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祖宗哎!您可收着点儿吧,这是在宫外头呢,万一出了什么事他们担不起啊!
李长苦着一张脸,苦哈哈地跟上,心中不断后悔当时怎么没拦着陛下——虽然他指定也拦不住就是了。
上元节历来有放河灯祈福的习俗,此刻,知韫同玄凌一人取了一盏河灯。
明月高悬,她将燃着一簇温暖火焰的莲花灯轻轻推入水面,看着这盏承载了她的祈愿的花灯随波远去。
随后,她又凑到玄凌耳边,好奇道,“陛下许的是什么愿呀?”
玄凌扶着她起身,为她理了理裙摆,语带笑意,“这可不能告诉韫儿,这愿望啊,说出来可就不灵了。”
知韫:“……”
“什么嘛!”
她有些失望,小声嘀咕了句“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又昂头看他,“陛下的愿望,肯定同我有关,对不对?”
见他只笑不语,她便知道没错,脸上又带了笑意,“我就知道!”
她显然很高兴,哼着歌儿往回走,“咱们快回去了啦!好晚了的!”
玄凌笑着跟上,目光缱绻地看着她活力满满的背影。
他愿他的韫儿,岁岁年年,无忧无虑。
第23章 甄嬛传(23)
情事过后,玄凌半搂着少女,抚弄着她玉质光滑的香肩,看着怀中女子娇艳的面容,他眸中氲起柔意。
“韫儿觉得,今日见过的延宁侯如何?”
“谁?”
知韫昏昏欲睡,乍一听他开口,还有些懵懵的,“延宁侯是哪个?”
她的眉眼间尽是疑惑,毕竟今日宴会上来往的文武勋贵不少,她还真不大记得住。
而且……
“陛下为何突然提起延宁侯?”
玄凌:“……”
“韫儿竟还真只观赏歌舞了不成?”
他原本的思索尽数被打断,只余下满心的无奈,点了点小姑娘的眉心,解释道,“延宁侯江桓,如今任兵部尚书,尚德阳大长公主之女成安翁主。”
知韫边听边点头,勋贵侯门出身,官居高位、手掌六部之一,还尚了宗室贵女,妥妥的是一位手握重权的大佬。
但……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等会儿——
想到某种可能,知韫心头一跳,立时睡意全无,抬头却见他展眉一笑,问她,“朕预备为韫儿寻个干亲,韫儿以为如何?”
知韫:“……”
她不自觉的咽了咽唾沫,眼底满是震惊,“陛下怎么突然想到这事儿了?”
认干亲?
这操作她听说过的呀!
先帝就给舒贵妃认了知事平章阮延年当义父呢,这些当皇帝的,最喜欢给出身低的宠妃找个高官显贵的爹了!
皇帝陛下这是认真的吗?
见小姑娘傻愣愣地看着他,玄凌只觉得她可爱极了。
“韫儿出身倚梅园……朕虽不在意,但旁人难免看轻。”
他是皇帝,所有人在他眼里都是臣子,地位高一点、低一点,其实没什么两样。但在旁人眼里,却并非如此。宫女出身并非她的过错,他绝不允许旁人以此来攻讦她。
女子立于世,底气源于何?
母族强盛、丈夫爱重、子嗣成材。
她从前什么都没有,无妨,他如今一一为她补上就是。
玄凌道,“延宁侯江氏家风不错,府上男儿也算出色,朕想着,将韫儿记到他们府上,也叫韫儿有个倚仗。”
知韫怔怔地望着他,忽然眨了眨眼睛,压住里头的雾气。
“陛下不必这样的。”
她吸了吸鼻子,“我不在意这些的。”
她并不是延宁侯和成安翁主的亲女儿,这样的关系,只能是锦上添花,不会是雪中送炭,若皇帝有一日不喜欢她了,延宁侯府也只会跟她撇清关系。
趋利避害,人之常情罢了。
知韫唇畔弯起一点真心的笑意,道,“陛下有这份心意,便已足够了。”
虽然这对于皇帝来说,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但至少,他愿意说这句话。
“韫儿不在意,朕在意。”
他爱惜地将少女拥在怀里,吻了吻她眉心,轻声道,“韫儿是朕掌心至宝,当珍之爱之重之,朕不会委屈你。”
——昨日之事,他琢磨了一夜,思来想去,觉得或许是他还没有给予她足够的安全感,没关系,现在也不晚。
知韫咬了咬唇,“可是……”
“不必多想。”
玄凌握着她的手轻轻一吻,“朕都会替韫儿安排好的。”
第24章 甄嬛传(24)
“制曰:朕惟教始宫闱,端重肃雝之范,礼崇位号,实资翊赞之功,锡赐以纶言光兹懿典。咨尔婉仪江氏,毓质名门,温恭懋著。以册宝封尔为璟妃。钦哉。”
正月十六,一道圣旨震惊六宫。
皇帝陛下不仅给心尖宠安了个侯门贵女的身份,宣称她是延宁侯和成安翁主的女儿,还一口气连升五级、直接就将人给捧到了正二品的妃位上。
皇帝这是疯了吗?
哪怕大家心里头都明白,以知韫的得宠程度,封妃也不过是早晚的事,但也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短短半月,就从一介宫女成了众妃之首,这未免也太荒唐了!
知韫其实也很震惊。
虽然他昨天晚上跟她提了一嘴,可她也只以为他打算给她安个出身而已。而且,她也没想过他的动作这么快、效率这么高呀!
璟妃?
别说旁人了,知韫也觉得不真实。
不过她现在没心思管皇帝陛下的思维有多叫人震惊了,毕竟,这道圣旨可是连太后娘娘都给惊动了。
不开玩笑,她现在有点慌。
“陛下快帮我看看嘛!”
知韫换了身水绿色的衣裙,发间也只用玉饰,“这样看上去会不会温柔些?”
老人家应该喜欢这个调调的吧?
“韫儿怕什么?”
玄凌笑着打趣她,“做儿媳的,迟早都是要拜见婆母的,朕的韫儿这样好,母后见了必然喜欢。”
知韫:“……”
——你妈可未必认我是“儿媳”呢。
她嗔他一眼,嘟囔道,“陛下这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莫要多想。”
玄凌轻笑,“朕陪着韫儿呢!”
……
太后这回宣召,显然是留了余地的。
她想见见被她儿子捧着护着的女子,却并不想跟儿子闹得不好看,等亲眼见了人后,太后就知道,她做对了。
被皇帝牢牢护在身边的少女约摸十五六岁,眉眼精致,容颜迤逦,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衣裳,正如春水般动人。
这样的容色,纵使太后见惯了形形色色的美人,也依旧眼前一亮。
虽有些紧张,但她的规矩仪态却是极好的,一双清凌凌的杏眼,望着人的时候实在叫人心软。
“你过来。”
太后无意与她为难,她向知韫招了招手,温和道,“走近些,叫哀家瞧一瞧。”
知韫抿抿唇,不自觉的看了一眼身旁的玄凌,见他含笑点头,她才款款上前。
“太后娘娘。”
太后只作不知这眉眼官司,和善地叫起,又让竹息扶了她坐到绣墩上,问了她几句话,而后转头对玄凌道,“难怪你喜欢,哀家也觉得是个好孩子。”
“儿子就知道母后定也喜欢她。”
玄凌笑道,“偏她胆儿小,来时还怕母后不喜欢她。”
知韫:“……”
她忍不住看他一眼,这话是能说的吗?
“她年纪轻,也情有可原。”
太后笑了笑,又对知韫道,“你小姑娘家家的,想来也不大坐得住,叫竹息跟着,去外头玩一玩吧。”
这就是有话要同玄凌说了。
知韫乖乖点头,起身行了一礼,“陛下,太后娘娘,臣妾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