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未升,天色刚蒙蒙亮。
刘彻已经醒了,但骨子里的懒意将他包裹,并不想起来去理事。
怀中的女子仍拥被酣睡,双颊红润、朱唇微翘,一头秀发如云铺散,雪白的寝衣微微凌乱,露出柔光若腻的肌肤,与点点红痕。
刘彻伸出手指,轻触她红润饱满的唇瓣,而后渐渐上移,轻轻地拨弄她的睫羽。
毛茸茸的,微痒。
一如心底升起的酥酥麻麻。
“哎呦!”
只是还不等他心猿意马,被打扰到睡眠的女子眼睛都还没睁开,便轻抬玉足,然后皇帝陛下猝不及防之下,便被踹下了床榻。
“你好吵哦!”
她依旧是迷蒙未清醒的状态,说出的话语也是软绵绵的。
“不许吵我,我要睡觉。”
将打扰自己的“大蚊子”给赶走,知韫翻了个身,继续补足缺失的睡眠时间。
大婚之后的皇帝陛下很是过了一段纸醉金迷的幸福生活,但一连数日睡眠不足的皇后殿下却并不乐意让他沉醉温柔乡。
只可惜皇帝陛下实在是脸皮厚,总是嘻嘻哈哈应着,然后爬床。
每天都神采奕奕、精神抖擞的刘彻总是控制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于是喜提美人轻踹,然后,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可谓是经验十分丰富了。
——虽然没什么用就是了。
不爬床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被他家七娘踹下床怎么了?
这都是闺房乐趣,不可为外人道也。
三两下就把自己哄好的皇帝陛下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也没敢继续捋虎须,只是仔细地给她掖了掖被子,穿好衣裳到外间去洗漱,然后精神焕发地去搞事情了。
咳,那什么,他好歹是皇帝,是吧?
该干的话还是要干的,他是那种沉醉在温柔乡里爬不起来的人吗?
当然不是,是吧?
……
知韫一觉睡到天光大亮之时。
刚起来洗漱完毕,就听宫人通禀说平阳公主到了,她懒懒打了个哈欠,让人请她进来。
“拜见皇后殿下。”
平阳公主行了一礼,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微微蹙眉,“怎么这样没精神?”
帝后新婚,她自然不会没眼色的过来打扰,日常入宫也只往王太后的长乐宫去,顺便也看望一下皇长女。估摸着小夫妻俩的劲头儿应该消减下去了,她才往延嘉殿来。
这一看,啧啧啧,她这弟弟也未免太不知节制了些。
“你说呢?”
知韫懒洋洋地支着额头,脸色有点臭,“家里养了个吸人精气的妖精,果然人妖殊途,往后可养不起他了。”
混蛋,滚去睡宣室殿去吧!
平阳公主:“……”
她迅速低头饮茶,掩住唇角的笑意。
对不起,弟弟,姊姊不是笑你,只是想起来一点好笑的事情。
“你今儿倒是稀客。”
知韫看她一眼,“无事不登三宝殿,可别是有什么事找上门来了。”
“这哪能啊?”
平阳公主轻咳一声,“七娘,咱们相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比陛下都要早上许久,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人吗?”
知韫果断点头,“你是。”
——遇见她第一天就想着撺掇她入宫为妃,她这德行她还不知道吗?
平阳公主:“……”
我竟无言以对。
第263章 刘彻(53)
但你别说,知韫确实挺了解平阳公主的,没说错,她还真有事。
“我方才去了长乐宫拜见母后。”
谈及今日过来的“正事”,饶是平阳公主也不由得有些踌躇。
“母后的意思,她年纪大了,身边养个孩子不免劳心劳力,受不住……”
所以,既然宫中有了皇后,是不是把皇长女从长乐宫接到未央宫里来养着?
当然,王太后的话没那么委婉。
——皇后既然有功夫把半点关系都没有的霍去病养在身边,难道还没有时间精力来照顾一下庶女吗?
“这点事有什么不好直说的?意料之中的事情罢了。”
知韫倒也没平阳公主想象的不悦,直白道,“她还惦记着长乐宫卫呢,心里不痛快而已。”
得益于第一位皇后是吕雉这样的手握权柄、女主天下的人物,有这样杰出的标杆在前,哪怕汉室一直警惕吕后第二的出现,但汉朝的皇后,权柄仍旧够大。
无论皇后和太后,都有属于自己的、能名正言顺调动的军队。如皇后的中厩车载射士,太后的长乐宫卫。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没有被皇帝架空剥夺,毕竟天下还是皇帝的天下,最终还是他说了算的。
王太后,现在就处于被架空的状态。
——自馆陶长公主与陈后之事后,窦太后手中的军队悉数被刘彻收回,长乐宫卫也在被大清洗之后,交给了……知韫。
天天看着婆婆风光无限地拿捏儿子孙子,就等着自己熬走了婆婆也威风威风的王太后被气了个仰倒!
有多气呢?
这么说吧,第一个在朝堂上弹劾知韫的,不是从前的馆陶长公主手下的人,而是王太后的弟弟田蚡。
说实话,养个小孩子而已,无论是王太后还是知韫,都是身边少不了伺候的宫人的主儿,怎么可能需要她们亲自来?
说白了,王太后就是心里不痛快,借着这事儿暗戳戳地发发牢骚,顺便给知韫找点麻烦罢了。
平阳公主也心知肚明,不过到底是生身母亲,不好直说。
“那以你的意思?”
“什么以我的意思?我没什么意思啊!”
知韫才不乐意去管呢,她从来不管这些事情的,这是原则问题。
“人家嫡嫡亲的阿父阿母都还活着呢,用得着我来瞎操心吗?”
她一摊手,对着延嘉殿门口努了努嘴,“正好,正主儿来了,你去问他吧。”
“什么事要问我啊?”
刘彻去宣室殿上了半天的班,准时准点下班回家吃饭。
“皇姐怎么来了?”
平阳公主眼观鼻鼻观心,不说话。
刘彻也没追问,只笑嘻嘻地贴着知韫坐下,然后挥挥手示意宫人们赶紧地将膳食捧上来,别耽搁他哄七娘吃午饭。
“说你母后和女儿呢。”
知韫抬手推了推,“别黏唧唧的。”
“哪里黏啦?”
刘彻才不认呢,“七娘,半日不见,难道你没有想我吗?”
知韫翻了个白眼:“没有。”
就这么点时间这么点距离,想什么想?
刘彻略做作地捂住胸口,表示自己的心受伤了,然后迅速变脸。
“不要紧,我想你就好。”
他懂,爱在心口难开嘛!他家七娘是个不善于表达自己的人。
对了,他母后和女儿怎么了来着?
第264章 刘彻(54)
刘彻沉默了。
那什么,他难道是什么很有良心的人吗?他母后没事吧?
刘彻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话憋在嘴边半晌,他道,“我来处理。”
那些不太悦耳的话,还是回头去了长乐宫再说吧,在七娘跟前,他还是想稍稍保持一些形象,虽然他在她跟前可能也没什么形象。
但怎么说呢,有些事情,心照不宣,一旦放到明面上来,就不太好看了。
平阳公主知情识趣的走了,目测短时间内应该不太会来了。
刘彻全当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只专心照顾知韫吃饭。
天大地大,他家七娘吃饭最大。
习惯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反正知韫现在,就很习惯有人喂她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