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少阳:“……”
女孩子都这样难伺候么?
“岂敢?”
穆少阳心中纳闷,面上确实不显,只含笑道,“一是大祭司正位的贺仪,二是大祭司遇刺的赔礼,三是大祭司相赠医者的回礼,桩桩件件,皆有缘故,还请大祭司千万莫要推辞,亦免却孤心中的不安。”
这还差不多。
知韫缓了神色,又问,“还有事?”
“确有一事。”
也知道差不多到了她的忍耐极限,穆少阳不在磨叽。
“经多日来的缉拿与追查,行刺大祭司的刺客,倒有几分眉目。”
“是么?”
知韫先是微怔,随即思绪一转,竟隐隐猜到几分。
“细说?”
穆少阳坦然道,“南诏素来与我中容国不睦,近些年颇有纷争。”
——祸水南引,干不?
知韫:“……”
行吧,果然是这个意思。
不愧是当王君的人,不仅脑子转得快,心思也很是肮脏呢。
“于我,于柏梁台,有何益处?”
没好处的事情,她可不干。
她眉梢微扬,索性挑明,“区区王君一诺,兼之几样珍宝,不够。”
殿外的风雪声越发大了。
知韫和穆少阳对视一眼,非常默契地拿了坤舆图,“狼狈为奸”。
第735章 枕上书(10)
“确定是这儿吗?”
“是这儿吧。”
王都自是繁华之地,人来人往,司命与重霖混迹其中并不显眼。
“我记得真真的,中容国,没错。”
司命手里捧着命书,碎碎念念道,“完了完了,全都乱了啊!”
重霖:“……”
“什么时候了,还看命书?”
瞪了一眼司命,重霖抬头望了一眼王宫的方向,随后道,“先寻个客栈住下,而后再仔细打听帝君的境况。”
天上一天,凡间一年。
自那日司命被一记天雷劈晕之后,九重天便慌忙想要查看东华帝君的历劫境况,结果却发现,天机屏蔽,他们用尽了神通术法,愣是找不到他在哪一方小世界里头。
这不就完蛋了吗?
四海八荒之外,有三千大世界和十亿凡世,真要是一个一个地找过去,他们非得找到猴年马月去不可。
没奈何,重霖火速去了十里桃林请了折颜上神,他与药王合力之下,终于将晕得安详的司命给弄醒了。
——谁叫只有他知道具体位置呢?
当然,吸取上一回司命被“送”回九重天的教训,这一次重霖与司命低调非常,自下凡之后,半点术法也不敢动,准备先摸清具体情况,然后摇人下来助帝君历劫。
没错,他们不是孤身二人。
在遥远的九重天,十里桃林折颜上神、昆仑墟墨渊上神、瑾虞宫瑶光上神正透过水镜观看,随时待命。
当然,看笑话也是必不可少的。
四海八荒平静许久,难得出了点新鲜事,还是老朋友倾情上演,没有前排贴脸围观,已经很给面子了。
“那我不看命书,看什么?”
司命皱着眉头,恹恹道,“上面都写好了的,帝君的凡身与那南诏国公主有一段情缘,分明相爱至深,却因家国对立而彼此伤害,最终南诏国公主红颜薄命、在最美好的年纪离世,帝君坐拥天下、无边孤寂。”
他苦着一张脸,唉声叹气。
“现在呢?人家南诏国公主一早就殉国了,怎么和帝君虐恋情深?”
重霖:“……”
他沉默了会儿,无语道,“司命,你少看些风花雪月的画本子吧。”
这听着就一言难尽。
也不知道帝君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会答应让司命来写命书。
哪怕您素来视脸皮如无物,也不必如此贴心地给老朋友们将笑话送上门吧?回头心里不痛快了、要算计回去的,不还是您自个儿?
“九重天近来盛行这种戏么?”
果然,九重天之上,折颜凤眸含笑,“倒是我孤陋寡闻了。”
天君:“……”
他尴尬地笑了笑,想要辩解什么吧,却发现这好像也是事实。
“所以,咱们要怎么做?”
瑶光对了水镜看了会儿,提出问题,“是只要东华没有陨落的危险,便不必去管,等着他寿数尽了之后回归九重天,还是要求个圆满,想法子让他把情劫也历了?”
“为什么不呢?”
折颜摇了摇折扇,与墨渊对视一眼,唇畔噙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笑意,“若不历情劫,他岂非是白下凡了?”
瑶光:“……”
她翻了个白眼,嫌弃地往边上挪了挪,“你们男人的情谊……”
啧,真不是个东西。
顿了顿,瑶光诚恳发问,“不过,情劫这玩意儿,怎么帮?”
咳,热闹么,她也有点想看。
“这还不简单?”
折颜不以为意,“找一个不喜欢他的女子,想办法让他喜欢她,然后来上一出爱而不得,正好应了人生八苦。”
实在不行,让瑶光替一下,或者让墨渊牺牲一下、男扮女装。
他摸着下巴,“其实比起东华,我倒是对那位大祭司更感兴趣。”
东华何等身份?
她能如此光明正大地干扰了东华的历劫,还能让一贯偏爱东华的天道弃东华不顾、且为了她遮掩天机……
真想知道她是何方神圣啊。
第736章 枕上书(11)
作为唯一一个走了正规程序下凡的人,穆少阳显然并不知道他的老朋友和老部下们对他的近况有多么关切。
如今正是盛夏,阳光灼热,蝉鸣鼓噪,燥热暑气令人难耐。
“大祭司还没回来吗?”
穆少阳姿态慵懒地倚在紫藤花游廊扶手上,一手捻着佛经,一手支在钓竿上,目光却遥遥望向柏梁台。
“去年也没回来,总不至于,她要丢下王都这偌大家业不管了?”
六年前,中容国借着大祭司遇刺一事,发兵南诏,并顺利地扩土千里。遵循开战前的约定,新归附的南诏之地,泰半官员都是从柏梁台的神使、神侍中择优而取。
然后,她就在王都待不住了。
一年十二个月,能有三个月是在王都,那都算是久的。
他初时还不以为意,觉得她年纪小不定性,喜欢在外面跑也是常事,等她玩腻了,自然就会回到王都。
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在外面玩归玩,一年到头,总要有个把月是回家的吧?
“王上且不必着急。”
侍立在身侧的柏舟依旧是四十五度标准微笑。
“如今方是仲夏,大祭司素来不耐暑热,便是要动身,也得入了秋。”
时间还早呢,您再耐心等等哈。
“那她为什么春天不回来?”
穆少阳幽幽道,“春日里王都繁花似锦、风光无限,她为何不来?”
柏舟秒答,“因为大祭司爱新鲜。”
穆少阳:“……”
他沉吟几许,侧头去看柏舟,“孤觉得,你这话意有所指啊。”
应该不是在暗戳戳地说他吧?
柏舟不语,只是一味地礼貌微笑,笑容中满是“看透”的了然。
王上啊,您让他怎么说您好呢?
王宫与柏梁台本就是亦敌亦友的关系,如今能保持和睦的合作关系,全靠您和大祭司都有一统宇内的共同目标,结果现在,您竟然还想从合作关系转换成更亲密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