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我栖春山 第432章

真是没有天理。

他们来秦国才多久啊?

满打满算一年都不到,竟然已经渐渐成了秦国太子的形状。

春平君与燕丹在咸阳城无事可做,偶尔也来学宫听讲,也曾遇见过带着她的伴读团们前来听课的秦太子。

怎么说呢?

宛若鱼儿入水、鸟儿归林,太子殿下莅临忠诚于她的学宫。

全是友方,没有敌方。

哪怕是因为正在发生的秦赵燕之战而有些芥蒂的赵、燕学子,也顶多蛐蛐秦国和秦王,不带迁怒到她身上的。

暗藏鬼胎、意欲行挑拨之事的春平君和燕丹曾眼见为实——

斥秦王不似人君,可以。

骂秦国不当人子,也行。

但太子殿下却是无辜的,她不过是个刚满五岁的孩子,天真烂漫,大人之间的肮脏斗争,跟她有什么关系?

二人:“……”

晦气!

一群脑子被眼屎给糊住的家伙,被她给灌了迷魂汤了吧?清醒一点啊,她的心眼子指不定比你们都多!

二人骂骂咧咧。

二人百思不得其解。

这小姑娘也就长得精致了点、说话悦耳了点,何至于此?也没听说秦国王室祖上出过能蛊惑人心的人物啊!

——这合理吗?

知韫有点玩累了。

年纪摆在这里,哪怕她亲爱的队友们和对手们都很照顾她,但跑来跑去实在很消耗体力。

她最后给扶苏也让了一个球,在双方默契地配合下,让他也体验了一把进球的满足感,才笑嘻嘻地和学子们击掌告别,将下半场让给他们。

“阿父,阿母!”

太子殿下手里拉着一个脸红红的扶苏、身后跟着一长串高高矮矮的小萝卜头,眉眼欢悦地登上了观礼台。

“我是不是很厉害?”

因为剧烈运动,她的脸颊红扑扑的,额间带着汗意,晨起时扎好的小揪揪有些松散,垂下的碎发黏在脸上。

“自然厉害。”

嬴政取了帕子给她擦汗,笑着打趣,“场上的学子都被你支使得团团转,怎么不厉害?”

“……阿父!”

太子殿下不甚开心地噘着嘴,“蹴鞠诶,玩得就是团结,我不仅能团结队友,还能团结对手,难道不厉害吗?”

虽然他们都在踢假球哄她开心,但,这也是她的本事啊!

她傲娇地轻哼,把同样一身汗的扶苏往嬴政跟前一推,自己则挪到郑菁身边,笑嘻嘻地跟她说悄悄话、让她帮忙梳理有些凌乱的头发。

芈夫人微怔。

眼见着秦王也替扶苏擦汗,芈夫人将手中的帕子收好,唇畔的笑意真切了些,看向知韫的目光也柔和许多。

作为母亲,没有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个好前程的。

如今储君已定,秦王又是众所周知的偏爱长女,芈夫人为着扶苏的将来考虑,自然希望他能和太子多亲近。

思及此,她不禁苦笑。

前些年,太子周岁而封栎阳公主,她想让扶苏与她亲近,也不过是想着互惠互利,扶苏借着她的宠爱增加在秦王眼中的份量,来日扶苏为秦王,她也能延续荣宠不衰。

如今,却是要仰仗于她。

幸好,太子的性子确实很好,心胸广阔,待兄长与弟妹们都十分友爱,瞧着并不是容不下兄弟姐妹的人。

因此,芈夫人虽有落差和遗憾,但也不至于到心态失衡的地步。

主要也是二人年纪相仿。

在太子还是个受困于“不祥”之名的公主时,扶苏也只是个只会咿咿呀呀四处爬的懵懂婴孩,唯一能胜过她的,就是仰仗芈夫人和华阳太后,三五不时能见到秦王。

但也仅限于此。

连话都不会说的襁褓婴儿,能指望秦王怎么呵护宠爱?有芈夫人和宫人在,难道还能让秦王亲自照顾小儿?

——谁知道他真能?

等到扶苏磕磕绊绊地能说话、会走路的时候,秦王已经找到了他的心尖崽,将比扶苏还小几个月的长女带在身边亲自抚育,几乎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她的身上。

直到现在,别说是扶苏了,就是和其余几个公子公主摞在一块儿,也比不过秦王的宝贝太子在他心里的份量。

芈夫人:“……”

这大概,就是命数吧。

她半垂着眼,动作轻柔地为回到她身边的扶苏梳理微乱的头发,余光瞥见太子亲昵地歪在秦王身侧,精致的眉眼凝着明媚笑意,和他押注究竟哪一支队伍会赢得蹴鞠赛。

挺幼稚的话题。

但秦王却是兴致盎然。

他和太子分别挑了支队伍进行押注,若他胜,太子明日陪他去垂钓,若太子胜,他明日陪太子去练习骑射。

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芈夫人想。

无论是去垂钓,还是去骑马,总归都是让太子陪着他一起。

*

#春枝暮 政哥:胡说,明明就不一样!寡人爱吃鱼,太子爱骑射,赌注分明是谁来迁就谁的爱好。

第850章 大秦(64)

次日,秦王父女轻车简行前往宜春苑,于曲江池上泛舟垂钓。

司马相如过宜春宫时,作赋以哀二世行失,其中有一句“临曲江之隑州兮,望南山之参差”,说得就是此处。

隑州,岸曲而长的洲渚。

孟夏四月,草木蔓发。

夹岸细柳轻斜,黄绿不匀的柳色之中,有芦苇葱葱郁郁,鹤鸟振翅、白鹭栖止,于宁静中充斥着盎然生机。

然而,知韫无心欣赏。

“我不明白。”

太子殿下坐在杌凳上,托着下巴,眸光虚虚渺渺地落在平静无波的水面,“凭什么我的队伍会输给对面?”

她百思不得其解。

“我在的上半场,打了对面四比零,就算为着阿兄的缘故让了一球,那也是领先三球,怎么看,也是优势在我。”

她幽怨地戳弄钓鱼竿,惹得池水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怎么可能呢?

分明这么大的优势,踢到最后竟然叫人家给反败为胜了!

“你要念叨多久?”

嬴政心情极好,瞥一眼满身怨气、嘀嘀咕咕个不停的小姑娘,打趣道,“怎么,陪我垂钓,就这样不情愿?”

“那倒也没有啦。”

知韫鼓了鼓脸颊,“陪阿父当然很乐意啊,但是,我竟然输了诶!”

虽然她对吃鱼没什么兴趣,但既然她爹爱吃鱼,陪他在闲暇之余体验一把钓鱼佬的乐趣,也是理所应当的嘛。

但是!

优势在我,怎么能输呢?

她不开心地噘嘴,又气又委屈,“长这么大,我还没有输过!”

嬴政:“……”

“哪来这样大的胜负欲?”

他不禁觉得好笑,又问,“拢共就你和我,你不想输,那让我输?”

“也,也不是不行啊!”

太子殿下眼神飘忽一瞬,微微坐直身子,狡辩道,“我年纪还小,正是增长自信的时候,阿父需得让让我呀!”

死道友不死贫道。

输阿父不能输她。

“自信?”

嬴政哼笑一声,“你的自信已经足够,还是由你来让让我吧。”

把她的自信分他一点。

知韫:“……”

“哇,阿父你真的……”

太子殿下哇了一声,所有的幽怨失落一扫而空,蹭一下就丢下鱼竿跑到秦王身侧,眼睛亮亮地抱住他胳膊。

“你怎么这么会哄我呀?”

她眉开眼笑,小手一挥,“胜败乃兵家常事,输一次也没什么。”

嬴政:“……”

他看了眼刚刚有点动静就被惊没的鱼竿,下意识道,“我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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