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我栖春山 第445章

“麦收这样的大事,自然要祭告咱们云阳的子弟兵,他们在天之灵,定然会庇佑云阳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她转过身,轻轻笑了笑。

“今日这片土地上,没有太子,亦无将军,只有生于斯长于斯的云阳人,还请诸位莫要将我等视作来客。”

庆典这种活动,最烦的就是领导们长篇大论的讲话,故而知韫只简单说了几句、定下同乐的基调,就迅速下了高台、给接下来的热闹节目腾出位置。

第一个节目以活跃气氛为要。

正好羽林卫中有两个云阳本地人,知韫就让他们拉上在老家时的好兄弟,然后让好兄弟继续拉上好兄弟。

年轻小伙子举着火把、红着脸,在简单的伴乐下吭哧吭哧地唱着云阳的乡野小调,舞步从羞涩至豪迈。

虽然貌似跑调,但挺质朴。

最起码,他们的父老乡亲们就看得十分欢乐,有的看得哈哈大笑,有的跟着一起哼唱。

很快,场子就热起来了。

在太子殿下的再三请求下,蒙恬和李信表演了一个剑舞,张良抚了一首琴曲,章邯带着海东青一起表演了如何驯鹰,王离抱着虎崽子就上去整了个杂技。

当然,他们还有点放不开,不过士卒们就玩得嗨多了。

唱歌的、跳舞的、说趣事儿的,击缶的、敲瓦罐的、吹树叶子的,比赛摔跤的、拔河的、掰手腕的……

没有才艺不要紧,只要人站上去,底下的关众就捧场的欢呼。

当然,知韫也没忘了观众。

她亲自客串了一把主持人,随机从底下挑选幸运儿上台问问题,问题也简单,基本都是几月份种麦、几月份收粟之类的农事上的问题,基本上都能答出来。

回答出来了,就送点用的上的小礼品,没答上来,就让人上台来表演个节目,等表演完再送上小礼品一份。

这下就更热闹了。

不仅没有彩排,更没有准备,主打的就是一个最本真的表现。

台上台上笑成一片。

临近戌时末,准备的节目差不多都表演完了,习惯天黑就睡觉的云阳黎庶们虽然精神亢奋,却也有了困意。

最后,是社戏。

它起源于远古时期的祭祀歌舞,本就是为了农业性生产而表演以酬神祀鬼的节目,今日演来再合适不过。

沿着河岸架起了篝火。

初时只是少部分县卒,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云阳黎庶们也加入进来,或是围着篝火,或是高举火把,脸上带着欢笑,载歌载舞。

“热闹吧?”

知韫于高台的边缘处席地而坐,笑吟吟看着不远处的欢声笑语。

“我与阿父处理政务,尚且还会寻出空隙来,或赏乐观舞,或骑射垂钓,他们劳作不休,自然也是如此。”

人又不是机器。

哪里能承受得住一日复一日枯燥的、看不见头的苦日子?

面包要有,鲜花也要有。

蒙恬李信正与云阳县官领着羽林卫和县卒维持秩序、警惕贼人,章邯与张良则带着部分精锐立于她身后。

章邯一惯少言,张良也未回话。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那一张张虽然平凡、却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熠熠生辉的笑颜。

“与民同乐。”

张良轻声喃喃,“这样的场景,良竟从不曾见识过。”

他突然觉得,虽然这几日加班加点地忙碌不休,可若能换来这样的场面,也都是值得的。

“与民同乐?”

知韫轻轻笑笑,没说话。

当一个人将自己与民划出界限之后,就再也无法与他们一同享受欢愉了。

“很晚了。”

她手撑在地上,微微用力就站起来,又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

“差不多该结束了,只剩下让他们平安归家这最后一哆嗦,可别出什么岔子。”

说罢,她哼着曲儿走下高台。

张良跟在身后凝神倾听,只恍惚听见一句“……让我们期待,明天会更好”。

他仰头眺望天际。

月儿明,星儿亮,正如她的眼睛一样,温柔地看着所有人。

这是她的子民。

她会是他们最好的君主。

第860章 大秦(74)

月落日升。

虽然空气中仍残存了几分昨日的余韵,但却已是新的一天。

“昨儿夜里竟然下雨了。”

伴着淅淅沥沥的雨声,知韫一觉睡到半上午,才伸着懒腰到庭院里。

“这么巧?”

她刚办完丰收庆典顺便让人组织着黎庶归家,天际就飘起濛濛细雨,虽然是非常吝啬的小雨,好歹下了一整晚呢。

老天这么给面子的嘛?

“殿下昨日祭祀英灵、祈风调雨顺,想来上天亦眷顾殿下。”

张良轻笑,“恭贺殿下。”

这些时日的亲临麦收,昨日的丰收庆典,再加上这一场雨,云阳上下的人心,大约尽归于她了。

“没什么好贺的。”

知韫不甚在意,“一场小雨而已,用处说大不大的,上天若果真眷顾于我,不若多下点雨,免去这一场旱情。”

她仰头看向已经出了太阳的天际,玩笑道,“祭祀若真这般有用,我可就不回咸阳,直接遍走秦国、四处求雨了。”

运气好罢了。

秦国那么大,总有些地方偶尔能下场雨,叫她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张良含笑不语。

是不是巧合,重要吗?

云阳上下,亲眼见了太子祭祀,又亲眼见了下雨,在他们的心里,这场雨,就是天命所钟的太子为他们求来的。

“明日,可要往栒邑?”

他的语调中带上几分笑意,“殿下可要知会蒙、李二位将军?”

毕竟马上就要出发,蒙恬和李信又不是完全不认路,像那种等到了地方才发现自己“上了贼船”的事情不可能发生。

知韫闻言,无辜一笑。

“什么?!”

突然被“摊牌”的蒙恬和李信瞪大了眼睛,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殿……殿下……”

李信磕磕绊绊,“咱们出咸阳时,王上似乎并未让我等去栒邑。”

这不在计划之内啊!

“计划是计划,变化是变化,这计划赶不上变化嘛!”

知韫笑吟吟道,“栒邑离云阳也不远,反正来都来了,就去看看呗。”

李信:“……”

栒邑离云阳是不远,可泥阳离栒邑同样也不远,照殿下这“来都来了”的说法,她不得溜达到北地、陇西去耍耍?

这还了得?

他们还能回咸阳吗?!

“殿下……”

蒙恬只觉得自己那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殿下知晓,臣一直得向王上去信,禀报殿下在外的动向与行事的吧?”

他艰难地扯出一抹微笑。

“若殿下前往栒邑,臣又该如何向王上去信?”

在线等,挺急的。

“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啊!”

知韫纳闷地看了他一眼,“恬恬,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自己都不打算瞒着阿父,怎么可能会让你们欺君罔上啊!”

不听话是一回事,骗她爹又是另一回事,性质完全不一样。

她顶多就是仗着自己人在外边儿撒个欢儿而已,等回了咸阳,她爹该怎么罚怎么罚,最多最多也就是通过撒娇的法子让她爹不忍心地把惩罚换成禁足嘛。

“喏,看看,我报备啦!”

知韫取出一封已经写好的、准备送往咸阳的信,诚恳发问,“至于你那封怎么写,若没有头绪,要不要参考一下?”

“……啊?”

蒙恬先是一懵,但很快,又松了口气。

虽然殿下这先斩后奏的报备方式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气人,但好歹她对王上实话实说、没想过要欺骗王上。

这么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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