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娘子谬赞了。”
知韫笑着摇了摇头,手中团扇遥遥指了指已经策马上场的如兰的身影,“今儿我就是来作陪的,就不玩了。”
至于同来的另几个,就懒得提了。
顿了顿,她含笑道,“也不是多精贵的客人,吴大娘子只管忙去吧,您也是长辈,这般尽心,实在不好生受。”
她眨眨眼,玩笑道,“若不然,我可不好意思再逗留下去了。”
知韫话中之意,吴大娘子自然能领会,只是她言辞客气,又带着几分晚辈对长辈的亲近,听来顺耳,心中也极受用。
“那郡主且自便?”
作为马球会的主办人,邀请的又都是汴京高门,自然是谁也不好无故怠慢,真留在知韫这里反倒不便。
吴大娘子神情悦然,临走时又道,“今儿还给荣姑娘也下了帖子,稍后我叫人引她过来,二位也能说说话。”
知韫颔首,“有劳您费心。”
第690章 知否(64)
不一会儿的功夫,荣飞燕果然到了,本还有些端着,只是眸光寻到知韫的身影,立时就笑着走了过来。
“你这排场挺大呀!”
知韫懒洋洋地坐着,姿态闲适自在,手中团扇随意地摇着。
“又打趣我!”
荣飞燕冲她扮了个鬼脸,笑嘻嘻道,“长姐说了,佛要金装、人要衣装,省的有些人眉高眼低的,看得也堵心。”
知韫哼笑一声,“谁又不是呢?”
真要说起来,荣飞燕家是市井门户,盛家的门楣也高不到哪里去。
别说什么清贵不清贵的,世人总是笑贫不笑娼,荣家再是暴发户出身,好歹还有得官家盛宠的贵妃,只要荣贵妃不倒,荣飞燕至少比盛家的姑娘们要风光。
“我今儿是来做陪客的,你呢?”
知韫从桌案上捡了个荔枝剥了吃,又往荣飞燕跟前推了推。
“说是马球会,其实不过给各家的公子姑娘们一个相看的地儿罢了。”
她眨眨眼,“你有目标了?”
荣飞燕:“……”
“我说郡主娘娘,知道您近来春风得意,但也别来戳旁人的心呀!”
荣飞燕小小地翻了一个白眼,“公主与驸马琴瑟和鸣,你有太子殿下,桂芬姐姐也有她的小郑将军,就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总不能真叫我光羡慕你们吧?”
年少时,汴京贵女瞧不上她的出身,她也不想贴冷屁股,若非知韫拉了她一起,荣飞燕还真没几个手帕交。
只是关系再亲近,也都要长大。
眼瞅着小姐妹们嫁人的嫁人、定亲的定亲,而且一个个都感情很好的样子,荣飞燕也不免生出几分心思。
“那哪能啊?”
知韫遥遥指了指如兰,笑嘻嘻道,“不还有我五姐姐陪着你么?”
荣飞燕:“……”
“讨厌,不跟你说了。”
荣飞燕哼了声,也捡了个荔枝剥了吃,“就知道你这儿指定还有,我前儿倒也得了,只是还没尝出味儿,就没了。”
“本就是尝个鲜罢了。”
知韫团扇摇了摇,眼神飘忽一瞬,“我那还有,回头给你送些过去。”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荔枝在本朝虽不如唐朝时稀罕难得,但也没到实现自由的程度,尤其现在才将将入夏,没到成熟的时候。
拢共就这么些荔枝,刚送到汴京就被赵治过了一手,除了给官家和曹皇后留了些,剩下的全给“扣”下了。
——那啥,她爱吃来着。
荣妃那点,本就是官家从自己那份里分出来的,再加上荣家人多,哪怕荣妃最疼爱这个妹妹,也不能全然不顾家中长辈,荣飞燕能分到,就已经是“偏袒”了。
“可别,我心领了。”
荣飞燕笑嘻嘻道,“殿下特意留的,今儿吃些也就算了哪好意思分了去?左右再等个把月的,自然还有。”
她可不想被某人惦记上,折寿。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二人正说着话,如兰就兴冲冲跑了过来,“小七,小六找你。”
她才坐下就拿了个荔枝剥了吃,含糊道,“我瞧着像有急事呢!”
第691章 知否(65)
小六?盛明兰?
知韫微愣,而后抬眸望去,却见明兰与余嫣然站在彩棚外头。
“去叫她们过来。”
她远远瞧着,余嫣然仿佛快哭了。
自有女使领命而去,没一会儿的功夫,两人就被引了过来。
“郡主,荣姑娘。”
余嫣然被她祖母养得实在单纯,有些经不起事儿,反倒是她边上的明兰,沉稳冷静地帮她把事儿说清了。
简单说,今日马球会每一场都设了彩头,正在进行的这一场的彩头是一支金簪,这簪子是余嫣然亡母的遗物。
亡母的遗物,自然要拿回来。
只是不管这东西是怎么流出去的,总归拿回来是不容易的,尤其余嫣然那同父异母的妹妹也跟着掺和一脚。
余三娘子与她兄长组了队要夺彩头,而余嫣然和明兰显然赢不了。
“懂了。”
知韫往马球场上瞥了一眼,“嫣然,你身边的人也得梳理一下了。”
这么要紧的东西也能流出来,可见余嫣然身边乱成什么样了。
“青缕。”
知韫吩咐道,“你去传我的话,换个彩头,把簪子给我拿来。”
青缕福了福身,转身出了彩棚。
“多谢郡主。”
余嫣然显然十分感激,倒是明兰,眼睛微微睁大,惊讶不已。
就这样简单?
区区一句话就能解决了?
她这表情太好懂了,别说知韫,连荣飞燕也一眼就能看出来。
“盛六姑娘,你着相了。”
荣飞燕以手支颐,笑吟吟道,“什么档次,也值当清嘉亲自下场?”
平日里她们一起比着玩也就算了,今日这情形,如何能下场?
堂堂咸平郡主、未来太子妃,历来就只有别人遵从她的规矩,想要她来迁就,以为自己是官家还是圣人呐?
荣飞燕团扇半遮面,只露出一双柳叶眼,远远地往马场边望去,轻哼一声,“她算个什么东西,真是不知所谓。”
明兰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没再说话,等青缕取了金簪回来,她和余嫣然再次道谢之后,便离了绣棚。
“六妹妹!”
还不等余嫣然和明兰分享拿回亡母遗物的喜悦,就见齐衡上前。
“可是郡主回绝了?”
见明兰和余嫣然去时两人、来时良人,他自然而然就有了以上猜测,又道,“既如此,还是我上场比吧。”
他安慰道,“六妹妹不必担心,我与长枫定将彩头赢来。”
明兰和余嫣然:“……”
“不必了。”
明兰避开齐衡的目光,“有劳小公爷关心,只是方才七妹妹已命人更换彩头,金簪已物归原主,不必再比了。”
说罢,她趁着齐衡怔愣的那一瞬,拉着余嫣然就往另一边走去。
“六妹妹?”
齐衡本想跟上,却又止住脚步。
“我觉得他对她有意思。”
场边绣棚,知韫几人借着高且广的视野将这一番情景尽收眼底。
“我记得,齐国公家的小公爷年少时就往盛家学塾求学?”
荣飞燕托着下巴,提醒道,“齐小公爷可是独子,齐国公和平宁郡主对他的婚事,应当有其筹谋考虑在的。”
如果是如兰这个知韫一母同胞的亲姐姐,那齐国公和平宁郡主必然乐见其成,但若换了个她不亲近的庶姐……
反正她不是很看好这两个人。
知韫:“……”
“没影儿的事,操什么心?”
知韫翻了个白眼,无语道,“我家的姑娘,用得着别人挑三拣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