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动作温柔地将鬓边她因脚步匆忙而被风吹乱的碎发理好,浅笑着道,“累了就只管休息,这难道是什么值当说嘴的事情么?若是因强撑着而坏了精神,那才是坏事。”
“哼!你总是有话说。”
知韫戳了戳他的胸膛,嘟哝道,“我懒归懒,但不想懒到外人面前嘛!”
虽然她私底下贪玩、贪嘴、爱睡懒觉,但在别人眼里,她一定得是个仙气飘飘的完美仙女形象。
——要不然,她不要面子的嘛?!
“哪有小懒猫啊?我可没看见。”
胤礽眼底笑意更浓,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然后在小姑娘警告的眼神中,无辜而又诚恳道,“我这毓庆宫里,可只有一位月宫仙子下凡。”
他眨了眨眼,“蓬荜生辉。”
知韫:“……”
“算你有眼光!”
既然他嘴这么甜,那么那一句“小懒猫”她就当没听见了。
“不跟你说了,我回家了。”
见她归心似箭,俨然一副恨不得一溜烟就飞回家的模样,胤礽忙挽住她的手,无奈一笑,“别急,我送你回去。”
“哎呀,送什么送呀?”
知韫摆摆手,笑嗔他一眼,“就这么点地儿,我还能走丢了不成?”
胤礽:“……”
被丢下的胤礽看着少女的背影,哑然失笑,挥挥手示意奴才赶紧跟上去护着,等见不着人影儿了,才转身回了书房。
书桌上最显眼的,是索额图的“密信”。
他眼神暗了暗,手指无意识的在木质桌面一下一下地轻点。
这个时候,该让索额图动一动,最好把明珠和佟国维这些人都拉进来,动静越大越好,越激烈越好。
如此,他这个皇阿玛才不会怀疑。
至于旁的地方……
费扬古眼看着就要升任领侍卫内大臣了,比起凯音布,还是托合齐更好些。
得更快些啊。
可惜了,那一次的机会白白浪费。
第358章 步步惊心(43)
康熙爷前一天才被自家二哥给说得一晚上没睡好,正是火气重的时候呢,没想到第二天一上朝又是菜市场吵架。
康熙爷:“……”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唇角含笑、温润如玉的儿子,忍了忍,到底还是没忍住在心底骂了一声。
逆子!
他有真的干什么吗?尽会给他找事!
也不知道她究竟看上他什么了,一点都不稳重,毛头小子哪有成熟男人好?
小姑娘家家就是容易被迷惑。
索额图和明珠日常斗嘴吵架,别说康熙爷,满朝文武都习惯了,只是等到裕亲王拉着恭亲王一起加入现场,大家就有点懵了。
怎么回事啊,你们两个?
难道这日常争吵的背后,还有什么我们没注意到的关键事情吗?
二位爷可真是不厚道啊,怎么着,也得给咱们大伙儿透个口风不是?
跟着战在第一线的恭亲王面上气势汹汹,实际心里一片茫然:“……”
我不知道啊!
二哥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呗!
虽然是后来加入,但战斗力爆表到一脚踹开索额图当领头人的裕亲王对高坐上首的某位爷虎视眈眈。
——不管是谁在帮太子,我裕亲王一定帮帮场子!
康熙爷:“……”
朕明明只是在心里想想,又没付诸于行动,他哥至于这样警惕吗?
心里想想也不犯法啊!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有些事情,父子俩只要还不想彻彻底底地撕破脸,就得慢慢僵持着,但裕亲王这位身份、地位、立场都足够的第三人一入场,进度分分钟推进一大截。
康熙三十一年九月十七,选秀终选结束,该指婚的指婚、该回家的回家。
十月初六,礼部正式拟定皇太子大婚相关规制;次日,钦天监正使上折子禀告测算好的几个吉日,在裕亲王的据理力争之下,定下了最近的那一个——
康熙三十二年四月二十六日。
礼部和内务府简直一脸血——
堂堂皇太子大婚,您就给他们留半年的准备时间啊?
这他爹的够谁用啊?!
只是前有康熙爷圣旨钦点,后有太子爷亲临监督,一旁还有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上心的裕亲王虎视鹰瞵,礼部和内务府的一众官员们纵然在心里叫苦不迭,但干活的动作还是很麻溜儿的。
大不了别的事情都先往后稍稍,先把这一桩婚事给办完呗!
太子爷人都在礼部大堂和内务府大堂轮流坐着了,谁还敢把人当透明?不得往尽善尽美、十全十美的方向努力?
大婚流程走的飞快,知韫近来都不太入宫了。
倒也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婚前最好不见面的原因,而是她如果进宫,容易撞见执掌宫务、为了她的大婚忙的飞起的钮钴禄贵妃。
——本来六宫宫务的事儿就又多又杂,又来了这么一桩,她简直忙的够呛。
更要紧的是,等知韫这位太子妃一入宫,她手里的宫权还得给人交过去,至于凤印……孝懿皇后薨逝之后就暂时放在太后手里,钮钴禄贵妃没碰过。
你说说,又要她现在干活,又要以后抢她权柄,这让她跟谁说理去?
知韫:“……”
这位高级打工人的怨气看上去有点重啊,她还是先避一避吧。
第359章 步步惊心(44)
午梦千山,流光一瞬。
人间四月,正是牡丹盛开的季节,遍地嫣红姹紫,不负好春光。
皇太子婚期将近,整个京城仿佛都被染上了喜气,然而,富察府上——
“碰!”
庭院里摆了一张四人麻将桌,四位衣着华贵的少女围着桌子而坐,正兴致颇高地打麻将。
知韫是玩的最开心的那个,因为她今天从开始就没输过。
“我胡了!给钱给钱!”
因是在自己家里,来往的又都是多年的好友,她也没怎么打扮,就穿了家常的衣裳,但周身的气度,依旧叫人不敢轻视。
“哼!就知道不能跟你玩儿!”
布耶楚克简直难以置信,“这合理吗?今天我一局都没赢过!”
她自己的金瓜子都快被赢光了!
“这有什么不合理的?阿韫可比咱们会玩儿对了,输给她多正常啊?”
坐在她正对面的显亲王幼妹笑嘻嘻道,“再说了,再有个十来日的,她便要大婚了,今儿输给她的,就当是给她添妆了呗!”
“诶诶诶~怎么就添妆了?”
知韫懒洋洋往后一靠,一边捧着玫瑰清露喝着,一边道,“就咱们的关系,添妆就给几颗金瓜子?你们寒碜我是吧?”
“呦,惹人嫌了呢!”
显亲王幼妹就嘻嘻哈哈地回道,“给太子妃娘娘添妆,咱们那好意思就给这么点儿啊?若不然,回头您这礼尚往来……咱们被人嘀咕一句小家子气也就罢了,若连累您一块儿丢脸,可真是罪过了!”
“搁这儿架我呢?”
知韫一昂下巴,哼笑道,“知道了,给你的东西,不会差的!”
“那我呢?那我呢?”
布耶楚克连忙道,“她们俩还不急呢,我可是紧跟着你就要大婚了,怎么着也不能落下我呀!”
说着,她嘟了嘟嘴,“都是要大婚的新嫁娘,你还比我也早上半年了,结果我整日里忙着学这样学那样,你竟还有心思叫人陪着玩儿!”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我有什么好忙的?”
知韫弯了弯杏眸,笑吟吟道,“礼部和内务府又不是吃干饭的,再不济还有毓庆宫盯着呢,能有什么事,非得我来干?”
新娘子就应该是享福的嘛!
都已经定下婚事的其余几人;“……”
可恶!
被这个女人给炫耀到了!
明明作为未来太子妃的知韫除了身份地位尊贵之外,具体的处境应该比她们要“艰难”一些,可偏偏,她婆母早亡、公爹看重,太子甚至连个侍妾都没有,实在叫人嫉妒。
“等着吧,你的悠闲是有期限的。”
布耶楚克小眼神一瞥一瞥地,酸溜溜地说道,“等你当了太子妃,莫说毓庆宫的内务,便是六宫宫务也要由你来掌管,我看你哪来的功夫玩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