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儿是秦王政之亲女,血脉相连,儿若不祥,秦王政何以祥?若秦王政不祥,嬴秦王室何以祥?”
一家子不祥之人生出她这个不祥来,不是理所应当的?
没嫌尔等晦气就偷着乐吧!
哦,对了。
能生出胡亥这么个糟心玩意儿,你嬴秦是有点不祥在身上的。
嬴政:“……”
好吧,确实挺“惊喜”的。
知道长女早慧但没想到早慧到这个程度的嬴政将她的对照组从扶苏换成了甘罗,现在又果断把甘罗一脚踹开。
“子女生,得父精母血。”
他微一挑眉,似是带着几分抬杠的意味,“汝又该作何解?”
知韫:“……”
她微愣,脸刷一下黑了。
“为何要解?”
她臭着脸,迅速转换思路,绕开自证的陷阱。
“旁人言我不祥,又与我何干?使天下人言秦王不祥,秦王也要与天下人分辩吗?”
她冷哼,“纵然无中生有,亦能众口铄金,敢问秦王,何解?”
“如汝之言,为何要解?”
嬴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继而朗然一笑,眉宇眸光之间,意气风发,尽显睥睨之姿态。
“寡人乃秦王,手中有秦剑,剑锋所指,何需与人解?!”
“理非一耶?!”
知韫仰头看他,眸光沉静,“今日无剑,且由旁人评论,来日剑锋指向,自有千万人俯首,称颂吾得天所授!”
生而不祥?
错了。
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
#春枝暮 知知(幼儿版):用最奶的声音,说最霸气的话(努力吸溜口水.jpg)
第791章 大秦(5)
嬴政是个勤勉的君王。
纵然如今的他尚未行冠礼亲政,但也不代表他无所事事。若真如此,吕不韦得第一个急眼,生怕他被掀下去。
——秦国不养废物秦王。
和长女一通辩论并了解到长女的聪慧后,嬴政心情颇好,离开云台殿时,一惯面无表情的脸都缓和了几分。
回到自己所居住的宣徽殿,他先是日常召见臣子议事、处理事务,等到忙完了手上的事,他方才吩咐左右。
“召奉常来见。”
奉常,位列九卿之一。
其下属官有太乐、太祝、太宰、太史、太卜、太医六令丞,分掌音乐、祝祷、供奉、天文历法、卜筮、医疗。
——专业对口。
奉常一头雾水地来了。
不年不节,也没听说有什么大事,王上突然召见他是为何?
“卿可记得去岁彗星现?”
嬴政眸光沉肃,缓缓道,“长公主生于去岁三月,逢太后薨、将军逝,谣传其生而不祥,卿以为,其命格如何?”
奉常:“……”
王上您都说了是“谣传”,现在问,是想听什么样的回答呢?
真的好难猜哦!
一脸严肃恭谨的奉常在心中腹诽一句,复拱手道,“回禀王上,臣去岁曾上奏,言彗星现与长公主并无相关。”
说到此处,他微微一顿,慢吞吞道,“臣曾言长公主命格极贵,利大秦,只是彼时王上您,似乎颇有异议。”
他去年就说了,您不信啊!
他能怎么办嘛?难不成,让他别的事不干了,成天拉着秦王及重臣,扯着他们的脖子告诉他们长公主很祥?
那秦王估计觉得他病得不轻,得给他请个楚巫来看看。
嬴政:“……”
他心情复杂,沉默几许,侧目示意随侍左右的蒙毅,蒙毅心领神会,带着寺人去侧殿翻找奉常去岁的上疏。
虽然竹简都已经堆满几间偏殿,但好在根据时间、上奏部门等标准整理得很清楚,蒙毅很快就捧着竹简回来。
嬴政一看,又沉默了。
“天花乱坠,确实难信。”
星象他不懂,略过不提,但奉常通篇上下全是夸的,就差把人说成神女下凡、天下大吉,搁谁看都是邀宠媚上。
他幽幽道,“若非郑氏并无根基,寡人还以为尔等相互勾结。”
“……臣何以媚公主?”
奉常表示他有话要说,“六年长公子生,臣亦并未上疏。”
他有病?
芈夫人所出的、有华阳太后和昌平君等楚系支持的长公子他不捧,拼命去吹捧一个母族不显的小公主?
他人品好,捧低踩高是吧?
奉常欲言又止,“王上,臣在疏中所言,已然十分含蓄。”
再多的,他目前不敢说。
嬴政:“……”
“寡人今日见了长公主。”
他别开脸,不理会奉常的怨念眸光,悠悠道,“长公主天资粹美,有如璞玉,不待雕琢而光华自现。”
——确实聪明的不像凡人。
奉常了然。
难怪,眼见为实嘛,秦王这是被长女的聪慧给惊艳到了。
不过话说,能把迷信她生而不祥的秦王给惊艳到推翻自己的认定,这位年幼的小公主得聪慧到什么地步?
比之甘罗,孰胜?
奉常正顶着严肃的脸在心里好奇,就听秦王道,“长公主尚未取名,寡人欲为之名‘姮’,奉常以为如何?”
“善。”
奉常思索几息,拱手一礼,“臣择吉日为公主姮上嬴氏宗谱。”
嬴政颔首,等奉常退下,又命蒙毅研墨,提笔写下一封诏书。
“送去云台殿。”
他心情颇好地轻哼,“告诉长公主,这是寡人予她的生辰贺礼。”
蒙毅应道,“唯。”
*
#春枝暮 查了下,关于应声词,好像是秦嗨汉喏,一直以为是唯来着,不过用嗨太奇怪了,还是用唯吧
第792章 大秦(6)
“夫人。”
傍晚时分,芈夫人用过哺食,正捧着一卷《商君书》念给长公子扶苏听,见她从楚国带来的陪嫁侍女入殿,微微抬手,等到乳母将扶苏抱走之后,才转头问她。
“何事?”
那侍女垂眉敛目,轻声道,“王上方才下了诏书,为长公主赐名姮,加号栎阳,又晋其生母郑长使为良人。”
如今,该称栎阳公主了。
“栎阳?”
芈夫人微微一愣,而后缓缓点头,“看来王上很喜欢她。”
栎阳之地,乃是秦国旧都、孝公与商君变法所在之处,于秦国意义非凡,如今,竟赐给了刚满周岁的长公主。
更要紧的是,长公主素来为秦王不喜,今日才第一次见他。
所以,发生了什么?
芈夫人若有所思几许,温声吩咐侍女,“替我再备一份礼送去云台殿,贺栎阳公主与郑良人今日双喜。”
“唯。”
待到侍女应声退至殿外,芈夫人又询问一侧的乳母,“我记得,这位郑良人似乎是个温柔娴静的性子?”
“大体如此。”
乳母也跟着拧眉想了想,迟疑道,“隐约记得郑良人是个安静的性子,一惯独来独往,鲜少与夫人们来往。”
主要也是来往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