斜前方，又不说?话?了。
厄苏拉拍拍她的脑袋，笑眯眯地说?：“当然，蝙蝠侠对自己的朋友都非常好。对吧，闪电侠？”
巴里点头的速度堪比蝙蝠犬在特制蛋糕前疯狂庆祝。
有小孩表示不赞同：“可是我哥哥亲眼见过蝙蝠侠乘坐超人追杀闪电侠。”
厄苏拉：“……”
巴里慌张地看了厄苏拉几眼，又实在没办法使用肢体语言，只能?拼命调动?五官，一张脸加上一张嘴认真反驳：“谣言！纯粹谣言！我们是绝对的好兄弟！呃，不对，好朋友！”
但小孩们压根不听，当即开始热烈讨论这场追杀的起因，想象力格外丰富。
巴里无处可逃，有点绝望，但还是认真地回?应了每个人的奇思妙想。
厄苏拉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对传奇幼教闪电侠肃然起敬。
她弯下腰，小声跟格蕾丝说?：“你也开心了不少，对吧？”
格蕾丝还是不说?话?，蓝色的眼睛看看厄苏拉的身?后?，又看看她的脸，露出一个很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