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嘻嘻道,“等姐姐也嫁到宫里了,我天天来寻姐姐说话,姐姐可不许嫌我!”
知韫弯了弯眼眸,“自然不会。”
她让人将新做的石榴酥和石榴花茶端的近一些,笑道,“时令的玩意儿,就是吃个新鲜和意趣,尝尝,若是喜欢,回头叫小厨房的人学一学,做给你吃。”
……
暮云合璧,落日熔金。
夕阳的余晖映照在乾清宫的琉璃瓦上,金碧辉煌,而又肃穆庄严。
“万岁爷。”
李德全半弓着身子进来,敛声屏气。
“她出宫了?”
康熙手中不停歇地翻阅着奏折,“她今日不曾提前递牌子,是为何?”
李德全自然知道这个“她”是谁,越发垂下头,“格格见了四福晋。”
“又是这事儿?”
他冷哼一声,“老四着实不像话!德妃也没个做额娘的样子!”
李德全不敢应声。
乾清宫便又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康熙突兀地停了笔。
面前的奏折,一封是索额图请旨询问太子婚期的折子,一封是礼部尚书请旨询问选秀事宜,以及太子和三阿哥婚期与大婚规制的折子。
他盯着折子几许,反手就将它掷在了地上,蓦地“呵”了一声。
“他倒是着急!”
这个“他”,也不知是上折子的人,还是旁的什么人。
但其实索额图倒也还罢了,礼部尚书却是真没多余的想法。
——选秀三年一届,再往下一届选秀,就要定下五阿哥和七阿哥的福晋,要是不赶紧把前头两位哥哥的婚事办了,这一届一届拖下去,皇子阿哥们不得各个都成大龄剩男?
他也是真的在履行为官的职责不是?
“收拾了。”
康熙转了转指尖的扳指,等心平气和了,才道,“传太子和胤祉过来。”
李德全应道,“奴才遵旨。”
——又是三阿哥。
太子爷确实是运气不好,但三阿哥更是倒霉,平白无故地被牵扯进来,单单只是为了不叫格格生疑。
自个儿心生妄念,又不敢表露出来,偏偏还不乐意看格格和太子爷亲近……
怎么不上天呢?
第349章 步步惊心(34)
清凉一枕睡,胜的万黄金。
步入盛夏,外面的日头越发烈了。到了这个时候,别说是入宫,便是同三两好友出去玩乐,知韫也不乐意应下。
因着在家里,知韫也没怎么打扮,只随意地挽了长发、披了清凉的衣裳,怎么舒服松快怎么来。
捧着游记消磨了会儿时光,知韫正琢磨着要不要再回去午睡一下,就见有仆妇入内回禀,“格格,董鄂格格来了。”
紧跟着,布耶楚克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再一眨眼,她就风风火火地坐在知韫对面,抱怨着今儿的天气真热。
“既然觉着热,怎么还顶着这样毒辣的日头过来了?”
也不必知韫吩咐,自有侍女捧了凉茶和荔枝酥山进来,放在她跟前。
“莫要贪凉,先歇一歇再用。”
“知道知道!”
布耶楚克从自家侍女手中接了团扇过来猛猛扇风,等她稍稍缓过气儿来了,便两眼放光,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
——跟她从前过来同知韫八卦一些碎嘴子自食恶果时一模一样。
“我今儿入宫了,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她的眼底闪烁着灵动的光芒,嘴角也止不住的扬起。
明摆着想要分享八卦,却不肯直说,一副“你快来问我”的傲娇模样。
“哦?”
知韫轻轻一笑,也乐得配合她,“说说,今儿遇上什么有意思的事儿了?”
“那可是相当有意思!”
布耶楚克满足了,然后跟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儿全抖落出来。
“我今儿不是入宫给荣妃娘娘请安了吗?之前的事儿倒也没什么说道的,只是撞见了太子爷和三阿哥、四阿哥。”
她几乎遮掩不住幸灾乐祸的“丑恶嘴脸”,当然,她也没想遮掩就是了。
“也不知道是四阿哥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太子爷抬脚就踹了下去,我瞧得真真的,那一脚可结结实实地揣在他身上,人都滚下台阶了,我磨磨蹭蹭地又在钟粹宫待了一会儿,听说……”
她眨了眨眼,“伤筋动骨一百天,怕是得在阿哥所里养好一阵呢!”
知韫:“……”
几天不见,他脾气这么暴躁了?
但仔细想想……他好像确实是这么个性子,天之骄子该有的脾气他一样不少,以前约摸是在她这里比较注意形象。
“怎么惹到他了?”
知韫也好奇起来了,“总不能无缘无故的,他就去踹人吧?”
“这我哪儿知道?回头你问他呗!”
布耶楚克耸了耸肩,而后笑道,“虽然太子爷贵为储君,可到底四阿哥也是天潢贵胄,你竟也不多问上几句?”
“用得着我问?”
踹老四就踹了呗,康熙爷还能真抓着这么点事不放?
知韫挑了挑眉,慢条斯理道,“倘若他自个儿真的被怎么着了,而你却还能笑着进来跟我幸灾乐祸,可见是缺心眼了。”
布耶楚克正准备赞同的点头,就见知韫微微一笑,宛如春花明媚。
“那我可就得怀疑一下,咱们的董鄂格格、未来的三福晋,是不是打量着要与我反目,好好地同我较量一二了。”
布耶楚克:“……”
姐妹,别太护了。
你突然之间跟我笑的这么温柔,有那么亿点点吓人啊!
第350章 步步惊心(35)
“你别冲我这样笑,我瘆得慌。”
布耶楚克极夸张地打了个冷颤,可怜柔弱地抱着无助弱小的自己。
“你怕什么?”
见她这样,知韫分分钟收起官方假笑,嗔她一眼,“刚刚不是还高兴的很?继续啊,我难道还会说你不成?”
——难怪她要紧赶慢赶地一出宫就来找她,对皇子阿哥幸灾乐祸这样的事情,也就只能在她这里干了。
天家之事,又涉及太子和四阿哥,还是类似于兄弟反目这样的丑闻,换成谁来都得讳之莫深,一个比一个安静如鸡。
不过这么一想,她脑后生反骨的人,仿佛还挺多的?
甭管是知书达理、温婉大方的三福晋,还是淑惠端庄、温恭柔顺的四福晋,跟着她一起玩了几年,好像都很放飞自我?
知韫思索了一下——
heitui!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本应该是这样鲜活灵动的模样!
……
正如知韫所想的那样,这事儿终究不了了之,半点水花都没溅起。
到底康熙爷的态度摆在这里,太后不管事,德妃不追问,后宫旁的妃嫔也不乐意给自个儿找事,至于前朝……
谁吃饱了撑得替一个没开府的、跟他们没利益来往的皇子阿哥硬刚太子?
再说了,太子爷素来光风霁月,不仅对素来不睦的大阿哥都能含笑闲谈,便是对底下年幼的小阿哥也是颇为看顾,能惹了他这般恼怒,四阿哥合该在自己找找原因才是!
(一个巴掌拍不响.jpg)
(遇到事情别质问,先反省.jpg)
(他为什么就踹你、却不踹别人.jpg)
(抛开事实不谈,难道你就没有一点错吗.jpg)
反正被踹的人不是自己,官老爷们很乐意站在旁观席上说句“公道话”。
至于四阿哥怎么想……那不重要。
胤禛:“……”
有一句MMP我一定要讲!
等胤礽来的时候,她倒也随口问起过原因,没别的,纯好奇。
“无甚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