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本宫忘了。”
她突然笑了起来,“周宁海分明已经被杖毙了,本宫怎么可能听到他的声音?”
她的眼尾薄红,有泪珠将落。微微昂头,抬手将泪珠都抹去。
“本宫实在想不明白,江氏那个贱人究竟有什么好,能叫皇上这样不顾本宫。”
她从来都是骄傲的。
出身将门、得父兄宠爱,入宫之后亦是圣宠优渥,不过三年便位居三妃之首,手握协理六宫的大权。
可如今出来一个知韫,彻彻底底地夺了她的宠爱,现在甚至还夺了她的协理六宫之权,这让她怎能不恨?!
华妃的神色间带着几分狠厉,抬手就将手边能砸的东西都狠狠掷在地上。
“贱人!”
她疾步走到跪坐在地上的曹琴默身前,抬手就扯住她的衣襟,神态疯魔。
“杀了她!本宫要杀了她!”
先是被华妃拿着女儿“借”病争宠,而后又被皇后将女儿带走,曹琴默今晚不知流了多少眼泪,此刻被华妃这般要求,她升起无边的恨意,却又不得不藏于心底。
“娘娘高估臣妾了。”
她垂着眸,不叫人看见她眼底的恨意,苦笑道,“臣妾实在是无能为力。”
她虽是华妃团体中的智囊,也算有些智计,可这些智计,只能在后宫女子之中起作用,却无法撼动皇权分毫。
她不过是一个连女儿都护不住的人,凭什么能去动皇帝的心尖尖?
“无用的东西!”
华妃恨极,狠狠将她推在地上,“跟你生的那个女儿一样无用!”
“本宫就不信,本宫奈何不了她!”
华妃站起身,面无表情道,“颂芝,替本宫给哥哥传信。”
她是慕容家的女儿,她的背后,是战功赫赫的慕容家。
江氏算个什么?她不会输。
第33章 甄嬛传(33)
玄凌守了知韫一夜,天蒙蒙亮才稍稍合了会眼,只是今日有早朝,他灌了碗浓茶、压着心底的火气上朝去了。
他本就烦躁,偏还有不长眼的敢在这时候弹劾知韫狐媚、说他宠爱她太过以至六宫生怨,玄凌当即大发雷霆。
将这几人一撸到底还不解气,直接命羽林卫将人拖到殿外施以杖责,俨然是要杀鸡儆猴,叫人再也不敢弹劾知韫。
在几人的哀嚎声中,他冷着脸对着满朝臣子喷洒毒液,将一群人骂的跟鹌鹑似的,一个比一个的老实。
得,皇帝陛下的事情,他们还是少操心、少说话吧。
他们老周家就爱出情种,有先帝珠玉在前,他们家陛下这也不算出奇。
反正他们的女儿也不在宫里,一群事不关己的文武重臣显然不打算为了这事儿去跟皇帝硬刚,并决定冷眼旁观事关己身的慕容家等人上蹿下跳。
慕容家是皇帝一手提拔,说好听点叫新贵,说不好听,那就是暴发户。想来,他们是不明白,从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和甘苗二权臣,究竟是什么样的下场。
不过是走在死路上却不自知的蠢货!
……
知韫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
“醒了?”
玄凌一直守着她,见她神色不似昨日痛苦,不禁松了一口气,“还难受吗?”
“一点点。”
她轻轻摇了摇头,“比昨日好多了。”
大约是疼过了那个劲儿,她现在觉得比昨天好了许多,虽然小腹处还有些隐隐作痛,但起码没有疼到昨日那样蜷缩在一起、浑身直冒冷汗的地步。
“总算这群太医还有些用处。”
他缓了神色,劝慰道,“灶上还熬着药呢,七七喝了药就不疼了。咱们再调理些时候,往后必不会这般。”
知韫应了一声,经历过那种疼到想死的滋味后,她再也不去嫌弃药苦了。这该喝的药确实得喝,该吃的苦也必须得吃,要不然,吃苦的还是她自己。
她昨天难受了一整天,压根吃不下东西,现下终于好些了,玄凌让宫女们伺候她去换洗,然后奉上一直准备着的膳食。
膳食以清淡为主,主食是用鸡汤小火煨出来的小米粥,鲜美开胃。只是她身体不舒服,吃什么都是没滋没味的。
玄凌自然不肯由着她不吃,哄着喂了大半碗,才让人撤了下去。
“七七总得顾念着身子。”
平日里她总是闲不住,爱笑爱闹的,如今却是病殃殃的不说话,实在叫人心疼。
“难受。”
知韫蔫嗒嗒地窝在他怀里,不想说话。
一来,她确实是身上难受,现下还没恢复过来,没什么力气说话。
二来……她不过是来个月事,却闹出这么大的场面,连太医都被提溜到仪元殿守了一天,其实也有点怪尴尬的。
虽然她没有月经羞耻,但也不代表她有月经牛逼症啊!
不过话说回来,她是不觉得这玩意儿怎么样的,但古人不是都挺忌讳的么?皇帝陛下的表现倒是还挺让她意外的。
很好很好,我心甚慰。
虽然身体不舒服,但心里挺舒服的。
第34章 甄嬛传(34)
“陛下!”
少女手中捧着几支新折的杏花,兴冲冲地回了仪元殿。
她提着裙摆小跑到玄凌跟前,笑盈盈道,“陛下瞧,这花好不好看呀?咱们等会儿找个花瓶摆在桌上好不好?”
“七七摘的,自然好看。”
玄凌挽着她的手将人拉到怀里,抬手替她整理鬓边的碎发,笑道,“今日怎么想着去上林苑赏花了?”
“无聊嘛!”
知韫由着他环抱着她,“闷在殿内好些日子,难得天气好,便出去走走。”
“更何况上林苑的花儿都开了,这样的景色,怎么能辜负呢?”
上林苑占地极广,里头栽种了各式花木,即便在寒冷冬日,都不至于光秃秃一片、无景可赏,更不必说眼下已经开春了。
二月初,正是杏花盛开的时节。渐次绽放的娇嫩花朵若胭脂万点,占尽春风。
“出去转转也好。”
玄凌颔首,“只是如今乍暖还寒,七七莫要吹多了风才是。”
“知道了啦!”
她睨他一眼,笑嗔道,“我身边的人陛下还不知道么?哪里敢不听陛下的话?”
她身边的人,哪个不是御前出来?
玄凌眸光微闪,不自觉摩挲了一下手指,想说什么,知韫却笑盈盈转了话题。
“如今上林苑的杏花开的这样好,再过几日,桃花也要盛开,咱们倒是可以采些花瓣,用来制茶酿酒也是好的。”
说到这里,她不免有点小遗憾,“可惜我不胜酒力,便是酿了酒也饮不了多少,也只能等结了果子,再多取些杏仁桃仁来制茶了。”
她正憧憬,玄凌却是摇头笑道,“杏仁也就罢了,桃仁性寒,七七可不能用。”
“啊?那可惜了。”
知韫不了解这些,听他这般说,自然只能遗憾放弃,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她并不放在心上,只低头轻嗅杏花清香。
“陛下替我描一把团扇可好?我想要绘了杏花的。之后出去赏花,若是手里摇着一把杏花团扇,想来就有几分滋味了。”
玄凌摇头失笑,“如今尚是初春,寒意未散,哪里有摇团扇的道理?”
“怎么没有?这样才有意境呢!”
知韫不高兴地嗔他一眼,努了努嘴,“陛下就说肯不肯吧?”
“怎么不肯?”
玄凌抬手虚虚点了点她,而后笑道,“七七既吩咐了,敢不从命?”
“这还差不多。”
知韫这才高兴,“不止杏花,还有梨花、桃花、牡丹、茉莉……最好能凑成一整套,也算应了时令。”
玄凌:“……”
那他得描多少把团扇?
“辛苦陛下呀!”
少女在他脸颊上亲了亲,眨巴眨巴眼,“人家可是接了宫务了,往后的日子可见是要忙起来,陛下也得好好犒劳我呀!”
她睨他一眼,轻哼,“若非黄规全得力,陛下也给了我几个姑姑,我非得拉着陛下亲自来替我看账本不可。”
“宫务繁重,七七辛苦。”
玄凌含笑看她作怪,“只是六宫久闻七七贤德之名,无不盼着娘娘德沐六宫,也只能劳累七七担此重任了。”
知韫:“……”
“什么嘛!”
这人可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她没忍住笑倒在他怀里,笑吟吟道,“我可是既不“贤”、也不“德”的,休想叫我去做一个“贤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