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真是个机灵鬼!”
知韫哑然失笑,而后道,“抄家也就算了,左右他们的财富本就取之于民,如今国库不丰,再拿出来用之于民,亦是好事。至于南巡么……”
她拍拍他的手,笑道,“还是算了吧,劳民伤财,我也没那么想去。”
江南是她此生成长的地方,自然有所留恋,但也没到这般不惜耗费银钱、惊扰劳苦百姓也要回去的地步。
“胤禛禛呐!”
知韫戳了戳他的胸膛,“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当一个庇佑苍生的好皇帝,而不是惦记着陪我回娘家去玩!”
她嘀嘀咕咕着,“你这抄家的银子拿来干什么不好?造桥修路、减税免赋,与民休息,多好呀?”
真想去玩,等以后他退休了,她们俩可以直接住江南呀!
“你笑什么?”
她说着说着,却见胤禛竟还笑了,于是气恼地拍他一下。
“我说错了么?”
原还只是凝在眼底的笑意,被她气呼呼地拍了一下,倒是直接笑出声来了。
“自然不曾有错。”
怕她真生了恼意,于是胤禛忙解释,“只是想着,我的韫卿果真心怀天下、博爱苍生,实在叫胤禛,自愧不如也。”
他语意停顿一息,而后轻轻地抚了抚她的背,温声道,“所以韫卿不必怕,也不必忧,你与她们是不一样的。”
皇后宫中的绘春,她只叫她去内务府学规矩,于皇后是打脸、于绘春却无太多苦楚。嚣张跋扈的华妃,她只叫去了封号、禁足抄书,以下犯上的夏氏,虽降为答应,却亦从年妃手中护下她的性命。
她对旁人,总是心软了些的。
“本宫用得着旁人来安慰么?”
知韫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虽将自己闷在他的怀里,嘴上却不肯服输,“本宫自然人美心善!”
胤禛顺着她哄,“是,我的韫卿是最美好善良的仙女儿!”
第560章 甄嬛传(46)
“仙女岂与凡夫配?”
她戳着他的胸膛,哼哼唧唧,“胤禛禛,能娶到本姑娘,你定然是上辈子烧香拜佛、积善行德才攒下的福气!”
胤禛自己也这样觉得。
这运气简直太好了,虽然这世界的某些人某些事着实有些糟心,但若这是遇见她所必须经历的,那就值得了。
于是他笑道,“多谢韫卿肯垂怜。”
又说了会儿话,胤禛想起她方才提起的果郡王与孟静娴,因而问道,“沛国公的那位爱女,可有了前程?”
咳,那什么……
到底也是因她,才有知韫入京,四舍五入,也算半个媒人了。
皇帝陛下表示,他向来知恩图报。
“她呀,也挺倔强的。”
知韫轻哼,“我之前应了她,等回头挑个好日子,我倒想看看,他允礼还敢不敢在当着本宫的面拒婚?”
胤禛微愣,“她还真看上老十七了?”
就老十七这样做事随心所欲、不顾旁人死活的,她看上他哪了?
这眼神,瞧着有点不太好啊?
“看不看上的,重要么?”
知韫“啧”了一声,“她顺风顺水惯了,猛然跌了一个跟头,自然刻骨铭心得难以忘却。随她吧,左右有咱们在,也受不了委屈。”
其实仔细想想,孟静娴嫁给果郡王,除了这男的不喜欢她外也算样样都好。她自己是郡王福晋、往后的孩子会是王府继承人,压在头上的公公早死了、婆婆也出家去了,荣华富贵应有尽有不说,还没人管束。
只要她自己对果郡王不动心、只将他当个工具人,日子会很好。
孟家姐妹的事情,胤禛自然不会多问,只道,“都随韫卿。”
区区老十七而已,能用来哄韫卿一笑,也算他的用处了。
“自然都听我的,不然你想干嘛?”
知韫翻了个白眼,又道,“不提这些了,你不去批折子么?”
才登基多久啊?
一年都不到,正是忙碌的时候啊!
胤禛:“……”
被问到脸上,他的眼神有一瞬的飘忽不定,“有十三弟在。”
他家十三弟文武双全、经邦济世……(省略无数字赞美之词),一定能帮着他妥帖无比地将事情处理好的。
知韫:“……”
她一时被哽住了,而后觉得好笑。
“十三弟在?”
她揉着他的脸,杏眸含笑,“胤禛禛呐,你不能仗着人家十三老实,就一个劲儿地欺负他、压榨他呀!”
醒醒,人家只是个亲王而已,怎么好让人家干皇帝的活啊?
“这怎能是欺负压榨呢?”
胤禛觉得这两个词用得不太妥当。
“我自会为他封铁帽子亲王,世袭罔替、与国同休,再者,亦可从他诸子中择选良才授予郡王、贝勒爵位。”
——他又不是白嫖,给报酬的!
知韫:“……”
“十三有你这个哥哥,真是福气。”
她摇头笑笑,索性自己先起身,又拉着他也起来。
“走吧,我陪你一起去。”
——他不亏心,她有点亏心,回头把人给累死了就不好了。
胤禛:“……”
“早该如此。”
胤禛转头就换了积极的态度,“有韫卿与十三弟,幸甚。”
第561章 甄嬛传(47)
“四哥!四嫂!”
被埋在折子里的怡亲王原以为他得承担所有,不曾想竟还有等到他四哥回来的时候,而是不止是他四哥,他四嫂也一起来了,这真是……
真是让人喜极而泣啊!
知韫:“……”
她瞥一眼案牍劳形之下,已全然看不出潇洒自在的侠气的怡亲王,深深觉得,怡亲王他四哥真心造孽啊!
抽了抽唇角,知韫一脚把某个脸皮贼厚、死不醒悟的人往龙椅上一踹,摆摆手让人给她也捧了一叠折子,兀自往暖阁里头去了。
——留在这里,非得听某个间歇性话痨念叨不可。
被按到龙椅上的胤禛尔康手。
不是,说好的来陪着呢?
跑到暖阁里、他连个人影儿都见不着,算哪门子的陪?
“四哥您别看了!”
有了工作搭子的怡亲王那叫一个神采飞扬,一边哼着小曲儿批着折子,一边拎起小教鞭督促他四哥。
“回头四嫂出来,若是见到您三心二意、消极怠工……”
胤禛:“……”
讨厌!
他瞥了一眼怡亲王,冷着脸没吭声。
正当此时,在殿外守着的小厦子低着头进来回禀。
“皇上,敦亲王求见。”
胤禛微愣,转头同怡亲王对视一眼,皆是如出一辙的茫然。
他来干什么?
想了想,也没想明白,索性懒得费脑子,直接叫了人进来。
“臣允?给皇上请安。”
敦亲王乃先帝第十子,生母乃是钮钴禄氏遏必隆之女、孝昭皇后之妹温僖贵妃,出身尊贵,性子也骄横。
因他与先帝第八子、第九子素来交好,故而与胤禛极为不睦。
“十弟怎么过来了?”
胤禛沉着脸,拨弄着大拇指上的碧玉扳指,虽与敦亲王相看两厌,却也不至于平白与他闹得不好看。
不过敦亲王显然没那么“识趣”。
——他就是专门给胤禛添堵来的。
“臣今日入宫,乃是有一番忠言逆耳想说与皇上听。”
敦亲王独自一个站在殿中央,脊背挺直、神色桀骜,在怡亲王陡然变换的神色中,朗声道,“臣听闻,皇上宠爱的俪贵妃娘娘竟下令夺了华妃娘娘的封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