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妃素来就嚣张惯了,一个比她还要无宠落魄几分的皇后,还不被她放在眼里,于是浑不在意地嗤了一声,正要继续言语讽刺,便见知韫懒洋洋抬眸。
“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
她颇有些不耐烦地抬了抬手,不必言语,双锦便心领神会,传唤了守卫宫中的侍卫,直接将绘春拖了下去。
宫中的侍卫,都是八旗子弟,从来听的都是养心殿的皇命,可不会如景仁宫的宫女太监似的,既不想得罪知韫,又不敢违逆皇后。
皇后脸都绿了,“贵妃!”
“本宫在呢!”
知韫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有心也好,无意也罢,错便是错。”
她侧眸看向皇后,掀了掀眼,“不过是学一学规矩罢了,不会教绘春姑娘受皮肉之苦的,皇后这样担心做什么?”
知韫弯了弯唇,“本宫可从来就不爱随意夺人性命。”
皇后:“……”
明明是她的贴身宫女被她给押走了,怎么被阴阳讽刺的还是她?
是。
虽然绘春被打发去内务府学规矩,但比起慎刑司、辛者库、浣衣局这样的地方,内务府绝对是个好地方。
但问题是,绘春会不会受皮肉之苦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她这个皇后的大宫女被贵妃打发回内务府之后,皇后的脸面已经彻彻底底被撕撸下来踩在脚底。
……还不如打发去慎刑司呢!
好歹,还能想法子给贵妃按上一个心狠手辣的名头!
偷鸡不成蚀把米,皇后使得坏没落到实处,自个儿丢进脸面不说,一员心腹都折了进去,别提有多糟心了。
但皇后糟心了,其余人却好过了。
——一直被大佬打架给耽搁的妃嫔觐见终于往下走流程了。
“众小主参见俪贵妃娘娘!”
一众新妃忙在富察贵人和博尔济吉特贵人的带领下与知韫请安。
“俪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人堆里的富察贵人那叫一个骄傲之情浮于表面,一马当先地行三跪九抚鬓礼,生怕皇后不明白她有人罩着。
她一带头,博尔济吉特贵人和夏冬春立马跟上,其余几人自然不会同她唱反调,以免得罪了知韫。
——谁知道皇后保不保得住她们?
皇后:“……”
虽然孟氏确实礼遇同皇后,如此行礼,理所应当,但富察氏表露得这么直白,未免也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知韫:“……”
虽然但是,有一个富察贵人这样的马仔,好像也不错?
懂事,懂事昂!
第553章 甄嬛传(39)
“都起来吧。”
知韫也没兴趣同她们多计较什么,摆摆手就叫起了。
之后,这些新人又顺着位份高低,向华妃、齐妃等人一一见礼。
如齐妃、敬嫔等主位妃嫔,这会儿恨不得立马结束请安、各回各宫,自然不会为难她们,省的耽搁了时间不说,万一一句话不对,又叫才休战的三位大佬战火重燃,那就不太妙了。
她们可不想也弄点罚受受。
至于华妃,她原先倒也确实是个爱立威的性子,但方才已经叫皇后吃了大亏,再没有比这更能显示她的威风的,自然也就没兴趣去拿捏她眼里的小猫小狗。
左右不过是一群入宫至今都不曾面君承宠的人,说不准这辈子也爬不上嫔位,有什么好好在意的?
于是,在太后、端妃称病的情况下,前半段言笑晏晏却暗藏杀机的阖宫觐见,后半段便有些平平,草草收场。
皇后:“……”
她一时有些怀疑人生。
今日是她自头风病之后,再一次在后宫众人宣告回归。
为此,她也算精心准备。
结果,想象中的在众妃面前恩威并施压制贵妃的美好画面竟是一场泡沫,纵观全场,除了她自己丢了脸外,也就被她拉出来作伐子的沈眉庄和甄嬛吃了亏。
——是了,这样的利用,显然已彻底绝了拉拢新妃的路。
皇后:“……”
看着空荡荡的景仁宫正殿,皇后仿佛看见了自己最后一缕余威烟消云散,自今日起,不论新人旧人,都不会有真正尊敬于她、肯为她冲锋陷阵的了。
“剪秋,本宫的头好痛!”
时隔短短几日,皇后的头风之症再次复发,景仁宫又传了太医。
……
众妃散去,甄嬛、沈眉庄与安陵容三人一同从景仁宫出来。
“今日之前,我还疑惑皇上何以为贵妃如此慢待皇后,深为皇后的处境而不忿。”
沈眉庄家世好,汉军镶黄旗的出身,父亲又是济州协领,三品大员,若非本朝重满蒙而轻汉,她的出身在这批新人中便是头一位的。
如此家世,自然心高气傲。
被皇后当成棋子一般拨弄,最后又受了罚,她怎能不气恼?
她冷笑一声,“皇后这样胡作非为,无怪皇上更重贵妃!”
“眉姐姐慎言!”
同为难姐难妹的甄嬛心里自然也不好过,只是隔墙有耳。
“她是皇后。”
贵妃与华妃可以不将她放在眼里,但她们两个不过是小小的、由她肆意摆布的贵人常在,如何能得罪她?
一旁的安陵容:“……”
虽然但是,难道不是你们自己也不觉得站在富察贵人和博尔济吉特贵人前头有什么问题吗?如果你们两个自己有分寸,人皇后也不能强逼着你们呀!
只是她到底算是半依附于甄嬛与沈眉庄,自不会多言。
但安陵容不说,自有人说。
“呦!”
夏冬春紧随而来,。
“我还道是谁呢,入宫学了大半个月的规矩了,竟还不知尊卑有序,原来,是沈贵人与甄常在呀!”
她携着张扬的笑意,语带挑衅。
“不知两位姐姐被皇后罚了俸禄,下月可还能周转呐?”
甄嬛和沈眉庄:“……”
当真可恨,随便哪里的阿猫阿狗都能来踩她们一脚了!
第554章 甄嬛传(40)
今日倒是个好日子,这景仁宫是里头也热闹、外头也热闹,这好戏呐,那是唱完了一出又唱一出!
知韫晚了一步才从景仁宫出来,才坐上了仪驾预备往养心殿去陪陪某人,就见前头的人扎堆,热闹得紧。
“这是……华妃娘娘,还有沈贵人、甄常在,再加上夏常在和安答应?”
侍立在一侧的富察贵人还没来得及恭送知韫仪驾远去,就遇上了热闹,再仔细一瞧,除了华妃和方才那俩祸头子兼倒霉蛋,还拉上了她延禧宫剩下的俩人。
富察贵人:“……”
服了,一个接一个的蠢货!
今日觐见之后,不赶紧地想法子巴望上贵妃的船也就罢了,竟还一道搅风搅雨起来了。
你们搅和得明白么?!
“过去瞧瞧。”
知韫半倚在椅背上,笑道,“本宫倒想瞧瞧,这唱得是哪出。”
她既这般说了,仪驾行动起来的同时,也缄默无声。
再走近一些,便能隐约听见前头说话声,虽来得晚了,却也能猜出个大概来——
左不过就是夏冬春这个没脑子的凑上前冷嘲热讽地挑衅,而后被甄嬛三人反唇相讥,说不过也就罢了,还想当众动手打人,于是就被华妃给拿下了。
“你宫里的那个?”
知韫轻啧了一声,“确实不太聪明,怪不得你压不住。”
对付这种人,只能跟她玩狠的,只有叫她真正痛了,才知道怕。而以富察贵人的位份,顶多弄点不痛不痒的,她又哪里能长得住记性?
“是嫔妾无能。”
富察贵人又是羞愧又是惶恐。
延禧宫就三人,除了她之外,另外两个都在前头搞事情了,岂不是显得她这个代行主位之权的无用至极?
万一贵妃失望,不抬举她怎么办?
于是富察贵人恨恨地瞪了一眼前头,巴不得华妃给个教训。
“……今年的枫叶好像不够红啊……那就赏夏常在一丈红吧,就算用她的血为宫里的枫叶积点颜色!”
富察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