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里举起超人?的手?, 在脑袋上比了两个耳朵,开始模仿蝙蝠侠的声音:“我下手?更重。”
厄苏拉愣了下,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成功逗笑?一只紧绷的小熊。巴里悄悄比了个耶, 转移话题,问?她知?不知?道怎么去阿卡姆。
“这里的路不一样。”
这里不是常规的时空,更像是一个需要逐步解锁的游戏地图。
“……没关系,这家伙知?道。”厄苏拉眨了眨眼,指向正在把下巴接回去的小丑。
她觉得爱屋及乌真是一种?强大的力量。
因为闪电侠竟然对于她要去阿卡姆疯人?院没有任何异议。
他什?么都没问?,也不感到意外,只是对迫不得已要跟小丑一起行?动感到些许不适。
“我是打?算抱着你,”见厄苏拉愣住,巴里有些慌张地摆了摆手?,“当然,你不介意的话——然后背着超人?。”
厄苏拉沉思几秒,然后打?了个响指。
一分钟后,小丑在棺材气球里发出了抗议:“这样显得我很没人?权。”
厄苏拉心平气和地说:“再说一个字我就把棺材封死。”
小丑发出几声刺耳的大笑?:“小姐,经常杀人?的都知?道,杀人?犯法。”
现在厄苏拉的拳头比蝙蝠侠的嘴还硬。
巴里没在听他们有素质地互相咒骂,他背好超人?(厄苏拉提供了一条粉色蝴蝶结带),结果突然忘了应该怎么抱人?。
现在的风是舒芙蕾味的,热乎乎、甜滋滋,飘过来的时候几乎是在给?人?注入多巴胺。
他瞥了眼正在往棺材气球里注入氧气(小丑好像在干呕)的厄苏拉,抬起手?臂,开始光速模拟抱人?的姿势。
但是他还没选好最合适的一种?,手?上忽地一重,一团软绵绵的朝云落到他怀里。
厄苏拉自己牵着裙角,敏捷地跳了上来。
“好啦。”她小心地揽住巴里的脖子,露出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久等了,我们出发吧!”
没坐成超人?牌火箭不遗憾,闪电号飞车更值得信赖!
巴里卡顿了0.001秒,他抱着这朵勇敢的玫瑰花,想了一下去阿卡姆是该先迈左脚还是右脚。
*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的法术似乎没有影响到这片死气沉沉的荒地。
眼前这座废弃建筑爬满藤蔓,歪歪斜斜的尖顶躲避着雷云。破碎的窗户上染满黑色的血迹,外墙爬满了狰狞的爪痕和弹孔。
大风刮过,于是这座死去的建筑开始苏醒,挂在铁门上的锁厉声尖叫起来。
“这里像是会?闹鬼的地方。”厄苏拉中肯地评价,“军火应该都没了,活人?更不用说。”
巴里已经绕着这里转了好几圈,听见这话后问?:“要走吗?”
厄苏拉摇了摇头。
她遇到达米安的那天,系统希望她在阿卡姆多待一会?儿,还鼓动她在阿卡姆刷名声、登基做皇帝。
为什?么?
她现在明白了。
源源不断的能?量从这片关押不住罪恶的土地涌出来,被这道摇摇欲坠的铁门拦住。
而所有的能?量,都在尖叫着,想要钻进她的指尖。
……原来阿卡姆疯人?院是这个游戏的盲点。
从这个地方,她可以像作弊一样获得取之不尽的力量。
如果她没有理解错的话,只要这些她痛恨的罪恶存在一天,阿卡姆就能?成为她护身的盾,成为她手?里的刀。
在法律失去作用的地狱里,在不公平的世界里,她可以用罪恶冶炼的宝剑去斩杀罪恶。
直到正义?彻底到来的那一天。
但是那道在风中发出鸣叫的铁门似乎在告诫她:但你也见过英雄堕落的样子,你要想清楚,走进这里意味着什?么。
选择走怎样的路,选择承担什?么样的风险,选择做什?么样的人?。
她现在意识到,原来成为“阿卡姆皇帝”这个荒谬的选择,并不完全是系统塞给?她的。
原来冥冥之中,她早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早在她无?法忍受哥谭的腐败、罪恶、不公,向神明祈祷善恶有报的时候,她就做出了选择。
——驱神不如成神。
柔软的蕾丝之下,粉色的梦境之中,厄苏拉拔出了一把剑。
她凝视着泛着寒光的剑刃,突然开口:“我知?道我爸爸不希望我涉险,说实话,我也不太想。”
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
“我还希望时间能?停止流动,希望我永远十七岁,希望我爸爸永远不会?老去。”
巴里不懂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但还是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他肯定?也这么想,他希望能?永远保护你。”
布鲁斯当然会?希望女?儿永远无?忧无?虑。
“但是那样的话,他会?很累,”厄苏拉转过了脸,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你们都会?很累。”
巴里愣住了。
她不能?永远活在上一代人?的羽翼之下,不能?永远待在象牙塔里。
她有时候害怕长?大,因为长?大意味着成长?,意味着更多责任、更多痛苦,做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当然要轻松得多。
但是她永远不长?大,她的爸爸就会?永远辛苦。
她不希望这样。
厄苏拉看着巴里,看着这个星球上她唯一能?信赖的人?。
她非常认真地说:“你们需要休息。”
她现在希望游戏的Bug多一点儿,ATEM公司需要更长?时间的测试,让她能?在离开之前完成对这里的改造。
现在看来,系统不是全能?的,它应该也被某种?规则限制着。游戏开发者倒也算有良心,会?在她陷入困境的时候提高她的权限,降低难度。
但被给?予权限,和争得权限是不一样的。
宝剑在她的手?里,她应当自己劈开既定?的规则。
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勇气则是人?的武器。
巴里眨了眨眼。
有千言万语从他的心脏里跳出来,争先恐后地蹦到他嘴边。
他想说“可是当超级英雄很累”,想说“你现在还很年轻呢”,想说“那你需要牺牲很多重要的东西”,想说“你不用觉得有负担”。
但最后他只是飞快地嘀咕了一句:“可是我只比你大五岁。”
厄苏拉没听见。
她望着手?里那把锋利的宝剑,像是勇士凝望着她选择的深渊。
在这沉默中,小丑冷不防地开口:“我以为你已经做到让他们都退休了,打?晕超人?小姐。”
巴里无?比后悔没让小丑自生自灭。
厄苏拉抬起头来,冷笑?着开口:“那我杀光所有罪犯怎么样?从你开始。”
小丑讥讽道:“何必这么认真呢?而且闪电侠在这里。”
闪电侠可是在罪犯里都有粉丝团的人?气超英。
厄苏拉撇了撇嘴。在家里人?面前她什?么都敢说,爸爸的同事面前还是算了。
没想到巴里一本正经地说:“可是火箭炮抓着另一个你的裆部进行?阿卡姆巡游的时候,我只是观众。”
小丑:“………”不好意思,抓着他的什?么?
厄苏拉微微张嘴,一脸惊讶地看着巴里。
巴里清了清嗓子,补充道:“不对,我还拍了视频,我还可以模仿你的尖叫。”
厄苏拉抿住嘴唇,眼睛一闭,开始努力忍笑?。
小丑立刻臣服:“我全心全意为你服务。”
厄苏拉冷淡地砸下一句“你最好说到做到”。然后她抬手?捂住半张脸,对巴里露出一个笑?容,眼睛亮得像是从指缝里逃跑的月光。
终于笑?出来了。
巴里暗暗松了口气,也对她眨了眨眼。
他不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但他知?道她已经做出选择。
雷云在翻涌,远空传来隐约的轰鸣,万物都在屏息,仿佛世界被死神凝视着。
春日旷野的寒风吹过来,厄苏拉身上那套粉色的公主裙变成了黑色的龙鳞战甲,暗金色的纹路从脊椎蔓延向指尖。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她发现自己唯一能?想到的是韦恩庄园。
客厅的小茶几上有阿福准备的甜点,卡珊德拉的画笔在沙发上躺着,书房的木桌上是布鲁斯和提姆对弈的残局,庭院里传来迪克和达米安练剑的声音,杰森留下的纸条被吹向花丛。
而初春的阳光落到她的眼睛里。
厄苏拉高高举起剑,用力斩断了这把破旧的锁。
凝结着冰晶的锁断成两半,化作粉末,随风而逝。
铁门被滚烫的狂风撞开,所有未知?的能?量兴奋地奔向了她的指尖,无?数个声音在她耳边叫喊:使用我!使用我!
虚幻的童话世界开始掉色,既定?规则开始重建,被阻挡在外的黑暗宇宙大军发出了嘶吼。
厄苏拉睁开了眼睛。
既然这里是我的游戏,那就如我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