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霍乖乖巧巧地打招呼,知韫差点没忍住抱着他揉他的脸,她默默将自己蠢蠢欲动的手放在身后,努力树立温柔大姐姐的形象。
“你今日不用当差么?”
知韫见卫青手里拿了一把小号的弓,问道,“带去病去打猎?”
卫青摇头,“今日沐休,正好去病在家里待不住,便带他出来,也练练箭术。”
霍去病精力旺盛,卫家那个小宅子已经不够他嚯嚯了,但到底还是个小孩子,总不能带他到林子里去打猎,找到清净人少的地方学学箭术也就是了。
“原来如此。”
知韫点了点头,道,“既如此,也不打扰你们,带他去玩吧。”
她想了想,又道,“我有个庄子,空着也是空着,左右你常在宫中,回头我下帖子,让去病来我这里吧,我教他马术箭术。”
卫青一怔,犹豫着是否应下,霍去病却眼睛一亮,忙扯了扯他衣袖。
“如此,多谢女公子。”
知韫微微颔首,实在没忍住轻轻捏了捏小家伙的脸颊,然后抢在她笑出姨母笑之前转身走人。
第234章 刘彻(24)
“女公子!”
卫青唤了一声,见她好奇回眸,忙取出一个小布袋递给知韫。
“这是您那日遗落在马场的。”
知韫微微垂眸,接过那个小布袋,打开一看,是那支累丝银牡丹簪子。
那日,她将簪子掷在马上,便也没打算取回来,左右染了血,已经无用了。只是今日再看,这支簪子倒跟新的一样。
“你……”
她心底有些复杂滋味,迟疑了一会儿,道,“你不必如此。”
见青年男子沉默,知韫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卫青,你很有本事,本就值得旁人的看重与赏识,当日我阿翁若说了什么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她不得不承认一个现实问题。
他,不能和她有任何情感上的牵扯,这会连累了他的。
她若真的喜欢他也就罢了,偏偏,她确实对他无意。
“缪侯并无说过什么,女公子误会了。”
卫青抿了抿唇,似有失落,却只道,“青,不过是物归原主。”
这样的女子贴身之物,不适合留在他手里,即便她不知晓,也不在意。
“那就好。”
知韫点点头,轻笑道,“多谢。”
卫青带着霍去病走远了,知韫站在原处一会儿,琢磨着是换个地方继续散心,还是直接回府。
“怎么,还看呢?”
凉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知韫吓了一跳,一回头就见刘彻双手环胸,臭着一张脸站在她背后,仿佛是谁欠了他八百万钱一样。
“你怎么走路没声音的?”
刘彻还没来得及“兴师问罪”,知韫已经拿着手里的扇子就抽上去了。
“叫你吓我!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刘彻:“……”
他也顾不得刚刚摆好的姿势了,一边往旁边躲,一边大声道,“什么叫我吓你?郦七娘,分明是你太专心了!”
有什么好看的?
卫青长得有他好看吗?
知韫更不高兴了,“你堂堂天子,偷听别人说话还有理了?”
“我哪有偷听!”
刘彻反驳,“我明明是光明正大地听!”
刘彻觉得自己很委屈。
他好不容易忙完了一茬,就想着出宫来看看她,结果抄了一条小路,就这么巧地撞见她和卫青在说话。
你还别说,她和卫青,再加上那个小孩,看上去还挺像是出来踏春的一家三口的。
刘彻酸死了。
好不容易等到她们几个要分开,结果卫青还拿了个什么东西给她,她……她还收下了!
“郦七娘你说,你是不是喜欢他?”
刘彻气死了!
“朕给你的东西你一样不收,结果他给的,你就收下了!”
凭什么?凭什么!
“什么跟什么?”
知韫眉头紧蹙,没好气道,“我收他什么东西了?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那日落在马场的,他物归原主而已!”
刘彻:“……啊?”
他躲的脚步慢了下来,然后迅速蹿回少女跟前,笑的跟花儿似的。
“原来如此。”
知道自己误会了,刘彻一边在心里暗骂那几个在他耳边瞎嘀咕的侍卫,一边伏小做低地道歉。
“七娘莫气,是我不好。”
“让开!”
知韫翻了个白眼,一把推开他。
“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别在我这里碍眼!”
第235章 刘彻(25)
“我不!”
对于她赶人的话,刘彻充耳不闻,只笑嘻嘻道,“七娘,今日是我不好,还未弄清事实便胡乱吃醋,再没有下次了。”
——真有下次了,那再说吧。
都说女子善妒,可男子也同样。刘彻私以为,他还没有养成看见她和旁的男子亲密也半点都不生气的好气度。
“如此,可要我叫人给你取一块醋布来?”
知韫眼角微扬,勾勒出一个假笑,“陛下天子之尊,不识民间疾苦,想来正因如此,才对‘吃醋’念念不忘。”
此“吃醋”非彼“吃醋”。
这年头,盐乃精贵之物,尤其是提纯程度高的,即便是皇室吃的盐,放到后世都没人稀罕看上一眼。偏盐又是人体不可或缺的养分,平民百姓吃不起盐,便会从醋布中获取盐分。
知韫以前见过,实在没能下口。
她倒是知道怎么提纯白盐,但这玩意儿,不是一般的人可以动的。她也就自己偷偷摸摸地搞了点,连缪侯府的人都没说。
少女微微侧身,睨了玄衣男子一眼。
再过些年,这人就要正式实施盐铁官营了,不跟他打招呼就去碰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当然,如果通过他来推及白盐……
知韫顿住了。
她怎么又开始想这些有的没的了?辛苦两辈子了,她还不能享受享受吗?虽然现在的生活水平,让她有点享受不起来,但打工更累啊!
——可平民百姓日子好苦的。
少女眉峰微蹙,心情又不好了。
“怎么了?”
刘彻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纳闷。
怎么感觉她看了他一眼,就不高兴了?
莫非被他给丑到了?
不应该啊,他就算没有到在史书里记一笔“美姿仪”的地步,但也称得上一句俊美吧?
“没什么?”
少女恹恹地看他一眼,整个人都被一股低气压笼罩,“你今天怎么有空出来?手里没事情能干了?宫里没人能管着你了?”
“朕想见你,便出来寻你。”
刘彻满不在乎,“腿长在朕自己身上,怎么?旁人还能把朕的腿给打断了?”
“那倒不至于。”
知韫随口道,“只是宫里还有太皇太后和皇后在,你自己也就罢了,可若是回头,给我带来麻烦就不好了。”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似笑非笑。
“咱们陛下,应当不至于在后院还安稳不了的情况下来缠着我吧?”
刘彻:“……”
熟悉的心梗感觉。
“要不,朕给你发个誓?”
他说着就举起爪子,果断到知韫来不及反应,“若因朕之故,使旁人扰了郦七娘的安宁,便叫朕……叫朕天不假年!”
知韫:“……”
少女停下脚步,转身看这个张口就拿自己的寿命发誓的皇帝陛下,想了想,试探道,“你……现在有在吃什么丹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