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少阳:“……”
很好,心肝脾肺更疼了。
第764章 枕上书(39)
穆少阳坚强地挺了过来。
然后在当天夜里,就把差点气死他的大侄女扔到军营里,让她操练一段时间,再领着一支精锐骑兵北上,去把北狄旧土上刚刚刷新出来的新邻居给收拾了。
当然,他自己也没闲着。
柏梁台灯火通明,被连夜召集过来的王都重臣,开始商议如何让中容国百姓安居乐业、家家户户都不必为生存苦恼,以及如何根治边境总刷新邻居的毛病。
打着哈欠的重臣们:“……”
不是,他们今天好心好意地来安慰您,您就这样恩将仇报?
自己大晚上不睡觉也就算了,还拉着他们来加班,人干事?
对于重臣们满是幽怨和抱怨的眼神,穆少阳全当没看见,反正只要他们不说出来,他就什么也不知道。
至于说出来了怎么办……
抱歉,他今年正好三十岁,对比一下中容国的平均年龄,已经算得上是半截身子在土里了,难免有点小毛病。
——比如,耳朵不太好。
重臣们:“……”
眼瞅着自个儿一天比一天憔悴,某个黑心肝的人却还是毫不留情地死命压榨他们,重臣们出离地愤怒了!
非人哉!
你不想活,他们还要活呢!
然而很可惜,愤怒是无用的情绪,被无情镇压的重臣们继续勤勤恳恳、当牛做马,顶着黑眼圈007。
基于此,选官制度顺利革新。
——他们年纪大了,干不动了,找点新牛马来分担一下。
穆少阳很欣慰。
“果然,孤的爱卿都很懂事。”
他神色欣然地对重霖道,“自古变法哪有不掀起腥风血雨的呢?如爱卿们这般为了国家繁荣昌盛,甘愿牺牲自家利益的,真乃贤臣也,纵是史书上也少有啊!”
重霖尴尬一笑,没吱声。
穆少阳也不在意,只是自顾自嘀嘀咕咕地开始计划下一项。
——她当年说好了要干却来不及干完的,他总得帮着干完。
“爱卿们能力出众。”
他缓缓道,“还得加加担子。”
重霖:“……”
此时此刻,哪怕是太晨宫大总管,也不免同情心泛滥。
难怪柏舟都憔悴了。
也难怪帝君您现在在王都高层之中人见人烦,除了他这个能作弊的之外,已经找不到人能说说“心里话”了。
谁也扛不住这种上司啊!
“您要不缓一缓呢?”
实在有些不忍心的重霖小心翼翼地劝道,“好歹给喘口气儿。”
血肉之躯,不能当铁打。
“你在教我做事?”
穆少阳分分钟展示变脸绝活,眉峰一压、唇线拉平,分明是极神清骨秀、松风水月的容颜,硬是让重霖看出几分属于奴隶主的充满罪恶的刻薄嘴脸来。
“孤没给俸禄吗?孤没给赏赐吗?拿了孤的钱,凭什么不干活?”
他中容国不养闲人!
重霖:“……”
忠厚老实的大总管实在应付不来画风突变的上司,面上艰难微笑、心中默默流泪,并呼唤溜走的小伙伴司命。
司命不敢吱声。
没办法,之前太浪,把帝君得罪透了,以帝君现在的变态程度,他但凡敢冒头,就不是蹲大牢这么简单了。
再说了……
命书彻底乱成一团,剪不断、理还乱,他说什么了吗?
(欲哭无泪.jpg)
第765章 枕上书(40)
“帝君怎得还不回来?”
又一日朝会之后,天君满是惆怅地溜达到一十三天太晨宫,负手立在门口看着牌匾长吁短叹、唉声叹气。
“想是快了。”
天君次子桑籍熟练安慰,“父君莫忧,帝君虽不在九重天,月神亦不知去向,关乎四海之事,尚有商榷余地。”
“本君怎能不忧?”
天君皱紧眉头,“四海人心浮动,起了异心更是不少,表面上一池静水,底下却暗流涌动,眼下月神未归尚且不显,待到月神归来,怕是立时就要改弦易辙!”
天道钦定的四海之主啊。
他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低头看鞋子的连宋,“不争气的东西!”
当了几万年的水神和四海水君,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
连宋:“……”
说得好像父君您争气一样,他们一家子不都得靠帝君庇护撑腰?
“本君与你说话!”
天君见连宋面上恭顺、眼底不服,不由得越发恼怒,“瞧瞧你,整日里风花雪月,成何体统,难怪四海不服你!”
连宋:“……”
本就自在潇洒惯了,一连受了多日冷眼,连宋气性也上来了。
“这个水神,是儿臣想当的吗?儿臣自出生那日起,就被定为水神、命掌四海,难道还是儿臣自己争取来的吗?”
连宋突然的爆发惊呆了天君和桑籍,他却一股脑地发泄出来。
“当年说儿臣的降世是祥瑞,如今月神归位,儿臣就成了废物。”
他冷笑,“父君为何不与天道,与月神,与帝君去说这些话?难道是不敢吗?也是,这几位可不比儿臣能拿捏。”
天君:“……”
亲儿子的实话最是扎心。
“逆子!”
天君蓦地涨红了脸,捂着胸膛踉跄退了几步,指着连宋的手都在颤抖,显然气得不轻。
“父君!父君息怒!”
终于回神的桑籍连忙安抚,“三弟少说几句,父君近日也苦。”
连宋呵呵冷笑,并不领情。
——搞得他不苦一样。
“父君!”
正当父子三人在太晨宫大门口上演“父慈子孝”之时,天君长子央措兴冲冲地跑过来。
“父君,月神的宫殿图纸已经画好了,可是命人修建起来?”
他来得晚,什么也没听见,眼见着亲爹和两个弟弟都在一十三天,动了动机智的小脑瓜,觉得自己懂了。
“可是要建在一十三天?”
他露出恍然大悟的笑容,“儿臣听闻,月神与帝君……”
“闭嘴!你这个蠢……”
“啊!”
天君的呵斥还没来得及出口,晴朗的天际已经划过天雷。
天君与桑籍连宋作为未能及时阻拦的旁观者,一人吃了一记天雷,而祸从口出的央措则一人独享三记。
一阵噼里啪啦之后,太晨宫门口只剩四个穿乞丐装的人。
天君:“……”
他张了张嘴,吐出一口黑烟,随后眼中落下泪来,冲刷了脸上的黑灰之后,留下两道十分明显的泪痕。
“逆……逆子啊……”
天君一口气上不来,直挺挺地往后倒去,绝望到老泪纵横。
他怎么能有这么蠢的儿子?
生于天族、长于天族,央措这个逆子怎么连抱大腿都不会?
蠢物啊蠢物!
帝君倾慕月神是帝君的事,他们算哪根葱,未经月神允准,就敢擅作主张地去插手她和帝君的事情?
如此不敬,取死之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