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走吧,再不走,他就真的忍不住了。
别看胤禛绷着一张面无表情的冷脸,但实际上心潮澎湃,有无数的槽想吐,一来二去之下,差点就给自己憋岔气了。
不知怎么的,顶着自己儿子的眼神,太后莫名觉得背后有点发冷。
这是咋的了?
是心里头不乐意还是怎么?
虽然有点替她和允礼收拾残局的意思,但能在这时候被沛国公送进宫的,绝对是一等一的美人,怎么的,他白得一个美人,还不高兴了?
哼!
果然不如老十四贴心。
太后默默地在心里暗骂他矫情,扶着竹息的手转头就走。
胤禛:“……”
送走了令人操心的老娘,胤禛脚步沉重地回到桌案前坐下。
一边捡起一份折子看着,一边在脑子里胡思乱想。
明天得把十三弟叫过来。
可不能听他说什么“外臣不敢在宫中留宿”的胡话,自家兄弟,计较这些没得生分。
再说了,批折子、谈国事,多正经的事儿啊?
当弟弟的,总得体谅兄长不是?
对了,回头还得看看那个孟氏的性子,他这后宫已经够热闹了,若真来个华妃第二……
那断然不能让她入宫。
安抚沛国公府有许多法子,着实没必要迎一个搅家精来。
他还想好好活着当明君呢!
第521章 甄嬛传(7)
知韫并不知道有人已经在担心她成为华妃第二,若是知道了,必然在心底嗤之以鼻。
也就是如今形势不如人。
她若是真随心意地跋扈起来,保管他见了华妃也得赞一句温柔小意。
……
或许是因知韫到了的缘故,姐妹二人一番叙话之后,孟静娴虽未全然解开心结,却也从先前的自怨自苦中挣脱了几分。
本就是心病,心意一舒畅,再经悉心调养,她的气色倒是好上许多。
长久的闷在府中也不好,寻了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姐妹二人便往城外寺庙祈福,也算是散散心。
“怎么瞧着有些疲倦?”
从供奉着佛祖菩萨的大殿出来,二人便往后山一赏红叶枫之景。
孟静娴瞧着知韫眉宇间的几分倦怠之意,不由蹙着眉心,轻声问道,“自江南往京城来,可是觉得水土不适,这些日子歇息得不好?”
“倒也不是。”
知韫微微摇头,“只是偶尔有些头疼。”
她轻轻摇着手中的泥金芍药团扇,嗅着山林间的清新空气,眺着漫山的如火如荼,良久才低声道,“我也不知是怎么了,从前在江南还好,如今到了京城,总觉得心里头有些空落落的。”
“许是我留恋江南水乡的缘故吧。”
想了又想也没琢磨出缘由来,她摇头轻笑,“你知道的,我幼时就不爱待在京城,偶尔来小住上几月,便赶不及要走。”
她幼时父母早亡,是养育在孟氏族中的,当年因着她与孟静娴年纪相仿、又颇玩得来,沛国公夫妻倒有意收养她。
只可惜,她更喜欢留在江南。
孟静娴本还被寥寥几语引出了那藏于心底的愧意,听她提起幼时的无忧,便也笑了。
“可不是?”
她眼底漫起几分笑意,“世人都说天子脚下好,可你却不屑一顾得很,回回我想你想得不行,你却在江南自在逍遥。”
“你也说了,江南逍遥。”
知韫低低地笑了一声,抬手扯了几片火红的枫叶把玩。
“你额娘请来的那几个嬷嬷,满口的规矩礼数,直听得我头疼胸闷,若叫我打小就过你这样的日子,那我可受不了。”
转身将用火红枫叶折出来的花儿簪在孟静娴的耳边。
“所以呐,咱们往后,可一定要过得比谁都快活,才不枉这份牺牲。”
知韫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双手抵着她的唇、描绘出一个笑容。
“这才对嘛,苦着脸作甚?”
孟静娴:“……”
“你总这样自在随心。”
每每随在她身边,孟静娴总是很轻易就将所有的烦恼忘却。
“我总怀疑,咱们俩之间,究竟谁才是做姐姐的。”
明明她还要比她大上几个月。
“怎么?你还想听我叫姐姐啊?”
知韫扬了扬眉,笑意灼灼,一身浅橘色的衣裳与漫山流丹相映。
“那可不行!从小到大都是我护着你,明明,你才该唤我姐姐才是。”
孟静娴怔怔地凝望着她。
那样得鲜活生动,那样得明艳逼人。
“阿韫。”
心底没由来地升起了一股冲动,压抑不住,也不想去压抑。
“不若还是回江南吧,好不好?”
知韫:“……嗯?”
她着实怔愣了一瞬,而后捏了捏孟静娴的脸,不由得失笑。
“尽说傻话。”
第522章 甄嬛传(8)
因着往来的香客都知晓这上善寺后山的枫林景致好,但凡不赶时间,大多会来此一赏。为了便利这些起了雅兴的贵人,寺庙里便在某处地势颇高、视野也好的位置修葺了一座阁楼。
“那就是沛国公府上的女眷?”
此时此刻,楼阁之上,正有一行人对谈笑游玩的孟家姐妹暗中观察。
为首的男子样貌俊朗、身材颀长,剑眉朗目,谈笑间透着几分侠气。
他含笑眺着远处,低声对身侧女子道,“皇兄也真是的,竟还担忧起那孟家格格的脾性来了,如此行事,可真不像他。”
“皇上心里是如何想的,如何是咱们能够揣度的?”
女子容貌清丽、气质温雅,闻言不禁嗔他一眼,“只管尊了皇命便是。”
“不过闲话几句罢了。”
男子摇头失笑,“更何况,我亦不过是觉得皇兄此次行事,着实……”
他语调一滞,而后转头对着女子一揖,“劳福晋陪我走一趟了。”
——来人正是怡亲王夫妻。
却原来,胤禛心里惦记着那孟氏女的性子是否跋扈,却又忙于政务、无闲暇出宫与人玩什么偶遇的把戏,索性就托付给心爱的弟弟怡亲王胤祥。
左右是他的小嫂嫂,人品如何,也叫他过过眼,别人他都信不过。
怡亲王胤祥:“……”
王爷简直被这操作骚得一脸血。
我了的亲哥哎!
您未来的妃子,让他这个当弟弟的来掌眼,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您这也太不见外了点不是?
怡亲王被硬塞了这么一个任务,简直如烫手山芋在手,那叫一个牙疼。
但也不能不管。
谁的哥哥谁心疼,眼瞅着亲哥天天在御书房肝命,怡亲王也实在不忍心他还要为后宫所牵绊,于是一咬牙、一跺脚——
干了!
当然,怡亲王还是有分寸的。
他既然没打算给他哥织一顶色彩鲜艳的帽子,自然不会做出越礼的行为来叫人诟病。
——他自己不拘礼是一回事,牵扯了女子的清誉又是另外一回事。
因而今日,也不过是同福晋一道来上香赏景,旁的都是巧合与顺便。
“皇兄却是好福分。”
怡亲王对于这背后的一二三还是知晓得挺清楚的,“老十七……”
他顿了顿,“着实是不惜福。”
先帝疼爱果郡王,给他挑的婚事自然不会差,他拒了婚事,还是以这般不体面的方式,对孟氏女固然影响颇大,于自己却也并非毫发无损,至少那些满洲著族、书香世家是决计看不上他的。
“皇阿玛在时,老十七也是个聪慧之人,怎么如今行事,如此不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